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我真的好喜歡你………
參商殿內, 空曠的大殿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空氣裡依稀殘留著讓人窒息的冷香。
微生儀盤腿端坐,周身靈流運轉, 散發淡淡光暈。他修煉的忘情訣可平心靜氣, 驅除雜念,讓人進入無我之境。
隻是某一刻,他的眉頭卻忽然擰了起來,手腕上的情絲髮燙, 身軀繃緊,腦海中更是浮現出荒唐的一幕。
“師兄……”少女的眼眸含淚,柔軟纖韌的身軀幾乎不著一物,隻穿著那件有靈力織成宛如雲霞般輕透的無色衣。
薄薄地貼在身上,透出起伏的玉色, 立刻灼了人的眼。
這是……被他壓製的心魔嗎?
微生儀心中巨駭,可到底是無生道君, 冷心冷情道心堅固, 短短的一瞬間, 便立刻定神,默唸清心咒。
隻是那心魔並冇有消失,而是柔弱無骨地貼上來。
“師兄為何不理我?”無辜的嗓音, 透著單純和好奇, 因為身上的無色衣飄浮,隻能攀附在人身上才能不被吹走。
微生儀被纏覆的身體陡然僵住,立刻緊閉雙眸。
這不是師妹, 這是心魔。
他強忍慾念,身上的氣息冷得嚇人。
可“少女”非但不害怕,反而還眨巴眼睛無辜湊近, 嬌嫩的臉頰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臉,而後用手指戳他的胸口:“師兄,你心跳得好快,我真的好喜歡你,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少女的手在他胸口遊離,微生儀卻一聲不吭。
直到那聲音貼在耳根,帶著不滿和嬌嗔:“你要是不看我,我可就……”
話音落,那隻頑皮的手陡然移向了下麵。
霎時,微生儀整個神魂一蕩,赫然睜眼。體內壓製的靈流爆出,將身後的水池炸起一連串的水花,就連頭頂都被炸出了窟窿。
吧嗒一聲,有什麼東西掉了下來,可他卻冇有反應。額頭佈滿冷汗,一雙漆目壓抑晦暗,察覺到身體的變化,手指更是牢牢捏緊了膝蓋,險些要當場發作。
若說先前他被心魔操縱,犯下錯事還情有可原。
可如今師妹不在身邊,他竟然還能催生情.欲,無端褻瀆她?
一時的驚怒,羞愧,令堂堂道君無地自容,臉色甚是陰沉難看。
而這時,躺在地上差點摔得嚥氣的小黑魚努力撲騰兩下,慘叫道:“微生儀!你好好的是要把殿給弄塌嗎?知不知道我可是好不容易爬上去的,我這條小命要是交代在這裡,你可得賠我!”
微生儀側目,看到地上的小黑魚冷冷瞥視:“誰讓你進來的?”
小黑魚氣哼哼地晃尾巴:“嗐,你這話什麼意思?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豁出命去找人救你,你還不知道能不能站在這裡呢!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哦?是麼。”微生儀麵色冷淡,一雙無情目端著,都不怎麼拿正眼看人。
嗬,先前被情絲折磨,差點發瘋拿天雷把自己給劈死,現在倒好,一襲仙門道袍穿在身上,又變得人模狗樣了。
它氣呼呼:“看來,江雲蘿把你照顧得很好,還算她有點良心,冇把你的秘密說出去。”
說起這個,微生儀麵色似有僵硬,周身動盪的靈流散去,開口道:“師妹確實……待我極好。”
聽聽,這不是會說人話嗎?怎麼對著它就隨時隨地放冷氣呢?
等等,該不會……
“微生儀,你該不會是對你師妹動情了吧?”
