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還沾在源草葉尖時,源靈獸的輕舔先喚醒了阿汐。她睜開眼,見那雪白小獸正用爪子扒拉著自己懷裡冇吃完的源心果,而炎生和阿木還靠在篝火邊酣睡,嘴角都沾著淡淡的果甜——昨夜源心果的瑩光,竟在他們指尖的印記旁留了圈淺淡的光暈,像裹了層薄紗。
“醒啦?”靈汐正蹲在田埂邊,將新采的源草嫩芽放進竹籃,守源紋的金光掠過草葉,晨露瞬間凝成細小的水珠,“族裡的信使剛來,說滄溟境的淺灘有點異常,珍珠貝聚在一處不挪窩,連族裡的長老都查不出原因。”
話音剛落,炎生猛地坐起身,額間的火焰印記亮了亮:“是不是源力的問題?我去看看!”阿木也揉著眼睛站起來,指尖的綠葉印記輕輕晃,“我能跟水草說話,說不定能問出原因!”阿汐更是急得攥緊了衣角,鮫綃短打的下襬還沾著滄溟境的海水味:“那是我們族的淺灘,我必須回去!”
淩澈望著三個孩子眼裡的堅定,將腰間的瓷瓶遞給阿汐:“這裡還有些源露,若真需要,你們可以用。但記住,守源不是靠蠻力,要先看清問題的根。”墨垣補充道:“我已用銀紋給你們畫了淺灘的路線,跟著光走就不會迷路。”
源靈獸像是聽懂了,叼起阿木的竹簍往古林外跑,阿汐三人立刻跟上。靈汐站在田埂上望著他們的背影,守源紋的光與遠處守源陣的白光輕輕呼應:“他們連猶豫都冇有,倒比我們當年果敢多了。”
滄溟境的淺灘比青嵐境的源草田更熱鬨,往日裡珍珠貝會順著潮汐在灘塗上來回移動,吐出的珍珠能映出源力的波動。可今日遠遠望去,成片的珍珠貝都縮在淺灘中央的水窪裡,貝殼緊閉,連平日裡會繞著它們轉的銀鱗魚都躲得遠遠的。
“怎麼會這樣?”阿汐蹲下身,指尖探進水裡,淡藍水光剛碰到水麵,就被一股微弱的涼意彈了回來。炎生也伸手試了試,眉頭皺起來:“水有點涼,不像滄溟境該有的溫度,珍珠貝怕凍,所以才聚在一處取暖?”
阿木則走到水窪邊,將手掌貼在水麵下的泥地。片刻後,他抬起頭,臉色有些凝重:“水草說,昨夜淺灘下的‘源脈根’動了——就是連接守源陣的細脈,它好像被什麼東西壓著,源力流不過來,水纔會變涼。”
“源脈根?”阿汐立刻想起族裡長老說過,滄溟境的源力全靠淺灘下的源脈根輸送,若是它堵了,彆說珍珠貝,連海水都會慢慢變冷。她試著將水之力往泥地深處探,可剛碰到源脈根的位置,就被一股滯澀的力量擋了回來,指尖的水光都暗了幾分。
“我來幫你!”炎生蹲到阿汐身邊,指尖泛起溫和的火苗——不是平日裡的灼熱,而是像晨陽般的暖光。他將火苗裹在阿汐的水之力外,兩道光纏在一起往泥地探,滯澀的力量竟漸漸軟了些。阿木也立刻跟上,將手掌按在泥地,綠葉印記的光順著泥土滲進去:“水草說,源脈根旁有塊碎冰,是暗源消退時留下的,凍住了源力的路!”
阿汐眼睛一亮,立刻調整水之力的方向,順著阿木指引的位置探去——果然觸到了一塊冰涼的東西。炎生的火苗再添了幾分暖,阿木則讓周圍的水草根鬚纏向碎冰,幫著固定位置。三人的力量纏在一起,像一縷綠藍相間的光,慢慢裹住那塊碎冰。
“推!”炎生低喝一聲,火苗瞬間亮了幾分,碎冰開始融化;阿汐的水之力順著融化的冰水流動,將碎冰的殘渣帶向遠處;阿木則讓水草根鬚往源脈根旁鑽,用草木源力護住剛通的源脈——不過半柱香的時間,淺灘下的源力就重新流動起來,水麵漸漸泛起暖意,連躲在遠處的銀鱗魚都遊了回來,繞著水窪轉圈。
珍珠貝們像是察覺到變化,紛紛張開貝殼,吐出的珍珠映出瑩白的光,竟在空中連成了一道淺淺的光帶,繞著阿汐三人轉了一圈。源靈獸也跳進水裡,用爪子撈起一顆小珍珠,送到阿汐手裡,喉嚨裡發出歡快的叫聲。
“成功了!”炎生高興得跳起來,火苗在指尖轉了個圈,竟冇濺起半點水花。阿木也笑了,他伸手撫過水草,水草立刻冒出新的嫩芽,順著水窪邊緣長成了一圈綠籬,像是在守護珍珠貝。
這時,滄溟境的長老撐著小舟趕來,看到淺灘的景象,連連點頭:“當年暗源來的時候,我們這些老骨頭拚儘全力才護住源脈根,如今倒要靠你們這些孩子來救它了。”阿汐握著手裡的珍珠,輕聲說:“這是我們該做的,守源本來就不分老少。”
夕陽西下時,三人帶著源靈獸回到青嵐境的源草田。炎生舉著手裡的小珍珠,興奮地給靈汐和淩澈講淺灘的事;阿木則蹲在老源樹旁,跟樹乾上的新葉輕聲說著話;阿汐把珍珠放在田埂邊,珍珠的光與源草的綠意相和,竟讓周圍的源草長得更壯了些。
淩澈看著這一幕,晶引劍的紫芒輕輕落在三個孩子身上:“你們今日冇靠我們幫忙,自己找到了問題的根,這纔是真正的守源者該有的樣子。”墨垣也點頭,銀紋在他指尖凝成小小的源脈圖案:“往後四境若再有事,你們未必需要我們引路,因為你們自己,就能成為光。”
夜色再降臨時,篝火旁多了幾顆滄溟境的珍珠,瑩白的光與源草的綠意、火焰的暖光纏在一起。小守源者們圍坐著,阿汐說下次要帶珍珠貝來源草田,讓它們吸收源力;炎生說要教赤焰境的弟弟妹妹控製火溫,幫著守護源脈;阿木則說要在老源樹旁種上滄溟境的水草,讓兩地的源力連得更緊。
靈汐望著孩子們眼裡的光,忽然想起暗源最盛的時候,自己也曾怕過,怕守不住四境的生機。可如今看著這三個孩子,她忽然明白,守源從不是一個人的事,而是像源草的根,一代接著一代,在土裡悄悄蔓延,不知不覺就撐起了整片天地。
守源陣的白光在遠處閃爍,映著源草田的篝火,映著孩子們的笑臉,也映著源靈獸爪子下那顆亮晶晶的珍珠——這便是四境的希望,是稚子手中的光,是一代又一代守源者的傳承,綿長又堅定,永遠不會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