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交融
麵對這番質問, 靈山眾人均是畏縮不前,顯然是被震懾到,孟照淵更是心中震撼。
本以為微生儀身上有傷, 就算知道了訊息也無法闖進來, 冇想到他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找了過來,還把靈山的護山結界給撕碎,劍閣給削塌。
如此恐怖的實力,實在令人膽寒!
隻這麼一劍, 孟照淵的冷汗便下來了,思忖片刻當即改口:“是是是!我記起來了!先前確實是將貴派的江小友給請來了,就在那邊的殿裡待著,不渡,還不趕緊去把人請過來!”
君不渡聞言拱手, 而微生儀卻冷漠道:“不必了,我自己去。”
於是, 眾人戰戰兢兢跟過去, 孟照淵則暗地裡給一個弟子使了眼色, 讓他趕緊把攝魂陣給關了。
而此時的江雲蘿已經在小黑屋裡待了好一陣兒,她的腦袋嗡嗡作響,彷彿靈魂出竅般的拉扯感, 眼前的景象更是扭曲。
一開始, 她還能勉強抵抗,可後來漸漸,就失去了力氣。
腦海中蘑菇的聲音聽不到, 眼神冇有焦距,隻有本能地把自己縮起來,封閉五感, 蜷成一團兒。
而冇過一會兒,她的指尖,她的手臂開始控製不住飄出細小的“菌絲”,菌絲舞動,糾成一團,好像把自己偽裝成一株蘑菇。
一株不會說話,冇有痛感也冇有知覺的蘑菇。
隻是這樣的偽裝,顯然並不能遮蔽所有的痛苦,她的神魂被撕扯,整個人痛到冷汗直冒,彷彿被浸在水裡淋透了。
為了防止失去意識,江雲蘿嘴裡不停唸叨:“冇事的冇事的,師兄會來救我的……”
“我好歹也是重要的配角,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死了?”
唸到最後,眼皮差點睜不開,隻能以疼痛保持清醒:“不行不行,我不能暈過去……白赤,小紅,你們怎麼樣?”
腦海裡一團漿糊,什麼迴應都冇有,而某一瞬間,江雲蘿恐怖地發現自己的神魂好像要即將被拉扯出去。
巨大的疼痛和恐慌讓她慘然失色,掙紮著扭動起來。
不……她好不容易穿到了這具身體上,可不想再變成孤魂……
“誰、誰能來救救……”
話冇說完,江雲蘿筋疲力儘地垂眼,失去焦距的眼眸即將要合攏,而就在這時,眼前漆黑破舊的房門被一道凜冽的劍氣猛然破開。
來人氣息發冷,腳步略顯急促,目光陡然掠到她身上,周身的殺氣差點要止不住。
隻見少女趴在滿是灰塵的地麵,衣衫和髮絲淩亂,不知經曆了怎樣的痛苦和折磨,整個人狼狽不堪,虛脫無力,冷汗從她的下巴滴落,十根手指都被咬得血淋淋。
而她的衣袖也早已被鮮血染透。
滿屋的血腥氣,幾乎立刻刺紅了微生儀的眼睛。
他大步走過去,將人扶起,輕聲問道:“江雲蘿?你怎麼樣?”
“嗯?”無意識的鼻音,以為出現幻聽的江雲蘿緩緩睜開眼,汗水沾濕的睫毛輕顫,瞳孔都是散的,似乎是感知到熟悉的氣息,那雙疲憊的眸子抖了抖,終於看清來人。
“師兄?”她氣若遊絲地叫了一聲,磨破的手指緊緊捏住他的衣袖,求安慰似的將腦袋拱進他手心。
“師兄,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再、再也見不到你了……”
“你彆說話了。”微生儀咬牙,立刻給她輸送靈流,卻發現她的脈搏極其輕浮,神魂更是虛弱。
他瞳孔緊縮,幾乎一瞬間就猜到了什麼。
“你們居然對她用攝魂陣。”
冰冷至極的聲音,已然壓抑不住怒火。下一刻,強悍的劍光蕩去,頃刻將將漆黑的房屋夷為平地。
四周塵土飛揚,麵色陰沉的男子將氣息奄奄的少女抱在懷中,手中的神劍感知到殺意,發出震耳的嗡鳴。
傳說中的君子劍,皎皎出塵,湛然如月,一旦出鞘,便可讓妖魔喪膽,魑魅遁行,可卻從來冇有這般讓人膽寒的殺意。
還是對著同為仙門的同道。
看來這一次,是真的惹怒他了。
孟照淵見勢不妙,趕緊道:“誤會誤會,這都是戚行的主意!而且乾坤冊上突然出現了江小友的名字,屬實是太奇怪了,道君難道忘了當年肖清濁懷揣異目攪亂修真界時也曾在冊中留過姓名?而且江小友身份存疑,我們不過是想一探究竟……”
話未說完,懷中驟然一空。
原本收起的乾坤冊竟被隔空奪走,而後“嗤啦”一聲,其中的一頁竟被當成撕毀,焚燒成灰。
眾人麵露驚愣:“這、這可是記錄天地造化之冊,你怎敢……”
“我為何不敢?”微生儀轉身,泠泠側影,散發無邊冷意,“孟掌門,你們靈山和洛玉仙宗不分青紅皂白傷我師妹,這筆賬,我記下了。今日師妹重傷,我不欲糾纏,待來日必定登門,與你們一一清算。”
話音落,身形一轉,便消失於空中。
身後,君不渡眉眼壓低:“師尊,這下怎麼辦?”
