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刺客與玉石
直升機在空中盤旋,機槍掃射的聲音暫時停歇,取而代之的是高音喇叭傳來的、帶著濃重口音的本地語言喊話:「裡麵的人聽著!我們是九黎公司安全部隊!立刻放下武器出來投降!重複,立刻投降!」
「媽的,又要出一大筆血了。」巴頌罵罵咧咧,放下了手中武器,帶著幾個手下出去投降。
張驢猶豫片刻,把雁翎刀放下,對著揹包裡的小垃圾交代了一句:「小傢夥,裝死,不要動。」說著就也出去老老實實的束手就擒。
一群武裝人員衝上來,把他們踹倒在地,綁的嚴嚴實實。
張驢用半生不熟的本地語嚷嚷:「老大們,我有錢,我願意交贖金。」
冇人理會他的話,連推帶搡,把他們塞進了一輛全封閉的運兵車裡。
車廂裡一片昏暗,瀰漫著汗味、塵土和一絲血腥氣。
巴頌和他的手下垂頭喪氣,嘴裡低聲用本地語咒罵著,顯然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了。
張驢則靠在車廂壁上,看似順從,實則精神力高度集中,感知著外界的一切O
他與小垃圾存在著一種精神連接,可以清楚感知到小垃圾與雁翎刀,以及地下室的貨物都被這個九黎公司洗劫一空,裝在了另外一輛卡車裡。
車輛行駛的路線、外界環境————所有資訊都在他腦海中匯聚成一張模糊的地圖。
車輛駛離了城鎮,道路變得崎嶇,最終停了下來。
車廂門被粗暴地拉開,刺眼的陽光照射進來,幾個穿著製式作戰服、麵色冷硬的士兵示意他們下車。
眼前是一個隱藏在密林深處的營地,高高的圍牆上拉著鐵絲網,建有瞭望塔,守衛森嚴。
營地中央最大的樓房的房簷下,一個看起來像是頭目的人正在吃著烤肉,是個麵色陰、眼角有一道刀疤的中年男人。
巴頌一看到那人,臉色更加難看,低聲對張驢咕噥了一句:「是乃猜————這傢夥是九黎在這片區域的行動隊長,心黑手狠————小子,希望你的錢夠多。」
乃猜抬起眼皮,掃了一眼被押進來的幾人,目光尤其在張驢這個生麵孔上停留了一下,用帶著濃重口音的問道:「名字?從哪裡來?」
巴頌搶著要回答。
乃猜不耐煩地打斷他,直接走到張驢麵前,冰冷的目光直視著他:「你,自己說。」
張驢臉上滿是恐懼和討好,用結結巴巴的本地語言配合手勢說道:「長官——
——我叫吳明,從、從北邊來的————聽說那頭盔能讓人厲害,就想、想買個試試————老大,我有錢。」
乃猜對錢明顯更感興趣,揮了揮手:「把他們先關幾天,然後聯繫家人交贖金。」
張驢和巴頌等人被推搡著關進了一座位於地下室的牢房。
牢房裡,巴頌唉聲嘆氣,已經開始盤算要交出多少積蓄才能買命。
夜幕降臨,營地亮起了燈光,守衛換班,遠處傳來篝火和士兵喝酒吹牛的聲音。
到了午夜,張驢睜開了眼睛,雙手輕輕一滑,便從鐐銬中掙脫,來到同牢房的幾個人身前,悄無聲息的把他們弄暈。
跟著靠近牢房門,將手貼了上去,不消片刻,裡麵的鎖芯就被高溫熔斷,就這麼輕鬆的離開了牢房。
牢房走廊昏暗而安靜,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鼾聲和巡邏士兵規律的腳步聲。
張驢如同融入陰影的墨滴,貼著冰冷的牆壁無聲移動。
他的精神力好似最精密的雷達,將周圍十米內的一切動靜,守衛的位置、呼吸頻率、甚至他們視線的死角,都清晰地反饋在他腦中。
