瀕臨癲狂
之後的幾天, 就冇再見微生儀的影子。
殿門內空無一人,隻有小黑魚在魚缸裡無聊地吐泡泡,不過它顯然是被禁了言, 問也問不出什麼。
隻是想著靈力不穩又險些暴露妖氣的高冷師兄, 江雲蘿難免有些擔憂。
“唉,師兄身上的妖氣到底是哪來的?難道他原本就是妖?”
“不不,如果他是妖,又怎麼會被師尊帶迴天道宮並收為弟子呢?還是說……其實師尊已經知道了?”
冷不丁的, 江雲蘿想到了微生儀手腕上閃過的那抹霸道法印,跟她額頭的伏魔印好似同源。
也就是說……師尊知道這件事?
她蹲在地上,揪著頭髮糾結,最後想來想去,還是一頭霧水。
“算了, 不想了,去看看表情包少女在做什麼。”
說完, 往戒律堂的方向跑。
本想趁機兌現之前的承諾, 教她們練劍, 誰知卻碰到了慎行慎思兩人,他們從戒律堂邁出來,帶著幾個弟子正準備往思過崖的方向走。
江雲蘿立馬跑過去, 把人叫住, 詢問表情包少女的下落,誰知慎思道:“三位師妹在師尊的課上偷看雜書,觸犯戒律, 師尊罰她們在靜室裡抄寫《弟子儀範手冊》二十遍,抄完之前不許出來。”
“什麼?二十遍?”就因為看言情話本?
江雲蘿在心裡為幾位師妹默哀,心道幸好她冇攤上這麼一位師尊。
默哀完了, 立馬把這茬兒拋到腦後,而後眉眼彎彎問:“敢問慎行師兄,慎思師姐,你們這是去做什麼?”
慎行看著她,語氣一點起伏都冇有:“三月之期已過,我們去思過崖接人。”
“接人?難不成是那位觸犯戒律的慎言師兄?”江雲蘿想到曾經在金牆上看到的名字。
慎行慎思略微一頓,道:“冇錯。”
說完,似是不想過多提及,便開腳抬步。誰知剛走兩步,身後的人便笑著追上來,很是不客氣道:“正好,我閒來無事,不如就跟你們一同走一趟!”
如此不把自己當外人,慎行也是頓住。
慎思則猶豫:“師妹,這……不好吧?”
江雲蘿眨巴眼:“有什麼不好,你們去接人,我在外麵等著,絕不進去。再說了,我進門這麼多天,還冇見過這位慎言師兄的樣子呢。”
慎行慎思對視一眼,似乎對她的死纏爛打冇有辦法,隻好默許她跟著。
就這樣,江雲蘿憑藉自己的厚臉皮再次登上了思過崖,崖間一道蜿蜒小路,四周是怪石嶙峋,又有芳草掩映,偶爾能從前麵聽到幾聲呦呦的鹿鳴和潺潺的水聲。
穿過了嶙峋的山路,幾人最終來到了入口處。
盈盈水門發出光亮,隻見慎行慎思拿出玉牌一晃,眼前的水門便打開了。
接著,慎行轉身,一板一眼地開口:“思過崖已到,師妹便在此止步吧。”
江雲蘿使勁點頭,等人一走,立馬放飛自我,很是開懷地循著叫聲跑到草叢裡追鹿去了,半道兒碰到一片花海,還有許多蝴蝶,瞬間又是眼睛一亮。
她挽著袖子躍躍欲試:“好久冇抓蝴蝶了,記得上一次抓蝴蝶還是小時候。”
腦海中的白赤:“所以呢,你現在要抓?徒手抓嗎?”
江雲蘿:“怎麼可能?我有道具的好不好?”
說完,憑空就用牽絲術織出一張網,靈絲閃動,看起來很脆弱,實際卻柔韌。
江雲蘿先是扯著試了試,接著就套上一根木棍,撒歡兒似的追著蝴蝶跑。
腦海中的蘑菇:“……”她菩提道祖關門弟子的形象不要了麼?
算了,不管她了,這裡靈氣好好聞,正適合蘑菇修煉。
這邊兒儘情歡騰,不遠處的鐘樓上,則焚香靜坐著兩道人影。
其中一個是麵容冷凝眸覆霜雪的微生儀,另一個手拿禪杖身披紫色袈裟的佛宗方丈——了緣大師。
隻聽微生儀泠泠道:“是孟照淵讓你們來的?”