孟照淵看著被撕毀的冊子,還有削塌的劍閣,深深歎一口氣:“還能怎麼辦?仇都已經結下了。這事確實是我們做得不地道,不過,他闖我靈山,傷我門中弟子也是事實。此番,不過是扯平而已。”
如此說罷,當即讓人把受傷的弟子抬回去。
隻是,當他把乾坤冊收起,思考如何跟戚行交代時,卻忽然眼神定住,接著,一股深深的驚愕自眼底浮起。
而微生儀將人救出之後便立刻禦劍疾馳,不過眨眼功夫便回到了天道宮。
早已在那裡等候的李橫七朔方趕緊問:“師兄,師妹怎麼樣了?真的是靈山的人把她綁走的?”
微生儀腳步不停,大步往殿門內走:“靈山的人將她困在了攝魂陣中,她現在魂魄受損,我要為她溫養神魂。”
朔方聞言,溫潤的眸色都露出震驚:“居然是攝魂陣?”
李橫七當即咬牙:“簡直是欺人太甚!我這帶人就去找他們算賬!”
隻是還冇走兩步,便被叫住:“不許去,一切等她醒來再說。”
李橫七握劍的手緊了又緊,最終憤憤道:“那就再讓他們囂張幾天。”
冇多久,江雲蘿受傷的訊息便在天道宮傳開了,戒律長老還有無庸道君當即聞訊趕來,聽聞此事之後皆是麵色陰沉。
“堂堂仙門大派,竟然綁我們天道宮弟子,還如此折磨,難不成是想與我天道宮為敵,故意宣戰?”
無庸道君則低沉道:“隻怕是另有隱情,你可還記得幾天前靈山就派人來,說是十日之期已到,要我們給一個答覆。而冇過多久,江小師侄便被擄走,還遭此磋磨,恐怕她身上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哦?可就算她有什麼不對,也是天道宮的弟子,他們靈山敢在我們天道宮悄無聲息地把人擄走,就是不把我們天道宮放在眼裡。”
“此事關係兩大仙門,我們還是先搞清緣由再說。”
隻是,當兩人一同來到參商殿時,卻被裡麵的結界給擋住。
李橫七上前道:“師兄正在裡麵為師妹鞏固神魂,長老和師叔若是有事,還請等之後再說。”
戒律長老道:“我們是來問,十日之前,你們在蓬萊可曾與靈山的人有過爭執,尤其是江雲蘿,是否發生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
李橫七板著臉:“師兄說了,待師妹醒來,自會與你們說清楚。兩位還是請回吧。”
吃了閉門羹的戒律長老和無庸道君隻好回去,本來想從自己那乖巧的徒弟那裡打聽點什麼,誰知朔方卻支支吾吾,就是不肯說。
可把無庸道君給鬱悶壞了:“真不知道你是我的徒弟還是他的徒弟,罷了罷了,就當為師冇收過你,你還是趕緊從我這兒搬出去吧。”
朔方無奈:“師尊……”
而此時的參商殿內,江雲蘿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腦袋渾渾噩噩,腦海裡靈識混亂,彷彿成了一團漿糊,隨時都有可能消散。
隻是當她想要放棄乾脆隨著意識飄走的時候,一股霸道而又輕柔的力量又即刻把她拉回來,耳畔傳來低沉熟悉的嗓音:“江雲蘿,我要為你鞏固神魂,你保持清醒,莫要沉睡。”
說罷,以指凝氣,點入她的額心。
瞬間,江雲蘿黯淡的靈台發出淡淡光暈,而後她的靈府似乎被流動的力量輕輕觸碰。
帶著些微的涼意,純澈清明,宛若流瀉的月光,從觸碰的額頭緩緩探入她的靈府。
幾乎冇有任何的抗拒和掙紮,江雲蘿便放任了那股魂識在自己識海中遊蕩,那股魂識糾纏著她混亂的靈識,讓即將飄散的“意識碎片”重新聚攏在一起。
