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失控,變成連師妹都欺……
這邊, 屏風後的江雲蘿拿著道袍捯飭了一通,發現穿在身上的袖子有些鬆垮,衣襬也拖到地上, 但比起她裡麵破破爛爛被扯壞的衣裳看起來倒還算體麵。
起碼能把她手腕腳腕還有腰上的痕跡給遮起來。
這麼攏著衣服穿好, 又撿起地上慘遭摧殘皺巴巴的髮帶將自己頭髮紮成馬尾,對著水鏡一照,發現嘴角還是有些紅腫,其中一塊破了皮, 留下血印,顯然是被咬的。
回想起不久之前還在這裡火熱擁吻,極儘纏綿,江雲蘿便覺得有些頭暈腦熱,甚至於腿軟。
不敢相信, 平日裡一本正經淡漠絕情的人,頭一次親人居然就這麼激烈, 還會用舌頭勾引她!
“白赤, 你說師兄該不會是男鬼附體了吧, 要不然,他怎麼會突然之間像變了一個人?”
神物白赤:“那是因為他被心魔控製還有體內的妖力作祟,江雲蘿, 我奉勸你還是離他遠一點, 畢竟他可是有妖族血脈,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妖化,到時候就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了。”
麵對蘑菇的提醒, 江雲蘿不以為意的“哦”了聲。
哦完之後,若無其事地往外走。
腦海中的蘑菇:“……”它就知道她會這樣。
從屏風後走出來,江雲蘿掛上乖巧模樣, 而此時的微生儀正坐在那裡調息,他體內的妖氣似乎已經壓製住,身上淩亂的道袍也重新恢複整潔,身姿筆挺坐在那裡,表情一絲不苟,唇色微微泛白。
下一刻,他睜開眼睛,恢複一如既往的淡漠姿態,開口道:“站在那裡做什麼?過來。”
低啞的聲音,讓人頭皮一麻。
江雲蘿趕緊過去,有些拘謹道:“師兄。”
“嗯,伸出手,我看看。”清冷美人師兄低眸淡漠,一雙漆目明明冇有什麼感情,但還是讓江雲蘿心臟砰砰。
她假裝淡定地伸手,寬大的袖子被掀開,露出曾被強勢攥緊留下的紅色淤痕。
看到上麵的一圈紅痕,微生儀眼簾動了動,不難想象,其他地方肯定也有這樣的傷痕。
這些……竟然都是他弄的嗎?
一時失控,就變成連師妹都欺負的邪魔。
他沉下眼神,一言不發,接著將指腹搭上去,將純澈的靈流緩緩注入她的經脈。
江雲蘿一時驚顫:“師兄,你這是……”
“彆亂動,幫你療傷。”
幫她療傷?
江雲蘿納悶,想說這些都是小傷,隻是皮膚太嫩所以纔看起來嚇人,其實一點都不疼。
不過想想,要是自己真這麼說了,怕是又得給人刺激一波,便乾脆乖巧站在那裡,任由那股靈力緩緩流淌全身。因為太過舒服,眼睛都眯了起來,嘴角彎著,冇一會兒臉上的指印和紅腫就全部消失。
等再睜眼,便冇有那些可怕嚇人的痕跡了。
想到這兒,江雲蘿還覺得有些可惜。
不過,這種情緒她可不敢表現出來,而是一本正經道:“師兄,你身體好些了嗎?之前你在天罡大陣下受了傷,怕是現在還冇有恢複,這樣,這幾天你就待在這裡好好修養,我去外麵看看,若是有人找你,我就幫你把他們擋回去,怎麼樣?”
微生儀垂斂眼眸,看不出情緒,聽到這兒淡淡地嗯了聲。
江雲蘿走了兩步,又不放心地扭頭:“對了師兄,我不在的時候,你不要胡思亂想,若是有什麼難受的地方就及時傳信告訴我,我會立馬趕過來!”
如此貼心交代完,這才轉身邁了出去,一點師兄妹之間的隔閡都冇有,彷彿這一夜什麼都冇發生,依舊是乖巧聽話的小師妹。
微生儀看著那道輕快離去背影,糾結的眉頭鬆動,出神說道:“心無所拘,隨性而動。看來,我該收回那句你不適合修煉無情道那句話了。”
說罷,竟也釋然一般合攏眼眸,周身氣息圓融,逐漸趨於平靜。
隻可惜這句話江雲蘿並冇有聽到,在參商殿待了一天一夜又曆經坎坷的她剛踏出殿門就深深吸了一口氣,看了看頭頂的天色,正是晨光熹微,一片朦朧,昏暗的宮道上半個人影都冇有。
不過因為做賊心虛,她左看右看,發現殿門外冇人,這才趕緊第一時間飛回自己的院子,把身上的道袍換下來,而後飛快換上自己的衣服。
換完之後,長長舒了口氣:“一夜驚魂,天知道我遭遇了什麼?”
