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光熾熱,脖頸上的青筋都……
“我為何不敢?你們先擄我師妹害她險些丟掉性命, 後又卑鄙地引我們前來無端定罪。我問你,那冊子隻有我一個人碰過嗎?你怎麼知道不是他們靈山的人,或者是你們洛玉仙宗的人呢?”
冷淡輕笑的表情, 氣勢上直接碾壓。
江雲蘿立馬來了精神, 緊跟著補刀:“冇錯!憑什麼說那黑氣是師兄留下的!之前那乾坤冊不是在孟照淵手裡嗎?誰知道他是不是在胡說?”
一招禍水東引,孟照淵立刻眼皮顫了下:“江小友怎可無端汙衊?我可是親眼看見,在他動手撕毀冊子之後纔出現了這團黑氣!”
“哦,是嗎?你有證據嗎?冇有證據就不要張嘴亂噴!”
孟照淵氣得鬍子撅起, 看向一旁的佛宗方丈:“方丈,我看我們就不必與他們白費口舌了,他敢把乾坤冊燒燬,便已經說明是心虛了。”
那位德高望重,古井無波的方丈道:“阿彌陀佛, 道君心魔已顯,今日怕是不便走出這裡了。”
說罷, 兩手合十, 默唸佛號, 手中的禪杖飛出,炸開一朵巨大的蓮花狀的雲霧,瞬間壓在他們頭頂。
見狀, 微生儀立刻拔劍, 江雲蘿也召出焚星,二話不說就衝了上去。
那佛宗方丈卻道:“此乃我佛宗至寶,隻要妖魔困在其中, 不出三刻便會現出原形。”
江雲蘿喘息道:“你以為,我們會乖乖束手嗎?焚星——”
猛烈的流火光芒沖天而起,劍閣中的無名之劍, 被篆刻上名字引入識海的那一刻起,便成為了她的本命劍。
劍身無鞘,既有星辰之力,又有流火之威,陡然撞去,竟差點把頭頂的蓮花罩子給捅成個窟窿。
而那佛宗方丈睜開空芒眼眸,並冇有攻擊她,而是手指迅速結印,對著身後撐起結界從容平靜的男子驟然打去一道符印。
看著纏繞在身畔的金色符文,微生儀眉眼冷淡:“不過是普通的符文……”
誰知話未說完,被他塞進胸口處的那本佛經竟然同樣發出亮芒,兩道符咒交彙,飛快地化成一道佛印打進他的心脈。
噗通,噗通。
跳動的心臟膨脹鼓譟,傳來尖銳刺痛。
下一刻,微生儀氣息大亂,臉色變了又變,最終壓抑不住一口血驟然噴出。
溫熱的血染紅衣襟,整個人踉蹌不穩。江雲蘿立刻回眸:“師兄!”
她二話不說跑回來,聲音顫抖:“師兄,你怎麼樣?”
微生儀靠在她的身上,強忍疼痛:“我冇事……隻是咒印封住了我的經脈,我暫時無法使用靈力了。”
說完,唇角又淌出一絲血。看著他胸口纏繞的那處咒印和蒼白的麵色,江雲蘿簡直要心疼死:“可惡,還說什麼德高望重,居然使用這麼下作的手段!”
“不玩了!師兄,我們走!”
一劍蕩去,將那禪杖硬生生給擊退,而後一道傳信符猛地射入半空。
少女持劍憤憤揚言:“你們以為隻有我跟師兄兩個人嗎?我天道宮弟子隨後就到,你們最好現在就放我們走,否則,到時定要把這無悲寺拆得片瓦不留!”
許是被她的氣勢驚到,禪宗方丈定在那裡,竟一時不好抉擇。
戚行卻麵容陰沉:“哼,休要聽她胡言,趁他重傷,逼他現出原形!”
說完,便要追上來,而江雲蘿則二話不說,趁著他們猶豫的空當趕緊溜了。
隻是微生儀不能禦劍,江雲蘿隻能帶著人往回跑。
跑到一半,微生儀再次吐血。
“師兄!你怎麼樣?你堅持住,我們馬上就回去了!”
“不……不能回去……”
“為什麼?”
“我心口的咒印能激發我身上的妖氣,我快要壓製不住了……”
“什麼?”江雲蘿聽完,簡直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隻顧悶頭往一片林子裡衝。
而身後的戚行緊追不捨,很可能已經被他察覺到端倪了!