一開始,她還不怎麼適應,可隨後,透明的魂識溫柔觸碰,好似無數意識的觸角在與她嬉戲,陡然觸碰到一起,便好似一股電流竄過,整個人都酥.麻了。
“好舒服……”
於是,飄散的魂識在極致的快.感中慢慢地聚攏在一起,冇一會兒,少女的身體長出白色的透明的“纖毛”,她的髮絲也變成隱隱的純白,隨著靈力的流轉飄揚舞動,周身散發出濃濃的神韻。
冇一會兒,她的菌絲纏繞上男子青筋鼓起的手臂,緊緊地貼覆在上麵。
微生儀整個人都顫了一下,半睜眼眸,看到這一幕時瞳孔縮緊,卻並冇有阻止,而後便恢複平靜重新合攏。
………………
不知過了多久,江雲蘿隻覺得整個神魂都被人撫.慰了一遍,她慢慢恢複了五感,意識卻依舊昏沉。
迷迷糊糊的時候聽到耳邊細碎的琴音流淌,彷彿消融的河流發出“咕咚咕咚”的水聲,又好像九天之上的鸞鳥在引頸低鳴……
琴聲流淌到耳畔,滌盪著神魂,然後整個人都飄飄然。
江雲蘿沉浸在這美妙的琴聲中,好似抱著一團棉花雲,簡直都不想醒來。
迷迷糊糊想,乾脆就這麼永久沉睡下去,似乎也冇什麼不好……
隻是,她潛意識覺得自己不該這樣睡下去。
於是,到了第三天,她終於睜開了眼睛,一抬頭便看見坐在琴案邊的人影。
“師兄?”開口,才覺得嗓子啞得不行。
而坐在那裡的人影卻頓住,先是看過來,接著按下撥弄琴絃的手,問道:“你醒了?”
“嗯,師兄,我這是……怎麼了?”
因為睡了太久,加上神魂受損,江雲蘿此時腦子還有些懵。
而這時,冇注意到的李橫七朔方一齊走進來,李橫七道:“你還問怎麼了?你忘了,你先前被靈山的人抓走,是師兄救了你嗎?你神魂受損,是師兄幫你穩固神魂,還在這裡彈了兩天兩夜的琴,一刻都冇停下,你知道這有多耗費修為嗎?”
他語氣似乎是譴責,又似乎是嫉妒,還帶了點擔憂。
總之麒麟子的情緒太複雜,江雲蘿隻捕捉到重要的:“師兄救了我……對了師兄,你怎麼樣,之前你身上的傷……”
“我冇事,你不必在意。”微生儀起身走過來,先是探她的脈搏,接著又摸她的額頭,說道,“你神魂已經穩固,隻是身體虛弱還需要修養。”
江雲蘿乖巧道:“多謝師兄救我。”說完,又問,“師兄,你是發現了我留下的線索猜到我被靈山綁走的嗎?”
短暫的功夫,江雲蘿已經記起了兩天前發生的事,憤怒的情緒也隨即燃燒。
等到微生儀問她當日到底發生什麼的時候,她便立刻添油加醋,把那日自己遭受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吐了出來。
什麼遭君不渡暗算,被偽裝成樹樁的萬象羅盤困住,之後被帶到靈山當著所有人的麵拉到混元鏡前,還有被當成邪物胳膊上被活生生砍了一劍,連傷疤都還在!
“而且,我把師兄搬出來,他們還不以為意,出言奚落不說,還把我關小黑屋裡!”
說起這個,江雲蘿就情緒激動,胸口起伏:“你們都不知道那小黑屋有多可怕!牆上全是噬魂獸的臉,我腦袋都要被吵暈了,差點小命搭在那兒……我還以為我好歹是師尊的弟子,以為他們能忌憚天道宮的威名,誰知道那孟照淵不做人!戚行更是不把我們放在眼裡,就因為乾坤冊上出現了我的名字就要置我於死地,什麼仙門正派,簡直是沆瀣一氣的老仙棍!”
一口氣罵完,李橫七朔方也是聽得義憤填膺。
“簡直無恥!”
“哼,竟敢如此欺負我們天道宮的人!江雲蘿,你放心,我早晚要跟他們把這筆賬討回來!”
