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境坪的晨光,總帶著草木的清潤。剛過辰時,藤架下便傳來孩童的嬉笑聲——阿樂領著幾個小夥伴,正蹲在新栽的琉璃港藤苗旁,手裡攥著各色布條。
“孫爺爺說,給藤苗做個標記,就能分清哪株是我們照顧的啦。”阿樂舉起一塊藍布條,上麵歪歪扭扭繡著個小水桶,正是他的記號。小夥伴們紛紛效仿,紅布條繡著小果子,黃布條綴著貝殼,不一會兒,二十株新藤苗便掛上了五顏六色的標記,在晨風裡輕輕晃盪,像串起的彩色鈴鐺。
小禾提著水壺走來,見此情景忍不住笑了:“你們這標記做得巧,往後誰的藤苗長得好,可得好好獎勵。”阿樂立刻挺起小胸脯:“我的肯定長得最好!我每天都來澆水、鬆土,還會給它唱琉璃港的歌呢。”說著,便哼起了調子,稚嫩的歌聲繞著藤架打轉,引得葉片也跟著輕輕顫動。
臨近午時,巷口的大槐樹下忽然熱鬨起來。阿暖搬來小桌,桌上擺著陶罐、篩子,還有曬乾的海螺粉與新鮮的野果——今日她要教鄰裡們做琉璃港的海味果醬。“先把野果去皮去核,搗爛了熬煮,快收汁時再撒海螺粉,攪拌均勻就行。”阿暖一邊演示,一邊講解,指尖沾著果泥,眼裡滿是認真。
張嬸學得最投入,手裡的木勺不停攪拌著鍋裡的果醬,鼻尖湊過去嗅了嗅:“這海螺粉果然神奇,聞著就比普通果醬多了股清勁兒。”旁邊的李奶奶也笑著點頭:“等熬好了,裝在阿暖帶回來的藤花紋瓷瓶裡,看著就喜人,往後待客也有新物件了。”
正說著,阿憶提著一籃剛摘的青果走來,往鍋裡添了幾顆:“這是後山的酸漿果,加進去能提鮮,中和甜味,更襯出海螺的鮮氣。”阿暖眼睛一亮,連忙攪拌均勻,果然,酸甜的果香裡,那抹海味愈發清透。孩子們圍著小桌打轉,伸長脖子望著鍋裡冒泡的果醬,嘴裡不停問:“什麼時候能好呀?聞著好香!”
午後的陽光斜照在槐樹上,樹下的果醬漸漸熬成琥珀色。阿暖舀起一勺,滴落在瓷盤裡,凝而不流,透著淡淡的光澤。“成了!”她笑著宣佈,眾人立刻取來瓷瓶,小心翼翼分裝。阿樂捧著一個小瓷瓶,非要給自家標記的藤苗留一小罐:“等它結果了,我就用這果醬給它‘喂’點甜,讓它長得更快。”眾人聞言,都被這天真的想法逗笑了。
與此同時,小禾在巡查藤架時,忽然發現兩株琉璃港藤苗的葉片有些捲曲。她立刻蹲下身,指尖輕觸葉片背麵,眉頭微蹙——竟是生了些細小的蚜蟲。“阿憶哥,快來看看!”她揚聲呼喊,阿憶很快趕來,見狀沉思片刻:“彆慌,孫爺爺教過法子,用融境坪的苦艾煮水,噴灑葉片就能除蟲,還不傷藤苗。”
兩人立刻去後山采來苦艾,熬煮成黃綠色的汁液,待涼透後,小禾提著噴壺,小心翼翼對著蚜蟲聚集的葉片噴灑。阿樂聽聞藤苗生蟲,也匆匆跑來幫忙,拿著小刷子輕輕刷掉葉片上的蟲跡,嘴裡還唸叨著:“壞蟲子快走開,不許欺負我的藤苗!”
夕陽西下時,蚜蟲已被清理乾淨。小禾再次檢查葉片,確認無蟲後,翻開養護冊記錄:“仲夏廿九午,兩株琉璃港藤苗生蚜蟲,用苦艾水除蟲,葉片捲曲情況緩解。後續每日觀察,備好苦艾水以防複發。”阿憶望著恢複舒展的葉片,輕聲道:“往後巡查得更仔細些,不能讓這些小蟲害了兩地的心意。”
傍晚的融境坪,處處飄著果醬的香甜。鄰裡們捧著剛做好的海味果醬,互相分享品嚐,酸甜中帶著清鮮的海味,成了巷子裡最動人的滋味。阿樂捧著自己的小瓷瓶,跑到藤架下,輕輕在標記的藤苗旁倒了一點果醬:“給你嚐嚐,這是我和阿暖姐姐一起做的,可好吃啦。”
夜色漸深,藤架下的標記布條還在風中搖晃。那些帶著孩童巧思的記號,熬煮著山海氣息的果醬,還有精心除蟲的藤苗,都藏著融境坪的日常溫情,也繫著與琉璃港的跨山海情誼。而那片藤架,在日複一日的照料中,正悄悄醞釀著更濃鬱的綠意,等待著來年藤花綻放時,將這份情誼,綻放在山海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