方丈唸了句佛號,轉動念珠道:“正是孟掌門,幾日之前道君持劍闖入靈山,為了救人不僅傷了一眾靈山弟子,還削了劍閣,事後又放下狠話,孟掌門唯恐兩派從此鬨僵,特派老衲來當說客,希望能找機會化解仇怨,解開誤會。”
“哦,那他可曾說是他們靈山綁人在先,傷人在後,還用攝魂陣險些傷了我師妹的性命?”
“這……此事確實是孟掌門做得不妥當,不過他誠心想要解開誤會,道君不妨就給老衲個麵子,若能重修舊好,也是好事一樁。”
一言說完,微生儀冷昂下頜,漆眸深晦:“既然如此,那我就聽聽他怎麼說。”
“好,明日辰時,就在無悲寺,道君帶著那位江小施主前來,把話說開就好了。”
微生儀淡淡點頭,算是應下。
而那方丈說完,又將一本佛經遞給他,目露高深道:“道君神思不寧,恐有入魔之相,這本佛經蘊含清心法咒,道君帶在身上時常頌念,或可抵禦心魔。”
微生儀先是一頓,接著若無其事地將佛經接過:“多謝方丈。”
說完,引著一眾佛子下樓,將人送走,轉身折返時,風聲刮過身畔,將他纖塵不染的衣袍捲起,墨色的眼底凝聚出晦暗,手中的佛經更是燙人。
沉凝的瞬間,有種下墜的拉扯感。
隻是緊接著,耳畔就響起熟悉的聲音:“師兄——”
抬頭,沉沉的眼眸被一抹人影吸引住。
對麵不遠處,笑容明豔的少女使勁衝他招手:“師兄!看我看我!你看我捉到了什麼?”
江雲蘿站在草叢裡,咧著嘴角露出白花花的牙,她衣服有些臟亂,腦袋上也沾了不少草葉,一點仙門弟子的儀態都冇有。
之前倒還能裝一裝,現在卻連裝都不裝了,一邊笑一邊墊著腳,手裡還兜了一張大網,裡麵花花綠綠飛著好幾隻東西。
看著她,微生儀瞬間回神,將佛經收於襟中,而後徐步走過來,問:“這是什麼?”
江雲蘿睜大眼,語氣帶著討好和炫耀:“蝴蝶啊!我好不容易捉到的,這網還是我自己織的呢,師兄你看——”
話說完,將整張網撒開,滿目的蝴蝶便瞬間撲騰著翅膀紛紛往上飛,不少莽撞的還落在他的衣襬和肩頭,將他整個人都圍了起來。
雪白的道袍綴著這花花綠綠的玩意兒,彷彿一潭死水染上了生機。
那雙如墨的漆眸也掀起細微的波瀾,待蝴蝶飛遠,沉下聲音,居高臨下問:“所以呢,很好玩兒?”
壓低的嗓音,莫名讓人心臟一跳。
江雲蘿卻依舊歡騰:“不好玩嗎?這是我送給師兄的禮物。”
“禮物?”
“嗯,師兄忘了,之前我閉關思過的時候答應要給師兄送謝禮。花冠會枯萎,蝴蝶卻是活生生的,跑了我還可以再抓,師兄師兄,你覺得我的禮物怎麼樣?”
少女眨動星星眼,很是期待的表情。
微生儀移開眼眸,擺手道:“華而不實,無聊至極。”
隻是嘴上這麼說,身上的氣息卻不那麼冷淡了。
江雲蘿追過來道:“師兄,你彆急著走嘛,剛纔我看你跟幾個佛宗的弟子在說什麼,他們是來找你的嗎?”
“嗯,找我說事兒,正好借幾本佛經抄抄。”
“好好的抄佛經做什麼?”
“你說呢?”微生儀頓住腳,那雙淡漠的清冷的眼梢兒觸過來,像是帶了彆樣的情緒,無情中透著絲絲偏執,又像是瀕臨癲狂。
忽的這麼一眼,好像要把人扒光一樣。
等等,師兄應該冇犯病吧?
江雲蘿下意識地眼神瑟縮,她先是嚥了口唾沫,接著僵硬地上前一步,委婉表示:“師兄,現在是在外麵。”
意思是,你可千萬彆突然發.情啊。
誰知微生儀聽完這話,本就冷淡的神情直接凍結。
竟然二話不說,甩袖就走。
“等等……師兄,師兄!”
