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剛漫過暖棚的竹簾,阿樂就被一股鮮潤的香氣勾醒——那香比昨日的菊瓣蝦米粥更濃鬱,混著蛤蜊的清甜、米香的醇厚,還裹著淡淡的貝殼清潤,像剛退潮的海灘,帶著濕暖的風,順著簾縫鑽進來。他摸了摸懷裡的保溫陶壺,指尖還留著菊粥的餘溫,剛翻開畫著貝殼簾的畫冊(上一章為第四百九十章,此番修正續作),院門外就傳來囡囡清脆的喊聲:“阿樂哥哥!阿海哥哥帶咱們去挖蛤蜊啦!挖來做鮮粥!”
跑進暖棚時,石桌上已擺好了傢夥:阿海拎著竹編小桶,手裡攥著兩把小鐵鏟;小石頭揹著裝滿彩色貝殼的布袋,小海龜趴在沙堆上,腦袋昂得高高的,像要一起去海邊;張嬸正往竹籃裡塞油紙和粗鹽:“挖來的蛤蜊用鹽水泡兩小時,吐儘沙才鮮。”阿溪則拿著昨晚串好的貝殼串,往暖棚頂的橫梁上搭:“先把貝殼串掛好,等會兒做燈更方便。”
“海邊的蛤蜊藏在沙麵下,看到小氣泡就往下挖!”阿海領著大家往海灘走,晨露打濕了沙灘,踩上去軟軟的。囡囡眼尖,指著一片泛著細泡的沙麵喊:“這裡有氣泡!”阿樂蹲下身,小鐵鏟輕輕挖下去,果然摸到顆圓滾滾的蛤蜊,殼上帶著深褐的斑紋,沾著濕沙,透著鮮活的光。小石頭也跟著挖,不小心挖破了一顆,鮮汁瞬間滲出來,帶著淡淡的海味,惹得他趕緊捂住桶口:“要輕一點挖!”
挖滿半桶蛤蜊時,太陽已升得老高。回到暖棚,張嬸立刻把蛤蜊倒進加了粗鹽的清水裡:“鹽水濃度要夠,蛤蜊纔會乖乖吐沙。”阿海則打開帶來的木盒,裡麵裝著細麻繩、透明油紙和小燈芯:“貝殼燈要先把貝殼磨平邊緣,再用麻繩串起來,裹上油紙防風。”他拿起一顆扇形白貝,用細砂紙輕輕打磨:“磨平了纔不會刮破油紙,還能讓燈光透得更勻。”
“我來幫阿海哥哥串貝殼!”囡囡踮著腳,把各色貝殼遞過去,紅貝、粉貝、花貝殼錯落排列,阿海用麻繩穿過貝殼的小孔,串成一串環形,再把透明油紙裹在燈芯外,固定在貝殼環中間:“這樣點燃後,燈光透過貝殼,會像海上的月亮。”阿溪則把之前掛好的貝殼串往下拉了拉,和貝殼燈的位置對齊:“風一吹,貝殼串和貝燈一起晃,像海浪載著月亮。”
阿樂蹲在一旁,掏出畫冊飛快記錄:先畫海灘上挖蛤蜊的眾人,再畫暖棚裡吐沙的蛤蜊、磨貝殼的阿海,最後描出貝殼燈的雛形,旁邊註上:“與囡囡、小石頭挖蛤蜊(沙麵冒泡處尋);阿海做貝殼燈(彩貝+麻繩+油紙+燈芯);張嬸泡蛤蜊(粗鹽水吐沙2小時)。”林先生這時走進暖棚,看著串好的貝殼燈,笑著提筆在養護冊上寫:“貝串搖風牽海韻,燈芯凝露映棚春;蛤粥待熟香先至,不負秋光不負親。”
日頭升到正中時,蛤蜊已吐儘泥沙。張嬸把洗淨的蛤蜊倒進陶鍋,加了薑片和清水,大火煮開,“哢嚓”一聲,蛤蜊殼紛紛張開,鮮美的湯汁瞬間湧出來。她又倒進淘好的糯米,轉小火慢熬,再撒進切碎的菊瓣:“菊瓣解膩,襯得蛤肉更鮮。”囡囡湊在鍋邊,盯著翻滾的粥湯:“好多鮮汁!肯定比昨天的蝦米粥還好吃!”
傍晚時分,貝殼燈終於做好了。阿海在暖棚頂掛了三盞,點燃燈芯後,暖黃的燈光透過彩色貝殼,在棚內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海上的碎月;貝殼串被風吹得“叮噹”響,和貝燈的光影相映,暖棚裡竟真有了海邊月夜的意境。這時張嬸端上蛤蜊粥,白瓷碗裡的粥米軟糯,蛤肉飽滿鮮嫩,菊瓣浮在湯麪,鮮醇的香氣混著菊香、貝殼的清潤,漫得整個棚子都是。
阿樂舀起一勺粥,蛤肉的鮮甜、米香的醇厚、菊瓣的清潤在嘴裡交織,嚥下去後喉嚨裡還留著淡淡的海味,半點不腥。小石頭捧著碗,連喝兩大口:“比挖蛤蜊還好玩!鮮得掉眉毛!”阿海則關掉棚外的風燈,隻留貝殼燈:“你們看,光影像不像小海龜在沙堆上爬?”大家順著他指的方向看,果然見斑駁的光影在沙麵上晃動,像極了小海龜的身影。
收工時,貝殼燈還亮著,暖黃的光裹著粥香、菊香和海味。張嬸把剩下的蛤蜊肉曬乾,裝進竹編小袋:“留著下次做蛤蜊乾燉菜,更香。”阿海則指著棚頂:“明天再做兩盞貝燈,掛在棚門口,晚上就像海邊的燈塔。”
阿樂抱著畫冊、拎著蛤蜊乾袋往家走,晚風裡混著貝燈的暖光和粥香的餘韻。他翻開畫冊,上麵的貝殼燈、蛤蜊和眾人的笑臉都浸著暖意,心裡滿是盼頭:下次不僅能做更多貝燈,說不定還能撿些小珊瑚,給暖棚添更濃的海味——這樣裹著海月、浸著鮮醇的日子,正像暖棚裡的貝燈,溫柔又明亮,把心裡的盼頭,一點點填得更滿、更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