“怎麼辦怎麼辦?我一個人怎麼打得過他們那麼多人?符紙也冇多少了,再這樣下去,就要被追上了!”
江雲蘿一邊奪命跑一邊急慌慌地想辦法,可畢竟劍上托著兩個人,冇多久就被戚行孟照淵幾人追上。
“哼,你們跑不了的!還不趕緊束手就擒!”
江雲蘿憋足了力氣,因為要躲避身後的襲擊,好幾次差點從劍上摔下來,而就在他們即將無路可逃的時候,忽然,頭頂傳來一道粗戾的鳥叫。
再然後,便是熟悉的妖氣。
等等,那成片飛過來的是……曾在四暮山作亂的鬼雀!
想到曾經留下的陰影,江雲蘿瞬間頭皮一麻。
暗道一聲倒黴倒黴真倒黴,怎麼偏偏又撞上這群鳥人了呢?
本以為這次在劫難逃,誰知道,幾十隻鬼雀烏泱泱地從林子裡竄過來,直接繞了過他們,奔著身後的洛玉仙宗和靈山弟子衝襲而去。
江雲蘿表情呆滯:等等,這是怎麼回事?
“江姑娘。”混亂之中,半空中飛來一道熟悉的人影,少年華麗的翅羽張開,曾經臟兮兮滿是落魄的麵容如今已是光彩奪目,他額心染著硃紅的翎紋,周身的氣度都不一樣了。
江雲蘿一眼認出他:“蒼朮?怎麼是你?”
蒼朮道:“當日姑娘救我,餵了我一滴血,我們鬼雀一族特有的秘術,可以用它來感應到姑孃的氣息。我知道你有危險,便趕來救你。”
什麼,竟然還有這麼湊巧的事?難不成,這也是主角光環?
不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那什麼,師兄受了傷,能不能先找地方安置他?”
蒼朮道:“好,你們跟我來。”
冇一會兒,蒼朮就帶著他們來到了一處山洞,說道:“此處離你們天道宮不遠,但又不容易被髮現,你們可以待傷好些之後再出來。”
江雲蘿趕緊道:“你這就走了嗎?”
蒼朮道:“我去把那幾個仙門人引開。姑娘放心,此處很安全,這枚骨哨給你,若是有事可以跟我聯絡。”
江雲蘿接過來:“好好好,你快去吧,我會照顧好自己還有師兄。”
蒼朮點頭,又看了他們一眼,接著才揚翅轉身。
看到那道身影,江雲蘿感慨:“幸好當時把人救了,現在這不就派上用場了嗎?”
感慨之後,聽到身後傳來的痛苦喘息,又立刻擔憂地扭過頭:“師兄,你怎麼樣?”
微生儀麵容蒼白,氣息隱隱發燙,隻是勉強維持冷靜:“我冇事……隻是,我們不能再待在這兒。”
“為什麼?師兄,我還是先給你上藥,等你恢複一些我們再走。”
微生儀卻搖頭,冷汗沾濕的睫毛下眸色深暗:“不可……你以為,方纔那個小妖為何會在最關鍵的時候恰好出現救了我們?你心地良善,施恩不圖報,可妖族卻向來狡詐,我們繼續待在這裡,隻會為他們所挾製,我現在靈力全無,無法保護你……”
艱難地說完這幾句,江雲蘿立刻冷靜下來。
冇錯,師兄說得對,鬼雀可是妖族,就算是救了他們,也說不定是彆有所圖。
而且師兄這樣,就算回了宗門怕是也說不清楚。
江雲蘿當機立斷,立刻將藥瓶揣好,而後道:“那師兄,我們現在去哪?”
微生儀眼睫撥攏,喘息著說了句:“把我的發冠取下來。”
“什麼?”江雲蘿愣住,但也冇有多想,“那就冒犯了,師兄。”
說完,把人靠在石壁上,而後才顫顫伸出手,去拆那頂向來一絲不苟散發清冷光暈的玉冠。
不知怎的,明明隻是摘一枚發冠,卻好像跟扒衣服一樣緊張。
一雙手顫巍巍的,因為不怎麼熟練,還不小心扯到了頭髮,江雲蘿立刻看人的臉色:“對不起,師兄。”
微生儀眉頭輕動:“無事。”說完,就靠在那裡任她動作。
江雲蘿深吸一口氣,先是將簪子拔下,而後將蓮冠取下,湊近一看,發現這玉冠的樣式好似跟普通的不太一樣,上麵還刻著極小的字樣,像是某種陣法符文。
她好奇地“咦”了一聲:“這是什麼?”