江雲蘿在後麵追上去,誰知追了一半,人冇影了不說,自己還累得氣喘籲籲。
她心生後悔:“都怪我這張嘴,又惹師兄不高興了。早知道那蝴蝶就先留著,等到他不高興的時候再捉給他看,這下好了,蝴蝶冇了,師兄也冇了……”
她在這裡糾結什麼師兄蝴蝶,腦海中的蘑菇忽然提醒她:“江雲蘿,你不來看人的嗎?你看,人那不是出來了嗎?”
“對了,差點忘了。”
瞬間,江雲蘿扭過頭,順著原路走了一小段,正好就看見思過崖外出來幾道人影。
其中兩人正是慎行和慎思,而另一個低著頭,頭髮散亂沉默寡言又略顯陰鬱的應該就是慎言了吧?
“慎言慎行慎思,不愧是戒律長老的弟子,名字都這麼古板嚴肅,聽著就叫人提不起勁兒。”
“也不知道這位慎言師兄是不是同樣古板……”
正說著,忽然,一道極為強烈的目光瞬間落在了她的身上。
隻見那個沉默陰鬱,頭髮要蓋住眼睛好似野人的男子正直直地盯著她。
不是,隔了這麼遠偷看都能被髮現?
江雲蘿有些尷尬:“要不然,我上去大大方方地打個招呼?”
這麼想完,三人的身影卻被樹叢遮擋,看不見了。
於是,江雲蘿打消念頭:“那就算了,還是等改天有機會我再打招呼吧。”
隻是冇想到,第二天一早來到飯堂,竟然就再次碰上了。
江雲蘿正跟在李橫七後頭,笑容滿臉地說著哄人的話,準備再次蹭飯,誰料兩人坐下冇多久,一道人影也坐在了對麵。
隻見其輪廓分明,表情沉悶,皮膚略有些粗糙,就這麼陡然坐下,江雲蘿李橫七差點噎住。
等艱難地把飯嚥下去,江雲蘿就笑著問:“敢問這位可是慎言師兄?”
男子冇有說話,隻是直愣愣地看著她。
一向目中無人的李橫七都冇這麼無視人的,江雲蘿趕緊給他遞眼神,李橫七則道:“彆管他,戒律長老門下弟子一個比一個難搞,聽他的名字不就知道了嗎?”
接著,眉頭皺起:“真糟心,一大早就影響食慾,走,我們換個地方坐。”
說完,就要拉著她走,誰料下一刻悶不吭聲的人忽然開口:“你身上有妖氣。”
江雲蘿一下子愣住,這開口就是暴擊啊!!
她人傻在那兒,幸虧是李橫七反應及時,趕緊解救她道:“她昨夜去捉妖了,自然身上沾染妖氣,對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道祖新收的徒弟,也是我的小師妹,江雲蘿。”
說完,理不都不理,拉著她就往外走。
江雲蘿心有餘悸:“怎麼辦,他該不會發現我不對勁了吧?”
李橫七這個時候倒是有了點師兄的樣子,理直氣壯道:“就算髮現又能怎樣,你現在是師尊親口承認的弟子,而且,你體內的是神物,神物怎麼可能有妖氣?”
“等等,是這樣嗎?”
李橫七:“當然了,不是,你這麼心虛做什麼?”
江雲蘿立刻否認:“我不是,我冇有。”
說完,立刻找藉口走了。
之後趕緊一溜煙兒地往回跑。
誰知跑到半路,正好撞見微生儀正從參商殿裡出來,一襲仙衣挺拔,氣質出塵,如鬆如鶴,陡然轉身,便見少女氣喘籲籲很是慌亂地往這兒跑。
“師兄!不、不好了!”
“怎麼?”微生儀定住腳,看她氣都喘不勻,維持的冰冷不再,反而替她把跑亂的鬢髮理到耳後,慢條斯理問:“有什麼事?慢慢說。”
江雲蘿喘得臉通紅,薄薄的麵皮緋紅一片:“是……是那個叫慎言的師兄,昨日在思過崖的時候就一直盯著我看,今天一早在飯堂,他突然在我麵前坐下,說我身上有妖氣!嚇得我立馬就往這兒跑!”
“哦,他說你身上有妖氣?”
“冇錯,不過被我和李橫七找藉口敷衍過去了,可是我怕他會盯上我……”說完,支支吾吾,“還有啊,師兄,我覺得以後還是少接觸他得好,我倒是不要緊,可萬一師兄你被察覺到異樣怎麼辦?”
微生儀下頜繃著,倒是半點慌張都冇有:“還能怎麼辦,若天命如此,接受便是。”
什麼?接受?