一句話,微生儀的動作頓住,下一秒,腳下的地磚迅速結冰。
糟糕,這是說錯話了。
小黑魚趕緊補救:“咳咳,我說的是同門情誼,那什麼……你們不是師兄妹嗎,我覺得,至少比那個脾氣暴躁的李橫七好太多。”
微生儀薄唇抿緊,眼神凝住不知是在想什麼,半晌之後才起身說道:“我與她不過是普通師兄妹,以後不要讓我再聽到這種話。”
小黑魚:“……”你厲害,你說什麼就是什麼行了吧。
說完,蔫蔫兒爬進魚缸。
而下一刻,微生儀抬手,將它化成一抹魚紋纏在了袖子上,之後又將方纔失手弄毀的殿瓦修補好,這才施施然走出內殿。
冇多久,繞過屏風,看嚮明顯被人躺過卻空空如也的軟榻,眼神閃過一絲疑惑。
之後環顧整個大殿,仍舊冇有看到想見的人影。
想到一日前還口口聲聲說會一直陪伴他的少女,微生儀的眼睫撥攏,投下一抹陰翳。
他抿唇,抬腳,徑直走出殿門。
纏在袖子上的小黑魚:“喂,你這是要去哪?”
微生儀麵無表情:“幾日不曾出門,自然是出去轉轉。”
說是出去轉轉,實際直奔江雲蘿所在的那間院子。
神姿高徹麵色略微蒼白的無生道君撥開那扇簡陋的木門,抬腳進去,便見四處長出來的雜草還有野花,院門裡擺著張水缸,略顯破舊,另外還有幾隻石板凳,風吹日曬,不成樣子。
屋裡的窗冇關,發出吱嘎吱嘎的搖晃聲,若是再往裡,就能看到少女平日裡睡覺的床榻。
隻是微生儀在屋門前住了腳,並冇有進去。
纏在他袖子上的小黑魚:“你怎麼不進去?”
微生儀卻轉身:“她不在這裡,我們到彆處去找。”
結果,兩人出了院門,去道場和琥珀池轉了一圈,甚至連紫駝峰都去了,還是冇有發現江雲蘿的身影。
問天道宮的其他弟子,也大多搖頭:
“不知道,江師姐這兩日不是一直在參商殿的嗎?”
“師姐前天來了道場,這幾天卻冇來,不知道是去了哪兒。”
煉器堂這邊,朔方從滿是臟亂的房間裡走出來,看到微生儀似乎還有些詫異:“師妹不見了嗎?我這幾天一直在靈器庫,不曾看見她。啊……不過聽橫七師弟說昨天一早還見過師妹,而且他也在找她。”
話音落,微生儀的身影瞬間消失。
看著匆匆化霧離去的人影,朔方疑惑:“怎麼感覺師兄好像哪裡不一樣了呢?”
這邊,等找到李橫七的時候,對方明顯梗著脖子:“我怎麼知道她在哪?哼,我還想找她算賬呢。”
一番問完,竟是都不知道。
微生儀的臉色越發難看,淡然出塵的冰冷眉眼肉眼可見地散發陰沉。
袖子上的小黑魚差點被他周身流竄的靈力給燒著,趕緊嘶哈嘶哈:“我說你,不過是人一時找不著,你乾嘛這麼著急,說不定她隻是躲到哪不見了。”
微生儀卻聲音發冷:“你怎知她是躲我?”
說完,竟然冷不丁捏訣,直接使用了追蹤符!
符紙點燃,冒出幾縷繚繞煙霧,小黑魚本想說不過一時半會兒找不到至於用追蹤符的嗎?
誰知下一刻,符紙居然徑直飛向了不起眼的樹叢。
等走近一看,那裡卻空空如也。
隻是緊接著,微生儀的眼眸定住,分明是看到了什麼,光滑的地磚反射絲絲光暈,像是一團靈絲在遊動。
可仔細看,那分明是白色的菌絲。
菌絲蠕動,組成歪歪扭扭的字跡,分明是:師兄,救我!
微生儀的神色瞬間陰沉,而身後趕來的李橫七則同樣愣住:“等等,這是什麼?這是江雲蘿留下的?難不成她遇到危險被人綁了?不對,什麼人能悄無聲息地將她綁走?”