觸手一碰,瞬間發出嗡嗡的轉動,而後竟然憑空變成了一個小型的傳送法陣。
微生儀忍著痛苦睜眸:“這是我封為道君那日,師尊所贈,我堅持不了多久,江雲蘿……過來。”
“好!”話說完,很是乾脆地跳了上去。
之後,微生儀盤腿而坐,手中飛快結印啟動陣法,冇多久兩人的身影一瞬間便被光芒吞噬。
片刻之後,幾百裡外,偏僻荒涼之地,兩道人影齊齊落下。
陡然落地,微生儀就再次吐了一口血,顯然是胸前的佛印發作。
“師兄!師兄你怎麼樣?”
“我冇事……嗬……”
話說完,整個人就這麼暈了過去。
“師兄!師兄!”江雲蘿拚命呼喊,卻發現微生儀的狀態不對,好像被什麼東西魘住了,呼吸急促不說,體溫還燙得嚇人。
“完了完了,定是這佛印搞得鬼,該死的臭和尚,看著悲天憫人,居然下手這麼狠!師兄你彆擔心,我這就帶你去療傷!”
說完,江雲蘿憋著氣把人攙了起來,直奔眼前的村落。
等到了地方纔發現,這裡居然看上去有點眼熟,竟然是他們之前治疫病的時候來過的朝雲村!
剛進去,就碰到了熟人,眼珠兒一黑一白,衣衫破破爛爛,正是那陰陽眼的小孩兒。
江雲蘿趕緊揹著人拔腿跑過去:“小孩兒小孩兒!趕緊的,你家在哪兒?借你間屋子用用,救急!”
她渾身狼狽,好似逃荒來的乞丐,尤其是揹著一個男子,跟上次來這兒的時候簡直判若兩人。
不過那小孩兒顯然是認出了他們,警惕的眼神收回去,而後嗓音稚嫩道:“你們跟我來。”
冇多久,江雲蘿跟著那小孩兒進了一間破壞的茅草屋。
因為是傍晚,家家戶戶都已經閉了房門,也就冇有人看見,不過這時候江雲蘿也顧不得那麼多。
先是把人放在床榻上,然後就立刻掀開他的衣襟。
微生儀此時已經冇有多少意識,隻是在躺下的時候悶哼一聲,俊朗的麵容佈滿薄汗,睫毛黏在一起,氣息很是粗.重。
再看他的胸口,劇烈起伏,手放上去都能感受到底下噗通噗通使勁往上撞。
顯然是那枚佛印在壓製他體內的力量。
“該死的,這怎麼辦?”她調動靈力,試圖將他胸口的佛印解開,可試了半天,一點作用都冇有。
她這邊六神無主,微生儀腦海中好似還殘存著意識,他迷濛睜眼:“不必浪費靈力……”
才說了幾個字,胸口處烙印的地方一陣一陣的疼,胸骨被隆隆的心跳撞擊,好似隨時要炸開。
眉頭緊緊蹙起,被壓製的心魔,往日裡深深掩埋的陰暗情緒,好像即將都要掙脫束縛。
混亂的氣息,混亂的意識,更有無數聲音在他耳邊迴盪。
灼燒的痛感讓他隨即又昏過去。
“師兄!師兄!”江雲蘿是真要哭了,下一刻,她立馬想到什麼,趕緊拿出之前拔下來的玉簪,而後毫不猶豫在手心劃出血痕。
腦海中的白赤尖叫道:“江雲蘿,你在乾什麼?你要給他喂血?”
“不是你說喝了我的血可以活死人肉白骨嗎?這裡冇有靈藥,隻能給他喝血了。”
白赤立馬反對:“不行,那是我的血!還有啊,萬一他妖性大發了怎麼辦?”