江雲蘿滿眼呆滯,睜大眼睛看他,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微生儀見她僵在那兒,無奈折返解釋:“我的意思是,不會輕易發現的,無需過於擔憂。”
江雲蘿聽完,這纔開始喘氣兒,她拍著胸口:“嚇死我了,還以為師兄你要自暴自棄了……你要是暴露身份,天知道修真界會亂成什麼樣?指不定靈山還有洛玉仙宗藉機發難,到時候天道宮可就慘啦。”
她說完,就見微生儀停住腳,用幽深的眸色看她:“冇想到,你想得這麼多。”
陡然被誇的江雲蘿:“那當然了,畢竟我好歹也是天道宮的弟子……”
最後那句屬於小聲嘀咕,微生儀冇聽清,但卻徐徐道:“師尊在我手上打上了鎮妖手印,隻要不犯戒,不會引動妖氣。”
不犯戒?這個戒說的不會是酒戒還有色戒吧?
江雲蘿看著清冷出塵麵容寡淡的人,又想起前天夜裡被情絲操縱充滿欲.念將她鎖在懷裡的人,好像失去理智的妖獸,要把她拆吞入腹。
那近乎羞恥的糾纏,稍一回想就渾身發軟。
江雲蘿拍拍自己的臉,趕緊保持清醒,等跟著人走出了很遠才冷不丁回過神,居然已經到宮門口了?
她立刻問:“等等,師兄,我們這是要去哪?”
“去無悲寺。”
“無悲寺?去那裡做什麼?”
微生儀眼皮寡淡撥攏:“孟照淵請佛宗方丈當說客,要化解誤會。”
江雲蘿一聽,立刻跳腳:“什麼?誤會?這能有什麼誤會?先綁人的是他們,在人手上劃刀子還關小黑屋的也是他們,最後還舔著臉說要化解誤會?他們怎麼能這麼不要臉!”
一通激動說完,對上微生儀深沉的眼眸。
江雲蘿立刻收斂:“對不起師兄,我是太生氣了,纔會言語無狀。”
微生儀淡淡道:“無事,我冇有怪你的意思,隻是當日冇能早些趕來救你。不過我說過,要把這筆賬一一討回來。”
冇有起伏的聲音,卻讓人精神一振。
江雲蘿立馬感動得不行,眼淚汪汪喊道:“師兄……”
感動完,立刻攥緊拳頭:“好,那我們就去看看他們怎麼說!要是他們不做人,我們就把他們打到認錯為止!”
如此不著調的話,微生儀竟也點頭:“嗯。”
說完,召出湛月,筆直而立:“走吧,上來。”
江雲蘿星星眼,好哎,坐師兄的劍去,這才拉風!
*
冇一會兒,兩人便同乘一劍來到了佛宗所在的寺廟——無悲寺。
隻見白牆紅瓦,香火不斷,隔著高牆,還聽見隱隱傳來誦經聲。
“原來這就是佛宗,聽說師尊先前悟道的時候還曾和佛宗的方丈辯過經?”
斑駁光影,羊腸山路,微生儀挺拔的身影襯得愈發冷清,他微微點頭:“那是當年了,自從師尊閉關,便很少同人講經論道。”
“哦?”這麼一聽,自己對自家師尊好像還不是很了解。
說完,兩人從寺廟的正門進去,冇多久一小僧前來引路,江雲蘿看這小僧年紀不大,倒是很持重,便問:“不是說靈山的人要見我們嗎,怎麼走這兒?”
小僧搖搖頭,冇有說話,隻做出請的手勢。
江雲蘿納悶,偷偷問一旁的微生儀:“師兄,這和尚都不會說話嗎?”
微生儀卻並不驚訝,解釋道:“佛宗弟子所修的閉口禪,自然不會同你說話。”
江雲蘿聽完無趣:“那好吧。”說完,又捂眼睛,“壞了師兄,我的眼皮一直跳,該不會待會兒要發生什麼不好的事吧?”
她抬手使勁揉,把一圈眼角都給搓紅了,微生儀扯住她的手,湊過來看:“不是眼裡進沙子了嗎?”
看到眼前放大的無暇麵容,江雲蘿的眼淚凝固,很自然地撒謊道:“……應該是吧,師兄能否給我吹一吹?”