麒麟子被帶動了情緒,而江雲蘿則有些激動地拉住微生儀的袖子:“師兄……”
“嗯,我知道。”微生儀從始至終靜靜傾聽,點完頭後摸了摸她的發頂,“你不必擔心,待你傷好,我會親自帶你討回來,這幾日你且好生休養。”
溫柔的語氣,一旁的李橫七朔方皆麵露驚訝。
不是,師兄居然會用這種語氣對人說話?
不過,這種驚訝一閃而過,因為微生儀隨後便恢複了冷淡的模樣,交代了他們幾句之後就走出了殿門。
而因為這麼一句話,江雲蘿之前遭受的陰霾全都一掃而空。
“冇錯,有師兄在,我怕什麼?”
“哼,這欺負,我可不會白挨!”
一整個上午,江雲蘿便在參商殿裡努力調息,期間,微生儀似乎被叫走了,好半晌冇回來。
李橫七和朔方因為她受傷,一直圍在她身邊照顧她,端茶倒水,體貼細緻,隻是兩人在照顧她的時候眼睛還時不時往她這邊瞅。
江雲蘿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最後乾脆道:“兩位師兄要是有什麼想問的,乾脆問就好了。”
朔方猶豫:“師妹,那什麼……你說戚行在你手臂上劃了一刀,你那傷口很快就癒合了?”
正常人,就算是修士,被玄門配劍所傷,也不可能一時半刻就癒合。
江雲蘿看著他們欲言又止的眼神,乾脆一把將袖子扯開:“冇錯,不到半刻鐘,就不淌血了,神奇吧?”
大大咧咧,毫不掩飾。
朔方:“……”
李橫七:“……”這是神不神奇的問題嗎?
麒麟子吸了一口氣,實在是憋不住:“我問你,之前參商殿丟失的神物是不是在你身上?”
江雲蘿模棱兩可:“這個嘛……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神物,但是我確實有些不對勁。”
“嗬,那就是了。我想起來了,之前那花妖,也是在吸了你的血之後才忽然狂性大發,還有師兄,一開始得知你是奪舍之人卻並冇有把你怎麼樣,反而留在了天道宮,定然是因為神物在你的身體裡!”
一番話,聽得江雲蘿一愣一愣。
心道,這廝什麼時候這麼敏銳了,居然能把這些蛛絲馬跡給串起來?
她立馬乾笑:“可那也不是我願意的,我也不想被當成人形血包……”
李橫七:“你少得了便宜還賣乖!你趕緊把神物給吐出來!”
眼看人上來扯她,江雲蘿立馬裝暈:“啊呀,我頭好痛,好暈……”
“喂,你彆裝暈啊,江雲蘿!”
最後,李橫七被氣得半死,還是冇有跟她計較。
朔方善解人意道:“我相信師妹,神物被盜之事與你無關,隻是戒律長老他們還並不知曉,不過師妹放心,想必師兄這會兒已經在幫你解釋了。”
哦,師兄會幫她解釋她相信,隻是他能說服他們把她留在天道宮嗎?
想到這兒,江雲蘿心裡還是有些忐忑的。
當天晚上,暮色昏沉,整個參商殿跳躍起幽幽的燭火。
是江雲蘿閒來無事一根一根點上的。
不知怎的,想著待會兒見到師兄,她還有些緊張,畢竟幾天之前他們還抱在一起唇齒糾纏,氣氛也有那麼點不清不楚,隻是這次從靈山回來,那感覺似乎又淡了。
又變成了普通的師兄妹。
而且她現在身份暴露了,說不定連師兄妹都當不成,就被掃地出門了。
一想到自己會被掃地出門,江雲蘿心中就立馬開始焦慮。
躺在那裡翻來覆去地瞎捉摸,後來啥也冇琢磨透,乾脆自暴自棄。
一屁股坐起來:“管他呢,不在乎天長地久,隻在乎曾經擁有。”
說完便趴在燭火搖曳的桌子上,默默等待著微生儀的到來。
等著等著,哐噹一聲,腦袋砸桌子上,差點睡過去。
就在她迷迷糊糊睜不開眼的時候,帶著一身涼氣的微生儀終於從殿門外進來。
他麵容清冷,身姿一貫的挺拔,深邃眉眼似裹藏著什麼情緒,看到滿殿亮起的光暈,還略微有些不適應。
眸光一掃,便朝著趴在桌上的那團人影走去。
“江雲蘿,怎麼還不睡?”
低沉帶著磁性的聲音,還有好聞的冷幽香氣,昏昏欲睡的江雲蘿立馬睜開眼睛,直接激動地竄起來:“師兄!你回來了?”
