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雁翎刀
一段時間過去,張驢的鍛造手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著,從打鐵片進步到能打造出形狀規整的匕首胚子。雖然粗糙,但已經像模像樣。
更重要的是,他發現自己對力量的掌控更加精細了,真氣在體力大量消耗後的恢復速度似乎也快了一點點。
與之而來的是,人變得精瘦不少,飯量也又大增,每天要吃下幾十斤牛肉。
這天,他開始嘗試給自己打刀了。
他按照網上搜尋的圖紙,準備給自己打造一把雁翎刀。
所謂雁翎刀,顧名思義,就是形似雁翎,呈流線型,刃薄背厚,利於劈砍,是古代最為普遍的冷兵器。
也不需要購買太好的鋼材,他選了一塊汽車彈簧鋼作為材料,將其放入爐中加熱。
當鋼材燒至銅紅色時,用鐵鉗夾出,放在鐵砧上,搶起錘子,開始錘鏈。
火星四濺,汗水滴落在灼熱的鐵砧上,發出嗤嗤的聲響,他全神貫注,錘頭如同雨點般落下。
摺疊,鍛打,再摺疊,再鍛打————這是一個枯燥而耗費心血的過程,旨在千錘百鏈,讓鋼材內部的層次更加細密,強度更高。
初次成型後,再次將鐵胚放進火爐之中,他站在爐口,雙目逐漸變得通紅,隱隱有絲絲火苗竄起,爐火之中的火焰開始隨著他的意念而動。
爐中火焰彷彿被一雙無形的手攫住,不再肆意跳躍,而是凝成一股熾白灼熱的焰流,緊緊包裹住那塊燒得通紅的彈簧鋼胚。
溫度驟然提升,鋼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明亮,幾乎達到了熔化的臨界點,內部的雜質被這極致的高溫進一步逼出、汽化。
張驢雙目赤紅,額角青筋暴起,精神力高度集中,引導爐中火焰。
這比單純搶錘更加耗費心神,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經過這般淬鏈的鋼胚,質地變得更加純粹、均勻!
片刻後,他用鐵鉗夾出鋼胚,再次置於鐵砧之上,開始錘鏈。
他漸漸進入到了一種神奇的狀態,搶錘的動作似乎帶上了一種獨特的韻律,錘頭落點精準無比,每一次敲擊都蘊含著灼熱的氣息以及他體內流轉的純陽真氣!
聲變得愈發清脆密集,不再是單純的金屬碰撞,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彷彿在「喚醒」某種東西的嗡鳴。火星濺射得更高,每一顆火星都似乎比之前更加明亮耀眼。
摺疊,鍛打————過程依舊重複,但每一次循環,那雁翎刀的雛形就變得更加清晰,線條更加流暢,刀身隱隱透出一絲極淡的、不同於普通金屬的暗沉色。
刀胚成型,接下來是淬火,他將刀胚浸入一桶混合了油脂的淬火液中!
大量的白色蒸汽如同蘑菇雲般騰起,張驢能清晰地感受到刀胚在急劇冷卻中發生的微妙變化和內部產生的巨大應力。
當白汽稍稍散去,一把暗沉內斂的弧形長刀出現在眼前。
此時的雁翎刀胚已然褪去了熾紅,通體呈現出一種深沉的、略帶暗紋的灰黑色,刀身修長,弧線優美,宛如一片真正的鴻雁翎毛。
最後,他拿起刀胚進行打磨開刃。
砂輪飛轉,伴隨著刺耳的摩擦聲,刀刃一點點鋒銳,逐漸露出了底下緻密如雲紋的百鏈鋼肌理,一道冰冷的寒光在刃線上流淌。
當最後一點毛刺被油石磨去,一柄完整的雁翎刀呈現在他手中!
刀長約八十厘米,刀身狹長微弧,刃口鋒利無比,在光線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冷芒。
更奇特的是,當他的手指輕輕撫摸刀身,能感受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溫熱,彷彿它內部仍蘊藏著爐火的力量!
這不是一把普通的刀,而是一把有靈性的刀。
冇想到初次煉器,就煉製出一把非同凡響的靈兵。
張驢心中有了明悟,或許煉器就如同孕育生命。
不僅僅是材料的錘鏈,更是心神的傾注,每一次摺疊鍛打,都是意誌與金屬的交融,每一次火焰淬鏈,都是精神與材料的共鳴。
物可以賦予人力,而作為萬物之靈的人類,則可以賦予物靈。
他將一絲真氣與火焰嘗試著注入刀中。
刀身發出一聲嗡鳴,立即開始發紅,能量傳導性極佳!
張驢心中豪氣頓生,隨手揮動雁翎刀,朝著旁邊一根用來測試的廢舊鋼筋劈去!
幾乎冇有感覺到多少阻力,那根小指粗的鋼筋應聲而斷,切口平滑無比,斷口處有些微微發紅,彷彿被高溫瞬間熔斷!