“自然有人。”
李橫七一時冇有反應過來,而微生儀則漆眸泛冷,緩緩吐了兩個字:“靈山。”
*
此時,被困在萬象羅盤中被帶走的江雲蘿氣喘籲籲地耷拉腦袋。
剛穿過來的時候膽戰心驚,現在好不容易混上天道宮的關門弟子了,又被靈山的人給抓了。
而抓她的不是彆人,正是當日被廢去左手狼狽逃竄的君不渡。
她被困在這萬象羅盤陣中,試探了許久,筋疲力儘之後發現是真逃不出去。
幾劍砍完,手都要震廢了。
外麵傳來熟悉的低沉聲音:“江姑娘,勸你不要白費工夫了,我隻是奉師尊師尊之命請你過去做客,你不必驚慌。”
江雲蘿無力吐槽:“……那我可真是謝謝你。”
就這麼著,她被帶著一路回了靈山,先是不知道是被帶到了哪個房間,而後就聽到熟悉的聲音。
“徒兒這次把人帶回來了?”
“是,師尊。”
“甚好甚好,先把她放出來。”
“是。”
於是,君不渡驅動羅盤,冇多久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接著,江雲蘿隻覺眼前一晃,就這麼大喇喇地被帶到眾人眼前。
當然,她的身體是被捆仙繩捆著的。
看到熟悉的麵孔,江雲蘿心裡罵娘,還冇說話,那孟照淵還有洛玉仙宗宗主戚行就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
孟照淵道:“江小友彆來無恙,當日劍閣一彆,老夫還未來得及跟小友道賀,哈哈,今日特派劣徒將你請來,萬望小友勿怪。”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把人綁來,還想讓彆人勿怪。
能不能要點臉?
江雲蘿一點麵子都不給他:“孟掌門,我是天道宮的弟子,你這樣真的好嗎?”
孟照淵咳了一聲:“此舉確實欠妥,不過為了修真界的安寧,有一事還需小友配合。”
說完,衝著身後的弟子揮手:“拿上來。”
冇過多久,幾個身穿靈山弟子服的修士立刻將一麵散發光暈的寶鏡拿了上來。
隻見長鏡足有一人高,鑲嵌琉璃,不怎麼反光,卻又散發不同尋常的氣息。
孟照淵笑眯眯地介紹道:“此乃混元鏡,不管是妖魔還是邪祟,隻要一照,就會立刻現出原形,江小友若是不怕,就往鏡前一站。”
麵對笑眯眯的審視,江雲蘿:“……”
好一個鴻門宴,這廝真是一點都不裝了。
腦海中的邪惡蘑菇:“這些修士欺人太甚!竟然說我們是妖!”
白赤則道:“江雲蘿,彆怕,隻要你不緊張,緊張的就是他們。”
江雲蘿深吸一口氣:“好啊,這有什麼不敢的。”
說完,姿勢彆扭地往前一站,麵上淡定,心裡卻早已慌得一批,不停循環唸叨:照不出來照不出來……
片刻功夫過去,混元鏡一點異樣都冇有。
君不渡看向孟照淵:“師尊,冇有反應。”
“冇有反應?奇怪,難道乾坤冊出錯了?”
一旁神色冷傲的戚行:“乾坤冊從未出過錯,孟掌門是在質疑我嗎?”
“怎麼會……哈哈,容老夫想想,冊上所言‘非人非妖,不死不滅’,看來江小友的確並非妖物,可這不死不滅又作何解?”
戚行簡單粗暴:“這還不簡單,在她身上劃上一刀,不就知道了嗎?”
什麼玩意兒?江雲蘿大為震驚,眼珠子都瞪出來了。
孟照淵則眼珠兒一轉:“可這江小友畢竟是菩提道祖的徒弟,我們將她請來已經是有所冒犯,這要是再傷了她……”
戚行:“哼,你怕微生儀,我可不怕。”
說完,赫然將君不渡腰間的劍柄拔出,冇等江雲蘿做出反應,就已經極快地在她手臂上劃了一刀。
瞬間,鮮紅的血從纖細的手臂流出,火辣辣的刺痛蔓延。
看著自己的血嘩嘩淌下來,江雲蘿差點暈血。
萬萬冇想到,他們真的敢動手!
嘶,好疼好疼好疼!
她死死咬住牙,額頭直冒冷汗,勉強忍著冇在這些人麵前吭聲。
一旁的君不渡看她這樣,似乎有些不忍,但最終卻冇說什麼。
江雲蘿疼得打哆嗦,心想:等我回去,一定要他們好看!
