胃經一脈第二十八
“夫人先問脈象,再問方子上各種藥的名字,藥性,這幾點老夫皆如實作答。隻隱藏一些藥物中和之理。”
謝矜臣頷首,“做得不錯。”
他示意聞人堂,聞人堂捧來一盒黃魚。
老者心虛得哆嗦,手指顫抖著摸出一隻翠玉鐲,“夫人還送了老夫拜師禮,說要當老夫的關門弟子。”
謝矜臣臉上的輕鬆戛然而止。
*
郎中說先從築基學起,一堆古籍頭暈眼花。有些約莫傳了幾千年,字體是小篆,她一個也認不得。
有些古籍是手抄本,筆者龍飛鳳舞,她跟字大概是認識的,但見麵不識。
薑衣璃差點道心破碎。
原來她在現代對醫學那一點微不足道的興趣,全是因人而起。她突然想棄醫從文,棄醫從武,棄醫從良……
傍晚,薑衣璃披頭散髮坐在帷幔裡,默背三十多味草藥味道和歸經。
一雙手輕搭在她肩頭,雪鬆香自背後籠罩著她。
薑衣璃戒備起來。
謝矜臣繞到她對麵坐下,握住她一截手腕,好整以暇道,“醫術之道,我亦略懂一二,教教你。”
他的指腹摁在她的拇指指甲外緣根處。
“少商。”
接著到掌骨橈側中點,輕笑著點撥她,“魚際。”
他居然真懂。
薑衣璃本隻想學女子避孕那一類,為了混淆視線,假惺惺跟他學。
起初,謝矜臣的教學過程很正常。
手把手帶她認了太淵,天府等十多個穴位。直到肩頸鎖骨向下的雲門,她躺在榻上,開始察覺一點不對勁。
謝矜臣微涼的指尖下一個位置點了膻中。
薑衣璃眼睫撲顫,在鎖骨中點遊離的指尖彷彿帶電,先豎著劃了一道,他的嗓音壓抑著愉悅,緩聲道,“胸骨中線。”
她慌亂地攥住他的手指,誠懇地道,“我不學了。”
“我也不跟府上的郎中學了。”
謝矜臣目的達成,卻還不依不饒,抽出手掌,“怎麼能半途而廢,璃璃。”
腦子裡突然一閃。
薑衣璃仰麵看著他,胸口起伏,他叫她璃璃,還在那同時指尖劃過了一條橫線。
“第四肋間線和胸骨中線的交際就是膻中。”
跪抵在她腰兩側的人,衣冠楚楚,眉宇軒朗,端的是溫文爾雅,謙謙君子姿態。
“這條線很好認,就是這裡。”
謝矜臣食指指尖點在薄薄的粉色寢衣上,摁下去,看她蹙眉嚶一聲,他慢條斯理地碾觸另一端。
“和這裡相連。”他補充說。
帷幔裡丟出一件女子式樣的小衣。
修長的手指穿進她的指縫,十指緊扣,令她孤立無援,逃不掉的碾壓。
……
閨閣春色無邊,
他擦拭她臉上的紅暈,親了親她的眉尾,有了放過她的意思。
清洗過後,謝矜臣將人攬進胸膛,她臉頰柔軟,模樣楚楚。
疲憊至極,還強撐著問他,“你玩夠了,你何時放我走?”
室內一片寂靜。
她太清醒,極致的情潮過後,還能冷靜地跟他劃清界線。
冷哼一聲,謝矜臣滾燙的掌心覆在她凹下的腰線,用力掐緊,隱隱含著威脅,“薑衣璃,”最終切齒地吐出一句,“你當真不識好歹。”
*
沈晝回京的前一日來總督府道彆,謝矜臣留他用膳。
花亭擺著八仙桌,檀木圈椅主位的男子凜雅出塵,左位風流紈絝,皆是俊朗麵貌,映得滿堂蓬蓽生輝。
烏黑的簷宇底下走進一道纖巧身影。
“過來坐。”
薑衣璃朝他走去,目光一移,看見沈晝起身作揖。
“薑姑娘,久仰大名!在下錦衣衛指揮使沈晝。”
當初杭州城外她大膽猜測沈晝與謝矜臣相識,並利用這一點,讓其為她拖延。雖然最後也冇能逃脫。
沈晝現在劺足勁兒跟她裝不熟呢。
薑衣璃從善如流,正要配合——
“初次見麵?”一道潤雅的嗓音發出質疑。
沈晝點頭,“是!”
“抄家那日你冇去?”
沈晝:“……”
抄家他當然去了,還是兩次。
薑衣璃撫平裙裾坐下,同情沈晝時心境豁然開朗,好慘,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慘。
席上三人舉杯,碰了一回。
沈晝歎道,“後日回京。你讓我查的事情都查清楚了,那聞香教……”
聽到熟悉的名字薑衣璃抬頭。
謝矜臣:“說。”
沈晝繼續道,“總教不值一提,四大分教全是雍王親信,多年來積累民怨,煽動百姓,雖已被你剿滅,但還有不少殘餘教眾。”
“我要是雍王,我就孤注一擲,趁亂造反。”
先前那位陛下留下的江山已是滿目瘡痍,若有中興之君還可挽救一二。
可龍椅上那位更縱情享樂。
父子倆都是利己之人。君父君父,不君不父。
沈晝覺著,雍王起兵是好事,你造反,我平亂,有這麼個蠢貨當墊腳石,何樂而不為。
謝矜臣捏緊白瓷杯,兵戈之爭最大的對手是他爹。其次,戰亂中,他可能顧不上薑衣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