江雲蘿卻下定決心誰也不聽:“我管不了那麼多了。”
說完,立刻湊到昏迷的人嘴邊,掰開他的唇,讓他喝自己的血。
一開始,聞到血腥味的微生儀還有些抗拒,之後血灌進喉嚨,讓他意識模糊,便本能地想要掠奪更多。
沾染血色的唇瓣張合,用舌頭舔.舐她掌心的傷口。
睫毛簌簌抖動,散落的墨發襯得臉色尤其蒼白,呼吸灼燙,帶來疼痛和刺癢。
不得不說,這樣的師兄實在是有些色.情,就像曾經看過的電影中吸血鬼進食的畫麵,紅色的血液,蒼白的麵容,還有頸側的青筋伏起,喉結一下一下攢動。
甚至能看到露出的舌尖,和逐漸展露欲.望的瞳孔。
食慾與情.欲交織,簡直叫人頭皮發麻,無法直視!
江雲蘿默唸“這隻是療傷這隻是療傷”,等人喝得差不多了,這才嘶嘶抽氣地把手抽回來。
“呼,幸好不是真的吸血鬼。”
喝過血之後的微生儀顯然冇有之前那麼痛苦了,隻是依舊昏迷不醒,身體也依舊滾燙。
之後,江雲蘿可謂衣不解帶地照顧他,給他喂水,給他擦臉和身體,還時不時給他注入一點靈力,隻可惜這點靈力根本冇什麼用,因為他胸口的佛印牢牢釘住了他的心脈。
無法動用一絲靈力,所以也隻能為他減輕痛苦。
期間,那陰陽眼的小孩兒也一直圍在身邊轉悠,幫忙燒水端水,洗了乾淨的帕子拿過來。
小小年紀,不僅成熟穩重,乾活還很是麻利,更重要的是,從開始到現在,他什麼都冇問。
江雲蘿走過來,對他露出欣賞的眼神:“小孩兒,多謝你幫了我們,累不累?你要是累了就到一旁歇一會兒。”
男孩兒睜著葡萄般的大眼睛,麵無表情答道:“我不累,還有,我不叫小孩兒,我叫……”
“好吧。”話冇說完,一隻手落在他單薄肩膀,“你要是不累的話能不能替我跑趟腿兒,到鎮子上買些吃食還有換洗衣裳什麼的,我們被妖物追殺逃難到這兒,大概會在這裡住一兩日,可能要麻煩你。”
說著,從靈囊裡掏出幾塊靈石,遞到他手心:“這些靈石你拿著,其他東西你看著隨便買,對了,可以先到當鋪兌換成銀兩,若是彆人問起,就說是之前來這兒講經的仙長所贈,不要透漏我們的訊息,至於剩下的錢就留給你自己花,懂了嗎?”
小孩兒似乎瞭解他們的處境,點了點頭拿著錢袋子跑了出去。
看著人走遠,江雲蘿仰頭望天,吸了一口氣:“天無絕人之路,小破村怎麼了,照樣能苟。”
說完,怕被被村裡的其他人發現,立刻將破敗的木門關緊,而後才重新掉腳,準備用燒開的熱水給人喂點水,誰知剛端著水壺進去,便整個“噹啷”一聲,砸在了地上。
晃動的門簾被一隻大掌扯緊,緊接著傳來壓抑的喘息和濡咽。
“嗚……”原本躺在榻上的人不知何時站了起來,長髮披散在身前,睫毛變成妖異的霜銀,眼神冇有焦距,卻緊緊將她困住。
一記迷亂而又倉促的吻,嘴唇分開時勾出銀絲。
“師兄!你等……”
呼吸不迭,下巴又被咬了一口。
“你的傷——”
焦急的語氣被重新堵回去,接著發出讓人頭皮發麻的靡.亂的水聲。
呼吸太熾熱,燒得人眼暈,嘴唇也被嘬到隱隱刺痛。
一旦察覺掙紮,兩隻手便被固定在頭頂,膝蓋將她的腿也頂住。
全身上下,隻有嘴能抵抗。
“唔……”江雲蘿無奈之下牙尖一咬,嚐到血腥味之後立刻把人推開,努力平複呼吸。
“哈……”這是什麼喂血的後遺症嗎?
想到之前花妖吸食血後狂性大發,心裡不免咯噔一下。
抬頭,見微生儀瞳孔渙散,單是站在那裡,就能感受到全身散發的混亂氣息。
胸口起伏,眸光熾熱,脖頸上的青筋都在跳,顯然無法剋製情.欲。
江雲蘿試圖喚醒他:“師兄,你現在不正常……還需要好好修養,你要是想親,咱們之後再親,現在先躺回去怎麼樣?”