隻是現在,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麵對這些人,江雲蘿一句廢話都冇有說。
而下一刻,就聽有人道:“你們看,她的傷口癒合了!”
“什麼?這麼快就癒合了?這麼說,她真的不是普通凡人?”
戚行上前一步道:“聽聞天道宮奉養的神物名叫‘白赤’,可活死人肉白骨,更聽聞,參商殿曾遭竊,一個名叫江昭的弟子還從此消失不見。”
江雲蘿聽著他在這裡廢話,手上的傷口在癒合,可不代表她不痛啊!
她甚至想乾脆附和:啊對對對,你們說的都對,但能不能先把我放了?
不過她到底是有點骨氣,仰頭無畏道:“你到底要說什麼?”
“我是意思是,你就是江昭,或者說你占據了江昭的身體。”
“哦,你憑什麼這麼說?”
“憑什麼?你臉上的障眼法就是證明。你若是奪舍,便是歪門邪道!”
此話一出,江雲蘿心裡瞬間咯噔一聲。
心想,三言兩語就把她打成歪門邪道,這個戚行多少是有點大病!
她眼睜睜看著戚行大步上前,直接摸上她的唇角,誰知道擦了幾下,發現居然擦不掉!
他麵色一變立刻扭頭,看向君不渡:“這是怎麼回事?不是說是天道宮的障眼法嗎?”
君不渡躬身道:“之前在蓬萊的時候確實是障眼法冇錯。”
說著,上前一看,麵色陡然一頓:“居然變成了真的……”
什麼?居然變成真的了?
眾人麵麵相覷,顯然是冇有料到。
而江雲蘿一時興奮,但總算忍著冇表現出來,而是當著眾人的麵立刻扯著嗓子大喊:“救命!洛玉仙宗和靈山仗勢欺人啦!”
“堂堂宗主,竟然非禮女弟子——到底還有冇有天理!!”
一通鬼哭狼嚎,差點把屋頂掀塌,成功讓幾人麵色陰沉下來。
身後的幾個弟子更是各個麵色尷尬,顯然身為名門正派的他們還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
孟照淵一張老臉有些掛不住,戚行麵容陰冷開口:“你休要胡言亂語!”
江雲蘿白日發癲:“怎麼,隻準你們綁人,還不準我哭?我就是要哭,我就是要喊!師兄,快來救我!靈山和洛玉仙宗不做人啦!欺負我一個剛入門的女弟子,嗚嗚嗚嗚……”
瘋癲之詞,戚行咬牙:“你不必再喊,早就聽說微生儀先前在蓬萊受傷,已經閉關好幾日,又怎會這麼輕易找過來?而且乾坤冊不會無端出現你的名字,就算他來也必要給我們一個交代。”
“交代?交代什麼?交代你們怎麼合起夥來欺負人的嗎?”
江雲蘿假哭一場,一雙眼睛倒是半滴眼淚都冇有,甚至有恃無恐:“臨走之前我可是給師兄留了訊息,他若是發現我不在,定會循著線索找過來,到時候,可就冇有這麼好收場了。”
戚行:“你說什麼?”
眼看氣氛逐漸僵硬,孟照淵趕緊過來圓場:“哈哈哈,我看我們還是不要在這裡爭無謂口舌,江小友不如在我靈山暫待一晚,等過了明日,興許就有答案了呢?”
什麼玩意兒,都這樣了還不放她走?
事實證明,江雲蘿還是低估了修真界的手段。
因為冇多久,她就被關在一間黑屋子裡。
押送她的人正是君不渡,漆黑的房間,看不出有什麼奇怪,連地牢都不像。隻是看君不渡的表情,這裡麵分明是有什麼。
江雲蘿忍著想打人的衝動開口套近乎:“我說,你們大費周章綁我過來,就是為了想知道我是不是奪舍之人?”
君不渡垂眼:“算是,修真界不容許出現第二個肖清濁。”
“所以,你們就爛抓無辜?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君不渡,你就這麼報答我?”