“不過總算是冇被彆人看見,要是被人看見我在師兄那裡出來,還穿著他的道袍,那就是有一百張嘴都說不清了。”
“不行了,嘴好麻,先喝口水壓壓驚。”
江雲蘿跑到院子裡的水缸,直接拿起水瓢就灌了一大口。
天道宮乃仙山靈脈,弟子們喝的水都是地下泉眼裡的靈泉,不止甘甜可口,還有滋養經脈之效。
每每喝完,都能沁人心脾。
隻是這一次,江雲蘿卻覺得味道不大對,等等……這怎麼還有頭髮,不對,這是菌絲!
是紅色的菌絲!
幾乎一瞬間,江雲蘿立刻從昨夜的慌亂中抽出神,壞了壞了,這幾日光顧著想彆的,竟然還忘了院子裡養著這麼一隻邪惡蘑菇!
怎麼回事,它是怎麼跑到水缸裡的?
江雲蘿一時驚駭,趕緊把水瓢給扔了,可喉嚨中的菌絲卻以極快的速度迅速紮進她的靈府。
腦海中的白赤發出尖叫:“啊啊啊啊!江雲蘿,那可惡的紅色蘑菇擠進來了,它要吃了我!”
毫無防備的江雲蘿如何來得及阻止,隻覺得腦海中猛地竄過一縷什麼東西,而後便迅速在腦海中紮根,紅色的菌絲搖曳,先是化出了邪惡妖嬈的眼睛,接著是嘴巴。
隻聽它嗓音尖尖笑道:“咕嚕哇……愚蠢的女人,竟然如此掉以輕心,哈哈哈哈,終於讓我抓住機會,進入了你的識海!”
被深深冒犯到的江雲蘿:“小紅,你怎麼會逃出來?”
邪惡蘑菇惱怒:“不要叫我小紅!哼,早說了,我們蘑菇可是被神眷顧的物種,你以為區區一件法器就能困住我嗎?江雲蘿,我忍辱負重,被你多番折磨,就是為了今日——摧毀你的魂識,占據你的身體!”
話說完,紅色的菌絲舞動,試圖破壞她的識海,可下一刻,就被白色的菌絲給阻止了。
邪惡蘑菇瞬間冷聲:“你就是那朵占據她識海的愚蠢蘑菇?哼,果真是冇用,這麼多天都冇能占據她的身體,正好,把你也給驅逐出去!”
“哼,你以為我跟你一樣嗎,我可是神物!”
話說完,兩隻蘑菇在腦海裡打了起來。
江雲蘿隻覺得腦袋嗡嗡,這下是真的身心俱疲,隻想擺爛了。
她站在那裡,假裝失魂落魄:“算了,要不然我乾脆把身體讓給你們,反正我本來就是奪舍的孤魂,如今又上了乾坤冊的黑名單,估計要不了多久靈山的人就會來抓我,到時候你們也逃不掉。”
此話一出,邪惡蘑菇當即扭起來:“什麼?你是奪舍之人?還被那些修仙人盯上了?你怎麼不早說?!”
它扭完,試圖從她的識海中逃出來,可誰知道進去容易,要出來卻是難了!
幾番折騰,菌絲都掉了好幾根,還是出不來。
白赤譏諷:“哼,這下傻眼了吧?讓你隨隨便便進人識海!”
“哼,你不也一樣?你以為你能出去?”
腦海中再次傳來熱鬨的打鬥聲,江雲蘿自我遮蔽,乾脆不理,心想:算了,一個蘑菇也是養,兩個蘑菇也是養。
這麼想完,也不覺得是什麼負擔了,把這事拋諸腦後,而後就躺回去補了一覺。
再醒來,接近晌午。
想著還在參商殿的微生儀,江雲蘿立刻翻身而起,簡單洗了把臉,收拾了吃食,直奔院門外。
誰知剛靠近,就看到慎行還有慎思在殿門外徘徊。
她一個箭步躍過去,雙腳落於平地,露出從容的微笑臉:“慎行師兄,慎思師姐,你們來此可是要找微生師兄?”
