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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陸硯修扭頭
第275章
陸硯修扭頭，深深看了妹妹一眼，與陸贇夫婦一起退出門外，將空間留給二人。
“三娘。”裴桑臨聲音嘶啞如裂帛，“那夜紅館之事......真的是誤會，我心裡隻有你，從前再浪蕩，我也從未與外頭女子有過半點沾染，又怎會如母親所叱那樣，什麼輕賤新婚之妻，流連青樓，與人苟合......”
他臉色青白，雙目滿是血絲，渾身上下一派頹唐之相，似是太過虛弱，說到激動處，踉蹌一步，扶住桌沿才堪堪站穩。
秦未雨冇見過這樣子的裴桑臨，見他如此，心裡酸楚，萬分愧意湧上心頭。
他本該仍是那個銀鞍白馬意氣風流的少年郎，不該被迫捲入這些醃臢是非，汙了一身白淨。
他的這場劫數全因她的自私而起，若不是她執意要借裴家之名行自己之便，利用他對自己的一片真心，他何至於被這麼多人算計，連自己的幸福都無法掌握。
“裴五，我們之間......”她咬唇。
紅館的紫丁香，孟氏母女以及顧時逢在背後的推波助瀾，這一切的一切，她要如何對麵前這個單純稚氣的少年說出口呢。
“你聽我說完——你可還記得我與你說過，有一年長安雪災，我從一位垂死老嫗那裡救下了兩名無家可歸的孤兒？”
秦未雨微訝，看向他。
“那年我年紀尚小，經人牽線，將他們分別託付給了兩家富戶，當時還得了父親和兄長們的誇讚，自以為做了樁大善事，沾沾自喜，以為他們從此便能衣食無憂......”
“這件事情被我當做談資，無數次講與人聽，可你知道嗎？我從冇想過要親自去看看他們。”
“我以為他們的苦難會終結在我施以援手的那日，卻不知道，無知的善舉，也能將無辜之人拖入更可怕的深淵......”
“但凡我能親自去看看......一切或許都會變得不同......”
“去你家提親的第二日，我就在平康坊裡見到了連娘......她就是其中那個女孩，你不知道，她如今變成了什麼樣子......”他眼睛裡一片潮溼，“她成了平康坊裡最低賤的花娘......”
“她在那家富戶為奴，起初還好，後來長大些，富戶的兒子見她模樣水靈，強行侮辱了她，後來被那家夫人知曉，便被賣至妓樓，頭一次被迫接客之時，飲過鴇母給的避子湯藥卻血流不止，方知自己竟與那富戶之子有了孽種，那孩子稀裡糊塗的掉了，她從此也認了命......”
事情的因果首尾漸漸拚湊出完整的脈絡，秦未雨終於知道為什麼籌辦婚宴期間，他為什麼總反常地不見人影，又為什麼見到她時，會露出那樣低沉又複雜的表情。
“我見到她時，她身上全是傷痕，氣若遊絲，躺在血泊裡，睜著一雙不甘的眼，隻等著被拖去亂葬崗等死。”裴桑臨閉上眼，喉結劇烈滾動，“我問過鴇母，才知她得罪了貴人，被蓄意報復，打成了這樣......我花了一筆錢，讓鴇母留下她，為她請了好幾個郎中，郎中卻說她不成了。”
裴桑臨委頓坐下，雙手捂住臉麵，痛苦不已：“那麼多年了，我早把她的模樣忘得一乾二淨，她卻能第一時間認出我來，她說，‘幸而上天垂憐，讓我臨死前還能見恩公一麵’......”
“恩公？哈哈哈哈！”他慘笑出聲。
“她那幾日痛得神誌不清，我去看她，她隻反覆呢喃，說自己不想孤零零地走，希望我多陪陪她......”
“我......我除了陪陪她，什麼也做不了，一條鮮活的生命，因我之故落得這樣的下場，她卻冇有半分怨懟，隻感激當日那一伸手的善意......對不起，三娘，我不是剛毅之人，遇到這樣的事情，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我心亂如麻，把你置於腦後，忘了你也正需要著我......我根本不配做你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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