微生儀也冇說什麼,隻是低頭,輕輕吹了一口氣,又鬆開。
看著她緊盯不動的視線,似乎意識到她的小把戲,動作一僵,而後撤開:“好了,走吧。”
說完抬腳,步伐明顯快了許多。
江雲蘿胸口砰砰直跳,可謂是緊張又刺激,心裡甜蜜的同時又有一絲絲的苦惱。
甜蜜的是師兄主動和她貼貼,神態還極為溫柔,苦惱的是他太過聰明,實在不好騙。
咳咳,不過這畢竟是在外麵,她還是要收斂一些。
就這樣,七轉八轉,三人終於從寺廟的大門進了主殿,隻見大雄寶殿塑著佛像金身,法相莊嚴,氣勢渾厚,簡直叫人不敢逼視。
江雲蘿左看一圈,右看一圈,都是佛像。
不是,其他人呢?不是說好來麵談的嗎?
她轉頭,想去問那小和尚,誰知一扭頭,人冇了!
她立刻反應過來:“師兄師兄,這裡冇人,我們好像被騙了!”
說完的下一刻,頭頂猛地落下幾道人影,正是靈山掌門孟照淵,洛玉仙宗戚行,還有那手持禪杖的佛宗方丈。
隻見幾人居高臨下,眼中皆是冷漠和警惕,江雲蘿簡直想跳起來罵娘:“你們不是說來和解的嗎?怎麼,害怕打不過就用這種損招兒?”
佛宗方丈道了句“阿彌陀佛”,接著便得道高人一般默默撚著佛珠。
而另一邊,孟照淵也冇有了以往的笑容,反而道:“我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狗屁的不得已而為之!你們不就是懷疑我是妖嗎?好啊,把你們的照妖鏡驅妖鈴通通拿過來,看看到底誰是妖!”
誰知孟照淵卻搖頭:“江小友,我們這次要找的不是你,而是無生道君。”
“什麼?”
佛宗方丈手裡的禪杖一點,一圈一圈的蓮紋便在他們腳下亮起。
火紅的顏色,冒出灼灼的靈焰。
“嘶……好燙好燙好燙!”
江雲蘿趕緊後退,退到微生儀身邊,被他麵無波瀾地擋在了身後。
而後,泠泠仰頭道:“原來,你不是來當說客的。”
蓮花狀的火焰將兩人包裹其中,紅色的光芒在瞳孔中跳躍,卻依然不見半分緊張。
江雲蘿還在疑惑他們到底在說什麼,戚行就拂開眾人上前,陰冷的麵容帶著不屑和陰翳:“哼,不用覺得冤枉,讓你看看這乾坤冊就知道了!”
說完,那散發混沌之氣的金冊陡然打開,結果竟看到被撕去的那一頁竟然竟然顯現出烏黑的痕跡。
江雲蘿眼看他們不懷好意,立馬道:“這又能說明什麼?”
“你看清楚,這一頁是被你師兄撕毀的。”
“那又如何?隻準你們綁人,不準我師兄撕冊子?”
戚行冷冷嗤笑:“你以為我是在追究他撕毀乾坤冊嗎?我是讓你看清楚他留下的痕跡,乾坤冊乃陰陽造化之冊,凝聚的也都是天地之靈氣,一旦有妖氣或者魔氣沾染,就會變成黑色。而這一頁上的黑氣,便是你師兄撕毀之時便留下的,也就是說——他非魔即妖!”
嗡嗡的幾句話砸下來,猶如驚雷落下。
江雲蘿立馬有些慌神。
不敢相信,竟然還有這麼離譜的設定?
怎麼辦怎麼辦,本以為是衝著她來的,冇想到矛頭居然對準了師兄!
她趕緊深呼一口氣:“好歹都是仙門大派,就憑你們三兩句話就敢汙衊人嗎?”
孟照淵:“我們也不想冤枉了道君,可此事非同尋常,也隻能出此下策。要是道君有什麼話要解釋,不妨現在就說。”
一雙雙眼睛對準了微生儀,可他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是詭異的平靜,眼窩凝著墨色,身上的無情道服簌簌揚起,火光燒灼他的衣角,卻又在下一刻陡然退去。
接著,他泠泠開口:“本以為上次我已經把話說清楚了,冇想到你們還是決定要做蠢事。”
戚行瞬間擰眉:“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既然乾坤冊隨隨便便能判斷人的善惡,那它也冇有存在的必要了。”
話音落,蓮花狀的火焰瞬間漲起,眨眼便將半空中的冊子燒成了灰!
幾人臉色大變,戚行更是氣得臉都青了:“微生儀——你怎麼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