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的融境坪,被濃綠與清香包裹。苗畦裡的三色藤枝早已爬滿高架,紅、紫、青三色花朵綴在藤蔓間,引得蜂蝶繞著花蕊打轉,唯有中央的藍晶藤架下,透著彆樣的景緻——幾日未留意,藍晶藤的藤蔓頂端竟綴滿了花苞,像一串串淡藍色的小鈴鐺,藏在藍綠色的葉片間,透著幾分嬌羞。
清晨的露水滴在花苞上,折射出細碎的光。阿憶剛走到苗畦邊,就見小禾舉著養護本,蹲在藤架下屏息凝視:“先生,花苞好像要開了!”話音未落,最頂端的那枚花苞微微顫動,花瓣緩緩舒展,露出淡藍色的花瓣,花心是淺金色的花蕊,像綴了顆小小的金珠。風一吹,花瓣輕輕晃動,竟散發出淡淡的清香氣,與三色藤花的甜香混在一起,格外宜人。
小禾的筆尖在紙頁上飛速遊走:“仲夏初五日,藍晶藤首花綻放,瓣色淡藍,蕊呈淺金,香氣清潤,朝開夕合。”阿暖提著竹籃走來,見此情景忍不住輕呼:“這花比畫裡還好看,像把天上的碎雲揉成了花瓣。”她小心翼翼摘了兩朵剛開的藍晶花,“回去做個藍晶花蜜糕,讓大夥兒嚐嚐花的味道。”
接下來幾日,藍晶藤的花苞次第開放,藤架下成了淡藍色的花瀑。村裡的人都來苗畦看熱鬨,孩子們踮著腳數花苞,阿樂指著一朵半開的花苞問:“先生,這花會結藍色的果子嗎?”孫爺爺捋著鬍鬚笑:“等花謝了就會結果,到時候啊,咱融境坪就有藍晶果了。”
正說著,望海港方向傳來熟悉的號角聲,一個熟悉的身影朝著苗畦跑來——是之前遠航的商船船長,他手裡舉著一封羊皮信,臉上滿是喜色:“阿憶先生!琉璃港的信!西方使者帶著琉璃藤果,已經在來的路上了,預計三日後就到望海港!”
阿憶急忙接過羊皮信,信上是西方使者的筆跡,還畫著一艘掛著藤紋旗的船,船舷邊堆著裝滿琉璃果的木箱。信中寫道:“融境坪之藍晶籽若已生根,當是藤枝相牽之兆。今攜琉璃港首茬藤果啟程,願與君共賞藤花,同嘗甜果,續此跨山海之緣。”
“太好了!”小禾興奮地在養護本上添了一筆,“仲夏初八日,獲琉璃港來函,使者攜藤果將至,三日後抵港。”阿暖笑著轉身往村裡走:“我得趕緊告訴大夥兒,準備些吃食,好好迎接使者,也讓他們嚐嚐咱藍晶花做的糕點。”
訊息像長了翅膀似的傳遍融境坪。村民們紛紛行動起來:有人去海邊采摘新鮮的海菜,有人拿出自家釀的果酒,孩子們則跟著阿樂,在苗畦邊采摘藍晶花,準備編個藍晶花環送給使者。孫爺爺則找出之前西方使者留下的彩繪陶碗,仔細擦拭乾淨:“到時候用這碗盛藍晶花蜜糕,讓他們看看,咱融境坪的藍晶藤,也開花結果了。”
阿憶每日都會去望海亭眺望海麵。這日午後,他望著遠處海平麵上出現的帆影,忍不住握緊了手中的羊皮信——那帆影上印著熟悉的藤紋,正是西方使者的船。小禾跑上望海亭,指著帆影喊:“先生!是使者的船!他們來了!”
苗畦裡的藍晶花彷彿也感知到了這份期待,開得愈發繁盛。淡藍色的花瓣在風中搖曳,香氣飄向望海港的方向,像是在迎接遠方的客人。阿暖端來剛做好的藍晶花蜜糕,糕上點綴著一朵完整的藍晶花,透著清潤的香氣:“等使者來了,讓他們嚐嚐咱融境坪的藍晶花味,也讓他們知道,他們留下的籽種,在這兒長得很好。”
夕陽西下時,望海港的帆影越來越清晰。阿憶望著那艘漸漸靠近的船,想起當初西方使者種下藍晶籽的模樣,想起畫師畫裡東西方藤枝交織的畫麵。他忽然明白,這藍晶藤的花,不僅是藤苗生長的見證,更是跨越山海情誼的信使——它開在融境坪的夏日裡,也開在了東西方人心相連的期盼裡。
小禾的養護本上,最後一行字透著期待的暖意:“仲夏初十日,帆影漸近,藍晶花盛,融境坪靜待遠客,藤花引緣,甜果可期。”苗畦裡的藍晶花在暮色中泛著淡藍的光,彷彿在等待著三日後,與琉璃港的藤果相會,續寫這段跨山海的甜暖情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