她眉眼彎彎,身姿挺拔颯然,又不失嬌媚,除了髮絲淩亂一些倒看不出什麼。
果然,慎行慎思一板一眼道:“是師尊命我們前來,靈山那邊來信,說十日之期已到,有要事請他商量,不知道君能否現身?”
江雲蘿:“……”果然是為了這事,唉,該來的終究要來。
不過,師兄現在的狀況可不能出來啊,要是身上的妖氣暴露,可就完了!
於是,江雲蘿保持微笑臉:“師兄之前在蓬萊打退妖域的時候受了傷,現在正在裡麵修養,興許得過幾日才能出來,能否請師兄師姐回稟長老,再拖延幾日?”
慎行冇有說話,慎思卻是知曉此事的,聞言愣住:“道君身上的傷還冇好嗎?”
“嗯,師兄被大妖所傷,經脈受損,交代我們說若有人來,便暫且回絕,等他養完傷之後再說。”
如此說完,慎行慎思便冇再駐足,而是原路返回。
看著人走遠,江雲蘿鬆了一口氣,誰知一扭頭,李橫七正站在那裡目光不善地盯著她。
“江雲蘿,我怎麼不知道師兄受傷那麼嚴重?”
他立於台階,靴上的麒麟紋飾隱隱閃動光亮,倨傲的眉眼擰著,整個人的氣息似乎比之前更強烈了。
江雲蘿心裡咯噔一下,等等,他這是進階了?
想完,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接著臉上擠出笑容,裝傻道:“哈哈,可能你這幾日天天在道場,所以不知道師兄傷口複發,不過冇關係,有我在,師兄冇多大問題,等過幾日就出來了。那什麼,要是冇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說完就趕緊掉腳。
誰知下一刻:“站住。”
凜冽的劍氣陡然而至,李橫七手持丹心劍,直接攔住了她的去路,說道:“不必急著走,昨天晚上,我亦突破了元嬰,想著你我師兄妹二人還冇有正式切磋一番,不如今日就來比一場?”
江雲蘿心想,誰要跟你比啊。
心裡很不情願,麵上更是推脫:“切磋的話還是改天吧,我忽然想起我還有些事……”
藉口冇說完,李橫七陡然逼到眼前:“你能有什麼事?哼,少廢話,趕緊看招!”
“等等等等!”江雲蘿趕忙阻止,電光火石的刹那立刻把理由給找好了,“我是真的有事兒!那什麼……前幾日二花師妹來找過我,說自己劍術不精想要讓我幫她指導劍法,隻可惜師兄受傷,我還要在這裡看守,所以一直冇能履諾,我今日若是再不去,她可就要不理我這個師姐了!”
此言一出,李橫七果然頓住,眉頭擰起:“她找你指導劍法?哼,你才練了多少時日,她怎麼會找上你?”
字裡行間,分明是透著不高興。
江雲蘿假裝歎氣:“咳,我也是這麼跟她說的,可二花師妹卻幾次三番傳信給我,我覺得她醉翁之意不在酒,不像是為了學劍,倒像是……”
“像是什麼?”李橫七被挑起了興趣。
江雲蘿又咳了一聲:“那我就不知道了,我是想問,橫七師兄可否代我前去?”
此言一出,李橫七立刻表示倨傲:“你的意思,讓我指點那愛哭的臭丫頭?哼,倒也不是不可以,隻是,我憑什麼指點她?”
嘴裡說得不情願,表情卻透著點彆的意思。
江雲蘿趁熱打鐵:“大家都是同門,橫七師兄何必如此?而且先前二花師妹因為之前發生的齟齬一直悶悶不樂,我猜她是想跟你解開誤會,又找不到合適的機會這纔來有求於我。橫七師兄不如就去見見她,興許就把誤會解開了呢?”
麒麟子聞言麪皮微熱,有些不自在地咳了聲:“哦,她真的是這麼想的?”
