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境坪的清晨,帶著秋初的微涼。天剛矇矇亮,藤架下已聚起了身影——阿憶、小禾領著鄰裡們,正忙著準備秋肥。竹筐裡裝著腐熟的草木灰、曬乾的豆餅碎,還有阿暖特意留的些許海螺粉,按小禾算好的比例混在一起,黑褐的粉末裡透著淡淡的草木香與海腥味,竟是融境坪與琉璃港的氣息交織在了一起。
“秋肥要施得勻,離藤根三寸遠,彆燒了根係。”小禾蹲在藤架旁,手把手教著鄰裡的孩童,指尖沾著肥粉,在地上畫出施肥的範圍,“去年這時候,藤苗長得慢,就是肥冇施到位,今年有了琉璃港的法子,再加上這混了海螺粉的肥,定能讓藤枝更壯。”
阿樂拎著小鏟子,跟在小禾身後,學著挖淺溝。他動作不算熟練,卻格外認真,每挖好一壟,就回頭看看小禾,等著誇讚。“阿樂挖得好,正好能容下肥粉。”小禾笑著點頭,阿樂立刻眼睛一亮,挖得更起勁兒了,嘴裡還哼著在琉璃港學的童謠,調子隨著鏟子的起落輕輕晃動。
阿憶則帶著幾個壯實的鄰裡,搬運裝肥的竹筐。路過藤架拐角時,他瞥見幾株藤蔓的葉片有些泛黃,便隨手記下位置,轉頭對小禾喊:“那幾株得重點照料,等施完肥,看看是不是根係出了問題。”小禾應聲應下,筆尖在養護冊上快速標註,冊頁上還夾著琉璃港藤苗的照片,邊角已被摩挲得有些發軟。
臨近正午,秋肥終於施完。眾人直起身,望著覆上薄肥的藤架,彷彿已能想象來年藤枝蔓延的模樣。阿暖提著陶罐走來,倒出清甜的果飲:“歇會兒吧,嚐嚐我用琉璃港法子熬的梨飲,加了點藍晶乾果碎,解乏。”鄰裡們圍攏過來,接過陶碗,酸甜的果香混著乾果的醇厚,引得眾人連連稱讚:“這味道新奇,比咱們以前的梨飲更有滋味!”
午後的陽光正好,暖意透過藤葉灑下,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栽種琉璃港藤苗的日子到了,小禾早已選好向陽的地塊,土壤鬆過三遍,還摻了些海泥——那是眾人返程時特意帶回來的,為的就是讓藤苗更快適應融境坪的水土。
卡倫送來的藤苗被小心地從筐中取出,根繫裹著濕潤的苔蘚,葉片依舊翠綠。阿憶捧著一株藤苗,輕輕放入挖好的土坑,小禾則蹲在一旁,指導著填土的力度:“慢些填,邊填邊輕按,讓土壤貼緊根係,這樣纔好紮根。”鄰裡們圍在四周,目光裡滿是好奇與期待,時不時有人輕聲問:“這就是琉璃港的藤苗?長得和咱們的好像,又有點不一樣。”
“等長起來就知道了,琉璃港的藤枝更柔韌,開花時花瓣帶點淡藍。”阿樂湊過來,仰著小臉介紹,像是在炫耀寶貝,“我在琉璃港見過,開花時藤架像披了層藍紗,可好看了!”眾人聽得入神,手裡的動作也愈發輕柔,彷彿捧著的不是藤苗,而是兩地沉甸甸的情誼。
阿暖蹲在新栽的藤苗旁,輕輕澆上水,水珠順著葉片滑落,滲入泥土。她望著藤苗,忽然笑著說:“等它們開花結果,咱們就用這藤果,按琉璃港的法子釀果醬,再摻上融境坪的蜂蜜,肯定是獨一份的味道。”旁邊的張嬸連連點頭:“到時候可得叫上我,我也學學這新奇的手藝。”
夕陽西下時,二十株琉璃港的藤苗已全部栽好。眾人站在藤架旁,望著那片新綠,晚風拂過,藤葉輕輕搖曳,像是在與身旁的融境坪藤枝打招呼。小禾翻開養護冊,認真記錄:“仲夏廿七午後,栽琉璃港藤苗二十株,土摻海泥,澆定根水。苗情穩定,葉片無萎蔫,後續每日巡查,記錄長勢。”
阿憶望著新栽的藤苗,又望向遠處融境坪的炊煙,忽然開口:“等這些藤苗紮了根,我們就選些融境坪的壯苗,打理好,等著明年琉璃港的朋友們來取。”眾人紛紛應和,眼裡滿是期盼——那不僅是藤苗的交換,更是情誼的延續。
夜色漸濃,藤架下的燈籠再次亮起。阿樂趴在新栽的藤苗旁,小聲說著話:“你要好好長呀,明年春天,我的琉璃港朋友就會來看你,到時候我要告訴他們,你在融境坪長得可好了。”
月光灑在藤苗上,給嫩綠的葉片鍍上一層銀輝。融境坪的夜裡,似乎多了幾分海的氣息,那是琉璃港的印記,是跨山海而來的情誼。而那些新栽的藤苗,正悄悄在泥土裡紮根,等待著來年的枝繁葉茂,等待著山海兩端的重逢,在歲月裡,將這份溫情悄悄延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