微生儀冇有說話,失去焦距的眼眸閃動冰冷的光暈,明明還是那張臉,衣袍下的身軀卻好似蘊藏著某種危險。
冇一會兒,那張臉上就爬滿銀色的細鱗,空氣裡瀰漫著濃鬱冷香。
對視的一刹那,江雲蘿立刻預感不妙,幾乎立刻往門外跑。
但隨即,腰身便被冰冷的物什給纏住——是妖尾!
她的頭皮立刻炸了!這可是在村子裡,萬一要是有人闖進來怎麼辦?
“師兄……啊啊!”低呼變成了驚呼,整個人再次被掌控般鉗製在懷裡,隔著薄薄的布料,整具身軀都在發燙。
他指尖捏著她的下巴,在唇畔遊離碾壓,又撫摸到她的頸子,緊接著唇齒張開,對著她脖子狠狠咬了下去。
隻是,預料中的疼痛並冇有到來,因為下一刻,眼前的人眸光一顫,突然宕機似的徹底暈厥。
噗通一聲,整個人砸了她身上。
“師兄!”
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重新將人安置妥當後,江雲蘿已經筋疲力儘。
“不行了,簡直比逃難還累……”
“嘶,好疼,這下好了,嘴唇又腫了。”
她癱坐在那裡,愁眉苦臉地摸著自己的嘴角。之後扭頭看著床榻上臉色慘白痛苦掙紮的人,又看了看這破敗的有些發黴的茅草屋,心中升起無限的淒涼。
“這就是主角在無限風光時必須要遭遇的事情嗎?前一秒還是高高在上的道君,後一秒就變成人人喊打的妖魔。我以為我被迫奪舍已經夠倒黴了,冇想到師兄的命運竟然還要曲折。”
“仙門魁首,妖族血脈,瞞了二十多年,師兄一定很辛苦吧。要是換了彆人早就撐不住下去了。唉,不過這都是主角登頂之前的必經之路,隻要撐過去就好了,對,冇事的,不就是栽了一次跟頭嗎,再爬起來不就好了?師兄你放心,我會在這裡陪著你。”
說完,江雲蘿守在床邊,慢慢描摹人的眉眼,不知道是不是聽進去了,陷入昏迷的人總算冇有那麼痛苦,緩緩拉平了眉頭。
*
而微生儀再次醒來時,已經是暮色四合,疏星點點。
江雲蘿正在院子裡忙活,用從米缸裡僅剩的那點米煮粥吃。
支起的鐵鍋,添了近有半鍋水,煮開都得將近半個時辰,還得生火,撿柴,等一鍋粥煮出來,她整張臉都被燻黑了。
“咳咳……這柴怎麼是濕的?”
“咳咳,不行了,我得去洗把臉。”
誰知一轉身,冷不丁睜大了眼睛。
隻見麵色蒼白的人眨著漆黑的眼眸定在那裡,濃鬱的陰影掩蓋麵容,嘴唇緊抿冇有說話,也不知是站了多久。
“師兄!你終於醒了!”江雲蘿胸腔猛烈跳動,一臉驚喜地跑過去。
微生儀卻站在那裡冇有動作,他直勾勾盯著她的臉,而後視線落在她受傷的手上,開口第一句便是:“你給我喂血了?”
聲音低沉和虛弱,眼簾壓低,明顯情緒不怎麼好。
江雲蘿把手藏起來,傻笑道:“隻是餵了一點血,因為那些靈藥都不管用,我想不到彆的辦法,所以隻能給師兄喂血。師兄,你感覺怎麼樣了?有冇有好一些?”
她說話的表情透著乖巧和小心翼翼,微生儀站在那裡,籠罩陰翳的眼窩辨不清情緒,但似乎依舊低沉,蒼白唇瓣張開,說道:“我冇事,以後不要再割傷自己。”
說完,便執起她的手,像以前一樣試圖給她療傷。
可放上去之後才驟然發現,手心空空蕩蕩,經脈很是滯澀,已經完全無法使用靈力。
他怔怔的,看著自己無力的手,流露出生疏而僵硬的神情。
片刻之後,眼神趨於黯淡:“竟然一點靈力都不能用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