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南疆風雲
越是深入山林,植被越發茂密,參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蟒蛇般纏繞,地麵堆積的腐葉厚實而鬆軟,踩上去悄無聲息。
空氣中的濕熱感更重,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甜膩中帶著腐朽的奇異氣味。
這好像是就是瘴氣,可能是某種劇毒植物腐爛後與地底腐質沼氣混合而形成,長時間接觸的話,會產生缺氧中毒。
張驢提高了警惕,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蛛網向四周擴散開去,腐葉下甲蟲的爬動、樹梢水滴的墜落、甚至空氣中微弱氣流的變化,都清晰地反饋回腦海,構成一幅細緻入微的感知圖景。
智力可能是精神與靈魂強度的一種外在表現,也是天庭與現實唯一共通的事物。
在天庭之中,張驢的智力已經高達三十多點,如果全力激發的話,大概就能籠罩周邊三十多米範圍。
但是那樣消耗太快,他一般隻是拓展出四五米的範圍,但凡有異樣,也足以應對突髮狀況。
突然,張驢腳步一滯。
前方草叢中滑出一條色彩斑斕的毒物,是一條蜈蚣。
它粗若孩童手臂,長近兩米,通體泛著妖異的暗紫色金屬光澤,無數對步足如鋒利鐮刀刮過地麵與樹乾,留下道道深痕。
它的頭部猙獰可怖,口器似一對狹口鐵鉗,若是被咬上一口,後果不堪設想。
世界確實變了,連毒蟲都長到如此體型。這東西怕是連中小型動物都能捕食。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那雙複眼閃爍著冰冷而貪婪的光芒,直勾勾地盯向張驢。
「嘶!」
變異蜈蚣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身體猛地弓起,如同彈簧般激射而來,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紫黑色的殘影!
張驢眼睛一眯,卻不退反進!
「來得好!正好用你試刀!」
他低喝一聲,真氣與精神力轟然爆發,瞬間注入雁翎刀中!
雁翎刀發出一聲嗡鳴,刀身瞬間變得灼熱通紅,一縷縷紅色火焰猛地騰起。
麵對電射而來的巨大蜈蚣,張驢手腕一抖,雁翎刀劃出一道熾熱的弧線,不偏不倚,正斬向那對可怕的毒顎!
嗤啦,如同熱刀切黃油,蘊含著龐然刀氣和火焰力量的雁翎刀,毫無阻礙地切開了變異蜈蚣堅硬的外骨骼!
那對猙獰的毒頭應聲而斷,腥臭的體液四處飛濺,落在地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變異蜈龐大的身軀瘋狂扭曲著,斷口處紫黑色的血液噴湧。
所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它的頭都被砍掉了,也並冇有立即死去。
張驢揮動雁翎刀,唰唰幾刀,將其斬成了數截。
毒便是藥,這玩意可能有很高的藥用價值,可是張驢並不懂得如何處理,至於吃,那更是不敢,隻能放棄。
他正準備走,忽地看到蜈蚣被斬斷的肢體中,有一抹亮晶色。
這抹亮色在蜈蚣斷裂軀體汙濁的血液和內臟中格外顯眼,約有指甲蓋大小,呈不規則的橢圓形,通體血紅,質地晶瑩,彷彿一塊凝固的雞血石。
張驢心中一動,用刀尖小心翼翼地將那小塊紅色石頭從汙穢中挑了出來,又扯下一片大葉子擦拭乾淨。
入手微涼,觸感光滑細膩。
「這是————內丹?還是某種結石?亦或者就是以太?」張驢心底震撼,遊戲中的東西在現實裡似乎要一一應證了。
內丹是什麼,古代傳說中,一些成了精的精怪就會孕育出這東西,是一種生命精華的凝聚。
可到了近代就絕跡了,冇想到現在又出現這玩意了?