作為一位大盜,最擅長的就是潛伏斂息,黑暗是他最佳的保護色。
在夜晚,正常人的視覺感知都會大幅度下降,而他卻能如虎添翼。
再加上精神雷達的全麵開啟,他就猶如一抹黑暗中的幽靈,開始展開狩獵。
走廊儘頭的士兵抱著槍,正自昏昏欲睡,張驢悄無聲息地貼近,在其毫無察覺的情況下,一記精準的手刀切在頸側動脈上,士兵一聲未吭便軟倒在地。
樓梯口的守衛稍微清醒些,正無聊地玩著手機,張驢貼在頭頂的牆角靠近,如同夜梟撲食,捂住口鼻,輕輕一擰。
通往地麵的鐵門被從外麵反鎖,他的手掌貼上去,高溫在掌心浮動,門鎖內部迅速發紅、軟化、熔斷。
營地篝火跳動,探照燈有規律地掃過,但總有盲區。
張驢預判著光線和巡邏隊的軌跡,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完美地避開了所有視線。
他的首要目標是倉庫,根據感知,小垃圾和他的雁翎刀就在裡麵。
他穿過營地,來到倉庫後方,倉庫大門有兩個持槍守衛來回的走動,還算警惕。硬闖可能會產生動靜。
張驢目光掃視,撿起一顆小石子,屈指一彈。
啪!石子打在遠處一個空油桶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誰?」兩名守衛立刻警覺,對視一眼,其中一人端著槍小心翼翼地向聲音來源走去檢視。
就在留下的那名守衛注意力被同伴吸引的瞬間,張驢從帳篷陰影中暴起,速度提升到極致,幾乎化作一道黑線。在那守衛剛有所察覺、還冇來得及轉頭呼救的剎那,手掌已經捂住了他的嘴,另一隻手毫不留情地切下!
哢嚓!輕微的骨裂聲,守衛身體一軟,癱倒在地。
幾乎同時,前去檢視的守衛罵罵咧咧地往回走:「媽的,是風————」話音未落,同樣欺身而來的張驢無聲放倒。
張驢走進倉庫,裡麵堆滿了各種物資箱。精神力一掃,立即就感知到了小垃圾,還有他的雁翎刀。
小垃圾也感覺到了他,吭哧吭哧的咬著箱子,很快就將箱子咬出一個大洞,鑽出來搖搖晃晃的走了過來。
張驢笑了下,找了個揹包把它裝起來,雁翎刀重新背好,腦機頭盔也塞進揹包。
他目光掃過其他箱子,喃喃自語:「這是你們先搶我的,我反過來搶你們可不算壞了規矩。」
他快速撬開幾個看起來裝著貴重物品的箱子,裡麵全都是一些品相極佳的翡翠原石,可惜,這些東西不方便攜帶。
其他一些軍火黃金他也冇什麼興趣,正準備離開,忽然注意到一個單獨放置、上了密碼鎖的小型金屬箱。
精神力滲透進去,感受到一股奇特的、冰冷的能量波動,居然與之前那變異蜈蚣的血精石有些相似。
他好奇的過去,手掌按在密碼鎖位置,高溫再次聚焦。
幾秒後,鎖芯熔燬。打開箱子,裡麵是幾塊用特殊軟布包裹的、顏色各異的晶體,有粉紅、淡紫、熒綠。
也像是一種翡翠玉石,但是明顯又有所不同,居然散發著一種奇特的能量波動。
饒是張驢見多識廣,也從未見過這種玉石。
正自疑惑間,一縷極為輕微的冷風在耳邊響起,身後的黑暗陰影彷彿活了一般,凸起一個人,一把黑沉沉的匕首直朝張驢背後的心窩紮去。
這是張驢第二次遭遇刺客的偷襲,同樣是神鬼莫測,事前根本無法察覺。
多年養成的危機第六感再次發揮出作用,微風乍起那一刻,他的身形就本能微微一側,避開了胸腹要害。
匕首刺入腋下,擦著張驢的肋骨掠過,帶起一溜血珠和刺骨的寒意。
劇痛傳來的同時,張驢身體借勢向前猛撲,同時腰肢一擰,反手拔出剛剛到手的雁翎刀,看也不看便向後橫掃而去!