少女麵容驚喜,微生儀的目光卻在她身上停頓了片刻。
隻見她光著腳,之前沾滿鮮血的衣服換了下來,如今穿著另一件寬鬆的道袍,顯然是從殿裡的某個角落翻出來的舊衣。
衣領鬆垮,露出白皙的頸和清秀的臉蛋,還能隱隱看見透出的皮膚。
莫名的,心神一晃,想到心魔顯形誘他墮魔的一幕。
微生儀立刻壓低眼眸,不著痕跡地移開視線,輕輕“嗯”了一聲。
而後繞過她,坐了下來。
江雲蘿瞅著他麵色低沉,立馬收斂了表情,在離人兩步的距離停下,表情帶著點殷勤和小心翼翼,問:“師兄,你今日都去哪了,累不累?要不要喝杯茶?”
大概是兩天兩夜未曾入睡,微生儀的臉上確實帶了些許疲憊,開口時聲音泠泠:“也好。”
冇一會兒,江雲蘿就狗腿地給人奉茶,趁著機會詢問:“師兄,聽說你今日是被戒律長老他們叫走了?那他們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
一口茶飲下去,微生儀神色恢複如常:“冇錯,我跟他們說了你奪舍之事,隻道你是無意中被牽扯進來的,且此事師尊也已經知曉,他們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不會再說什麼。”
“也就是說我能繼續待在天道宮不用被趕出去了?”
微生儀頓住,低頭看她,似乎是在歎氣:“誰說你會被趕出去?我說過,你是師尊命中註定的關門弟子,誰也無法隨意處置你,這次靈山的人敢動手,我必定讓他們付出代價。”
說完,茶盞擱下,眼神泛起冰冷之色。
不得不說,這高高在上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的氣勢真的讓人很想跪在地上舔他……
等等,這是什麼邪惡的念頭?
江雲蘿趕緊使勁甩腦袋,本想說幾句奉承話繼續抱大腿,誰知下一刻,微生儀忽然把目光落在了她身上,問道:“你現在感覺可有好些?”
江雲蘿以為這是純粹的關心,趕緊表示:“師兄,我已經冇事了。說來慚愧,這次又是勞煩師兄來救我,怪我修為不夠,冇能自己逃出來。”
本以為這些碎碎念不會被聽進去,誰知男子泠泠撥唇:“是不夠。”
什麼?
下一刻,微生儀站起身,姿態肅然:“我收回之前的話,欲速則不達並不適合你,你本就天賦驚人,如今身份暴露,以後說不定還會被人盯上,與其戰戰兢兢不如趁此機會多加修煉,讓任何人都不敢招惹你。”
江雲蘿眨巴眼。
等等,她冇聽錯吧?師兄說的這是什麼意思?
冇一會兒,微生儀便將幾本心法冊子掏了出來,遞到她麵前:“這是元嬰修士修習的法門,你今晚便融會貫通。”
江雲蘿整個人僵住,她剛從魔爪中逃出來,醒來不到一天,師兄就讓她開始捲了?
她立刻苦澀道:“師兄,我怕是天賦不夠,這些,我恐怕看不懂……”
她整張臉都在推拒,可微生儀卻不給她拒絕的機會:“看不懂沒關係,我會待在這裡陪你一同修煉。”
對上那雙端正清冷的目光,江雲蘿頓時嘴角抽搐,欲哭無淚。
本以為死裡逃生能跟師兄好好親近親近,誰知道他心裡居然隻有修煉?
好歹他們之前還親過嘴呢!
江雲蘿有些不情願,靈機一動故技重施,整個人腳步虛浮地往人懷裡歪。
微生儀先是一僵,接著立刻將她攙扶住,眉頭擰起:“怎麼了?可還是感覺難受?”
江雲蘿化身柔弱無辜的小白花,胸口起伏,呼吸急促:“不知道怎麼回事,腦袋還有些暈,師兄,我好像神魂還有些不穩,今日怕是不能修煉了……”
微生儀盯著她的麵容,見她麵色確實不怎麼好,便緩和語氣:“是我過於心急了,我先幫你穩固神魂,心法什麼的明日再說。”
說完,便將她扶著坐穩,準備慢慢地引導靈流鞏固魂體。
誰知道少女剛剛坐下,便立馬將額頭懟到了他的額心,連靈府也乖乖地打開。
微生儀目光一暗,搭在膝蓋上的手接著攥緊,開口道:“江雲蘿,這是做什麼?”
少女睜開眼,睫毛眨動,帶著絲絲的無辜語氣:“不是要幫我鞏固神魂嗎?我之前迷迷糊糊記得,師兄就是這麼做的啊,難道是我記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