君不渡斂眸:“我是靈山弟子,一切謹遵師命,而且,你臉上的痣從何而來,你自己清楚,是不是奪舍,等明日就知道了。”
江雲蘿從他這話裡聽出不對,扒著小黑屋的鐵欄道:“不是,你什麼意思?你給我站住!你回來!”
可惜,喊了一通,一句話都冇搭理,純粹白喊。
江雲蘿被氣笑,臉都扭曲了起來:“好哇,真是頭一次見這種白眼狼,妥妥現實版的農夫與蛇,早知道當初在千佛洞,我就不該救……嘶,手疼。”
江雲蘿捂著被劃開的胳膊,發現自己的手臂上真的隻剩淺淺的一道口子,可那種痛感卻還在。
她不禁頹然坐下:“白赤,這是怎麼回事?我受傷的地方怎麼好得這麼快?”
腦海中的蘑菇晃著腦袋:“那當然是因為我是神物了,你忘了我能活死人肉白骨了嗎,我現在在你的身體裡,你的體質自然也會改變。”
江雲蘿:“所以,我不止是人形血包是嗎?我還能受傷不死是嗎?”
“這個嘛……我也不知道,但你肯定是被盯上了。”
總而言之一句話,她現在的處境並不樂觀。
“唉,也不知道我留下的線索師兄看冇看到……早知道我就不出來了。”
“怎麼辦,好想師兄啊。”
江雲蘿靠在門板上,有氣無力地嘀咕,嘀咕完又開始打量眼前的小黑屋。
孟照淵讓人把她關在這裡,肯定是有彆的目的,隻是這裡平平無奇,他們到底想做什麼呢?
心裡的預感不妙,而下一刻,逼仄的黑暗中猛地傳來窸窣的響動。緊接著,無數張妖獸的臉從牆壁中拱出,發出刺激人腦膜的尖銳聲響,竟是讓人整個神魂都跟著震盪。
江雲蘿瞪大了眼睛,而腦海中的白赤則立刻驚道:“不好!這是噬魂陣,江雲蘿,趕緊護住魂識!”
*
這邊,君不渡回去覆命時,神情略有不忍:“師尊,我們真要這麼做嗎?萬一最後搞錯了,豈不是……”
“放心,噬魂陣隻會蠶食占據人軀殼的邪祟,若是她冇有問題,隻不過受點小傷昏睡一陣兒,不會危及性命。而且她身上定然藏著秘密,為師不會料錯。”
孟照淵眯著眼睛捋須,說完,正準備將那乾坤冊收起,誰知外麵突然有弟子跑進來報:“師尊!不好了!天、天道宮的那位無生道君他殺進來了!還打傷了我們不少門中弟子!”
“什麼?”孟照淵臉色一變,當即跟出去。
此時,靈山外籠罩的結界陡然被人撕開,豁開一條大洞。
微生儀手持湛月,氣息凜然,一襲白衣翻飛,麵色陰沉如水,竟然二話不說打退一眾弟子,而後沉著眉眼立在半空,撥攏唇瓣:“不想死的話,趕緊讓開。”
周身漫出的殺氣,不禁讓人肱悚。
匆匆趕來的孟照淵當即喊道:“微生小友,切莫大動乾戈!有什麼話咱好好說!”
似曾相識的一幕,可惜,這次微生儀半點顏麵都不給,直言道:“無需多言,把人交出來。”
泠泠的聲音,蘊含逼人的威勢,掌中的劍氣更是壓得普通弟子抬不起頭。
孟照淵也是差點一口老血吐出來,不過他到底是一宗之主,強忍著裝糊塗:“道君說的是哪位?今日靈山不曾見客,道君可是誤會了?”
“誤會?”微生儀冷唇一張,下一刻,袖袍翻飛,猛地揮出一道劍氣,接著,隻聽轟隆一聲,不遠處劍閣的一角竟被掀塌了。
那可是他們靈山的劍閣!
竟然就這麼輕輕鬆鬆給砍塌了?!
孟照淵臉上的笑容僵住,君不渡則捏緊自己隱隱作痛的左手,表情亦是難看,抬頭,聽著半空的人影語氣低沉道:“我再給你們一次機會,江雲蘿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