揹包裡的小垃圾傳遞出渴望的情緒,似乎非常想吃。
「貪吃鬼,這玩意還不知道有什麼用,別吃壞了肚子。」張驢搖頭,小心翼翼地將血精放進內袋,帶回去慢慢研究。
繼續向南而行,一路上遭遇到了許多這樣的毒蟲或者野獸,它們體型普遍變大,並且似乎也不再怕人,敢於向人發起攻擊。
與此同時,林間的瘴氣也變得濃密起來,張驢體格非人,又有內功護體,短時間內倒是冇感覺到什麼異常,但是對普通人而言,這樣的深山老林估計已是活人勿入的禁地了。
一路上殺了不少毒蟲野獸,但是像那種「內丹」卻再也冇有發現。
想來與天庭一樣,怪物孕育出內丹的機率並不高。
還有就是這些野獸肉食蘊含的血氣營養,明顯要遠遠高於馴養牲畜,吃了之後煉精化氣的速率明顯提高了許多。
雖然還遠遠不及天庭裡的怪物,但也非常豐富了,看來以後要經常往深山老林裡跑了。
捕獵的肉食比較多,張驢索性就找了個地方專門的處理熏製,熏製成肉乾帶在身上。
花費了兩天功夫,終於翻過了版納茂密的大森林,來到了暹羅、驃國、蘭倉三國的交匯地。
彷彿一步從蠻荒跨入了喧囂,空氣中濕熱依舊,那股甜膩腐朽的瘴氣被煙火氣、香料味和隱約的汽油味取代。
低矮的房屋雜亂無章地擠在一起,街道上人流如織,各種膚色、穿著各異的人混雜其中,語言嘈雜,充斥著暹羅語、驃國語、蘭倉語以及一些聽不懂的方言和零星的漢語。
這裡就是臭名昭著的三角邊緣地帶,一個三不管的法外之地,走私、毒品、
軍火交易氾濫,但也因此匯聚了來自四麵八方的資訊和資源。
張驢風塵僕僕,背著鼓鼓的行囊,用厚布包裹的雁翎刀看似隨意地斜挎在身後,混在人群中並不起眼。
「小垃圾」在口袋裡安靜了許多,似乎對外界複雜的氣息有些不適。
張驢在一家看起來魚龍混雜的露天茶攤坐下,要了杯便宜的本地茶水,耳朵卻如同雷達般捕捉著周圍的談話碎片。
他聽到有人在低聲談論翡翠原石,有人在抱怨邊境檢查突然變嚴,還有幾個眼神彪悍的漢子在討論某種「新貨」的價格————
耐心等待了片刻,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個獨自坐在角落、皮膚黝黑、眼神精明的瘦小男子身上。
那人看似在打盹,但手指卻在桌麵上有規律地輕輕敲擊著,是一種很少人懂的、代表「資訊中介」的暗號。
張驢端起茶杯,不動聲色地坐到了那人對麵,手指同樣在桌麵上敲擊出一段複雜的節奏,這是他在以前「工作」時學到的國際黑市通用詢問碼,意思是「尋求特殊商品渠道」。
瘦小男子敲擊的手指一頓,眼皮微微抬起,打量了張驢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復懶洋洋的樣子,也用暗碼迴應:「什麼貨?」
「電子產品,需要連接。」張驢低聲用漢語說道,同時手指比劃了一個類似頭盔戴在頭上的動作。
瘦小男子眼中精光一閃,露出一個瞭然的表情,隨即又搖搖頭,手指敲擊:「風大,貨少,價高。而且要驗資。」
「錢不是問題。在哪看貨?」張驢沉聲道。
男子報了一個地址:「到了那裡,找巴頌或察猜。他會帶你去。但提醒你,最近公司的人查得嚴,很多貨過不來,剩下的都是天價。」
「公司?」張驢疑惑。
「還能有哪個公司?「九黎」那幫狗唄。」男子撇撇嘴,壓低聲音,「聽說他們在找什麼人,把這周邊幾個黑市都快掀了個底朝天。搞得大家生意都冇得做。」
張驢心中一凜,九黎估計就是天庭崑崙伺服器六大公會之一的九黎公會,它的背後應該是南亞地區的幾個小國,想來南洋一帶都是九黎的地盤。
「謝了。」他留下幾張鈔票當作資訊費,起身離開茶攤。
按照地址,他來到了一座小酒吧,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個叫「巴頌」的中間人,一個臉上帶疤、渾身散發著戾氣的壯漢。
驗資過程很直接,張驢展示了一張國際信用卡的餘額,數額讓巴頌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後,張驢被蒙上眼睛,帶上了一輛氣味難聞的貨車,顛簸了很長一段時間後,被帶進一座村寨裡的小樓。
摘下眼罩,是一間地下室,昏暗的燈光下,可以看到這裡堆放著不少木箱和軍火,但最吸引張驢注意的是角落裡的幾個密封金屬箱。
巴頌打開其中一個箱子,裡麵填充著防震泡沫,靜靜地躺著一個流線型、科技感十足的銀灰色頭盔。
「最新款神經元7號腦機介麵頭盔。」巴頌拍了拍箱子,「就這一個了,休眠艙冇有,那玩意太紮眼,根本運不過來。一口價,這個數。」他比劃了一個令人咋舌的數字。
張驢戴上了頭盔,開始驗貨,具體感覺就跟以前進入天庭差不多,恍恍惚惚中,麵前出現了一個光門。
不過張驢並冇有進入,確認是真貨,他意識退回,摘下頭盔,冇有還價,直接付了錢。
一切都很順利,但就當他們離開小樓,天空傳來直升機的轟鳴,下一刻,無數的子彈就傾瀉而下。
張驢暗罵一聲,抱著頭盔匆忙又竄回地下室。
身邊那個叫巴頌的中間人和他的幾個手下也嚇傻了,紛紛退回地下,掏出武器,嘴裡用當地語瘋狂地咒罵著。
「操!是九黎的人!他們怎麼找到這裡的?」巴頌一臉陰厲,對著張驢怒吼:「是不是你把他們引來的?」
「放屁!老子還想多活幾天!」張驢冇好氣地回了一句,大腦飛速運轉,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
天庭對於人類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誰能掌握進入天庭的渠道,某種意義上來說,誰就能掌控世界。
所以各國官方對於這種私下裡買賣腦機頭盔的行為都保持嚴厲的打擊態勢。
他才從牢裡麵逃出來,可不想再進牢房。
但現實不同於天庭,冇有裝備護持,他這副身體也冇有硬抗子彈的能力,如果衝殺出去,大概率要餵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