腳邊的「小垃圾」小心翼翼地靠近,用金屬腦袋蹭了蹭張驢的褲腳,又看了看雁翎刀,傳遞來「渴望」的模糊念頭。
張驢點了點它的小腦袋:「等你再長大點,我給你打造一副利爪和鋼牙!」
最後用一些鐵皮打造了一副簡單的刀鞘,背在身後。小垃圾則被他揣進口袋裡。
他鎖上五金店的門,深吸一口外間清新的空氣,目光投向遠方。
想要增加內功的修煉進度,必須有固本培元的野生藥材輔助,可是藥材並非有錢就能買到。
東夏這邊大概有三大野生藥材主產地,一個是北方的長白山脈,一個是中部的秦嶺群山,另一個則是南邊的苗疆與雲邊高原區域。
按照風水學術語,三者其實就代表了北龍、中龍和南龍。
三大龍脈,孕育著無數的天華物寶,哪怕到了近現代,一些深山老林之中理應也會存在。
張驢略一思忖,將目標定在了南龍苗疆。
原因無他,南疆與好幾個鄰國接壤,有臭名昭著的三角地帶,據張驢所知,那裡就有個國際黑市。
他要順便去看看能不能買到腦機頭盔。
這些天,休息的時候,他也經常瀏覽暗網中的天庭論壇,人的智慧無窮,天庭的更多奧秘都研究了出來。
其實腦機頭盔的本質是放大人的腦電波,從而接收到天庭的訊號。
據說一些常年冥想的高僧不需要腦機頭盔,就能連接上天庭。
但問題是,精神可以神遊天外,現實中的軀殼也必須得到妥善照顧。
每一次進入天庭,短則一個月,長則兩三個月,如果現實中的軀體餓死,那麼天庭裡的靈魂也要死去。
所以不僅要買腦機頭盔,還要買一個可以定時定量注射營養液和按摩的休眠艙,最好還要僱傭人專門照料。
罷了,先把頭盔休眠倉買上,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
計議已定,第二天,張驢就在縣城裡買了一輛二手油車,出發前往南疆。
他一路風餐露宿,儘量從鄉村小路進發,雁翎刀藏在後備箱行李最深處,「小垃圾」則安靜地待在副駕駛,如同懵懂的嬰兒,觀察著這個世界。
兩日後,風塵僕僕的張驢終於踏入了南疆地界。
現在已經是五月份,盛夏早早的到來。
這裡的空氣濕熱,植被茂密得令人窒息,蟲鳴鳥叫此起彼伏,帶著一種原始的、生機勃勃卻又暗藏殺機的氣息。
少數民族的寨子星星點點散佈在山間,與現代文明的痕跡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特的文化風貌。
張驢在邊境地區的一座小縣城落腳,小城魚龍混雜,各種口音的人都有,正好便於隱藏。
找了一個小旅館住下後,他開始通過暗網的特殊渠道和當地的一些「線人」打探訊息。
過程並不順利,腦機頭盔和休眠艙都受到各國的嚴格管控,尤其是後者,體積大,運輸困難,極少在黑市流通,偶爾有貨源,也價格高得離譜,且真假難辨。
他一邊繼續打探,一邊將注意力放到了另一件事上,購買野生藥材。
南疆的深山老林是藥材寶庫,而且這裡民風彪悍,許多寨子都有自己的採藥人,傳承著古老的技藝,或許能找到些好東西,能緩解他目前修煉資源匱乏的窘境。
這天,他聽聞附近一個叫「黑苗峒」的寨子裡,當地村民出售野生三七和罕見的「血茯苓」,便決定前去碰碰運氣。
準備好必要的工具和乾糧,他將雁翎刀用布包好背上,「小垃圾」揣好,便一頭紮進了密林之中。
南疆的山林潮濕悶熱,毒蟲瘴氣也多。
好在張驢聽覺、視覺、嗅覺都遠超常人,精神力雷達更是能夠做到外放,可以輕易發現隱藏在腐葉下的毒蛇,一路上倒是冇有遇到什麼危險。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張驢總感覺山林的植物比以往高大茂密了許多,偶爾看到的毒蟲野獸體型也變大了許多,以前他也來過苗疆,那時候可並不是現在的樣子。
來到黑苗峒,村寨的大部分房屋空空蕩蕩,隻剩下了那麼幾戶老人,向老人們一打聽,才知道這不是他的錯覺。
近兩三年來,苗疆區域的動植物確實普遍生長迅速,野生動物也有氾濫成災的趨勢,經常會騷擾村莊,大部分村民都搬走了,隻剩下一些老人不願意離開,仍留在村寨裡。
老人們渾濁的眼中帶著無奈和對往昔的追憶,他們告訴張驢,不僅是動物植物,有些深山老林裡還湧動出了已經消失幾百年的瘴氣,人吸入後會讓人頭暈目眩,很快喪失意識。
「小夥子,現在已經冇有人進山採藥了,你也趕緊回去吧。」一位牙齒都快掉光的老苗人用生硬的漢語叮囑道:「有些深山裡會誕生出蠱,吃人的蠱,千萬不可深入。」
「蠱?」張驢眉頭一凝。
南疆的蠱術傳說他自然聽過,以前隻當是民俗怪談,但結合現在世界的變化和剛纔老人的描述,恐怕這「蠱」並非空穴來風,很可能是某種未知的變異生物或者————更詭異的東西。
謝過老人,用隨身帶的現金換了一些老人自己採集晾曬的、年份普通的藥材後,張驢繼續深入山林,準備翻過群山,趕往暹羅、驃國、蘭倉等三國的交匯地帶。
那裡有一座叫做羅斛的小鎮,是南洋最大的黑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