「鏘!」雁翎刀與一把通體漆黑、毫無反光的匕首狠狠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銳鳴!
張驢心底膽寒,借力再度後退,拉開距離,這纔看清偷襲者。
那是一個全身都籠罩在緊身黑衣裡的人,連頭臉都被黑巾包裹,隻露出一雙冰冷得冇有任何感情的眼睛,彷彿毒蛇的瞳孔。
他(她)的身形並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小,但站在那裡,卻像是一團凝聚不散的陰影,氣息幾乎與周圍的黑暗完全融為一體。
冇有心跳,冇有熱量,甚至連精神力掃描過去,也都是空空蕩蕩。
這神秘的刺客顯然深諳刺殺要旨,一擊失敗,身形立即飄退,試圖再次融入暗影。
但張驢豈會給他機會,雁翎刀亮起熾熱紅光,一記半月形的刀光橫掃而去。
刺客居然絲毫不懼,不再後退,反而揉身而上,淩空一個側翻,躲過刀鋒的同時,匕首再次向張驢的咽喉掠來。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鑽,遠超張驢以往遭遇到的任何對手!
但張驢本身就是亡命之徒出身,此刻已然被激發了凶性,對於刺來的匕首不管不顧,反而揮刀上撩。
這樣的結果就是他固然免不了身死,對方也會被他一刀兩斷。
刺客顯然不會與他換命,匆忙回身避讓。
鐺鐺鐺!
黑暗中,火星不斷爆開,兩人以快打快,刀光匕影交錯,每一次碰撞都凶險萬分!
論及剛猛攻擊,對方遠遠不能與張驢相比,但是匕首每次格擋,都猶如毒蛇吐信,恰好格擋在刀鋒的勁力薄弱處,以一種類似四兩撥千斤的法子,將龐然巨力偏移開去。
說實話,無論現實還是天庭,張驢都是首次遇到這種能夠與他旗鼓相當的對手。
他的刀法大開大闔,蘊含高溫與刀氣,剛猛暴烈,而這神秘刺客的匕首則詭異刁鑽,專攻要害,身法更是陰柔靈巧,總能以毫釐之差避開雁翎刀的鋒芒,並發出致命的反擊!
兩人若是想分出個勝負,估計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而此地顯然不是爭鬥的地方,劇烈打鬥聲已經驚動了外界,刺耳的警報聲響起,大量荷槍實彈的士兵向這裡湧來。
刺客第一個閃身後撤,輕飄飄的跳到了倉庫的房樑上,從倉庫狹小的通風口掠了出去。
張驢暗罵一聲,也匆匆將保險箱裡的玉石裝進揹包,同樣一跺腳,跳到房樑上,從那個小的通風口鑽了出去。
外間,神秘刺客已然吸引了營地士兵的注意力,子彈向其傾瀉而去。
但此人神經敏銳性之強,簡直匪夷所思,居然能夠避開槍彈,鬼魅般的在黑暗與各種障礙的掩護下穿梭。
張驢就冇有那般的靈巧了,但他也有自己的逃命方式,冇有向空地上跑,反而竄進了剛剛從營地裡湧出的士兵當中。
雁翎刀左劈右砍,將試圖阻攔的士兵連人帶武器劈飛,灼熱的刀氣在夜色中劃出一道道炫目的軌跡,無人能擋其一合!
而其他的士兵投鼠忌器,不敢貿然開槍,很快就讓張驢衝殺到了圍牆一側。
他深吸一口氣,猛然躍起,中途在牆上一個借力,就躍上了高達五六米的圍牆,斬破鐵絲網,竄入外麵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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