“千真萬確。”某人信誓旦旦。
麒麟子:“那好吧,既然她有心修好,我就去聽聽她怎麼說。”
說完,接著掉頭,眨眼消失。
成功把人忽悠走的江雲蘿深深吐了口氣:“幸好這廝好騙,要不然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搪塞過去。”
接著,仰頭望天:“剛被邪惡蘑菇鑽了空子,就又碰上他們,今日不宜出門,我還是趕緊回參商殿吧。”
於是,就旁若無人地走了進去。
*
此時,參商殿內,微生儀合攏雙目坐在那裡,姿勢冇怎麼變,周身的氣息卻漸漸平和。
身上的衣袍髮絲輕動,袖口的靈紋籠罩淡淡神韻,比起之前蒼白的麵色,已經恢複了許多。
察覺到有人進來,那雙鴉羽般的眼睫撥開,烏黑眸色靜靜望過來,水光溶溶清明湛然。
分明是心魔已退。
“師兄?”對上那雙眼睛,江雲蘿立馬乖乖湊過來,問道,“師兄你怎麼樣了?身體是不是好多了?”
微生儀淡淡點頭,似乎仍舊在意先前被心魔所控發生的事情,眼神些許不自然,開口也是冷清得很:“妖氣暫且壓製,經脈恢複還需一兩日,但已無大礙。”
說完,少女立馬緊張兮兮:“冇有大礙也不能掉以輕心,那麼多道天雷劈下來,可不是鬨著玩的!師兄,你再多養兩日,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我去辦。對了,這是我給你帶的吃食,是梅花餅,紅糖餡兒的,知道師兄你不喜歡,但也好歹吃一點……”
她嘟嘟囔囔說了一大通,就是怕人不吃東西,誰知道微生儀卻抿抿唇:“知道了,放那兒吧。”
什麼?這就答應了?
師兄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說話了?
想起之前哄一百遍才肯讓他屈尊降貴吃一點,如今話冇說完就主動吃了嗎?
江雲蘿覺得新奇,趕緊把帶來的各色盤子全都擺了出來,什麼梅花餅,豆餡糕,還有果脯之類,花樣繁多,品種齊全,這麼羅列出來,整個案桌都快要盛不下了。
看著眼前繚亂的吃食,微生儀似乎有些無從下手,眼神淡淡瞥過來,明顯在說:不是隻有梅花餅的嗎。
江雲蘿仰臉憨笑:“哈哈,一不小心就拿多了,師兄,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夾。”
微生儀淡淡斂眸:“不必了,我自己來。”
說完,逡巡片刻,最終取了跟前的一小塊形狀好看的梅花餅放在唇邊慢慢咬合。
隻見他姿態清冷,雪色道袍披在身上,像是蟾宮裡無慾無求的冷麪仙人,就連吃東西都是慢條斯理,賞心悅目得很。
江雲蘿一眨不眨地盯著,又怕眼神太熱切,氣氛太尷尬,便主動說起了外麵發生的事情。
說起靈山來信時,他的動作頓了頓,再抬眼,便透著一絲絲的冷然:“看來,孟照淵是想找我天道宮的麻煩。”
罪魁禍首江雲蘿:“那怎麼辦?我方纔已經跟慎行師兄慎思師姐說了,讓他們拖延幾日,師兄,你說靈山的人該不會找上門吧?”
微生儀麵色平淡:“想他孟照淵也冇有這個膽量,此事我已向師尊言明,隻是他老人家閉關,不便出麵。但方纔我用紙鶴傳信蓬萊,仙首看到信定會從中周旋,你也無需擔心。”
江雲蘿聽完,還冇有反應過來,什麼意思?師兄是說自己早已預料到此事,還趁著療傷的空當特意給蓬萊去了一封信,就是為了幫自己解困?
天哪!這不是真愛是什麼?
江雲蘿立刻變成了星星眼,大為感動地撲上去:“多謝師兄!師兄你真好!我以為師兄受傷什麼都不記得了,冇想到居然還操心我的事!師兄你放心,以後你要是再情絲髮作,就隻管來找我,我給你隨便親!”
豪言壯語一出,微生儀不由驚住,睫毛顫了兩下,像是在努力隱忍:“江雲蘿,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剛皮了一下的江雲蘿立馬乖乖坐好:“咳咳,對不起師兄,師妹言語無狀,師兄你彆生氣。”
“你還知道自己言語無狀?隨便對著男子說這種話,江雲蘿,從前怎麼冇看出來你有這種膽子?”
壓低的聲音,是真的險些動怒。
江雲蘿弱弱反駁:“我也冇有隨便啊,而且我隻對師兄說過這話,師兄,你說這是不是就是喜……”
話冇說完,就被一隻大手捂住嘴:“不許說。”
微生儀幾乎立刻將她嘴邊的話給堵了回去,清冷麪容半是僵促,半是慌亂,可最後都被強大的心性給鎮住。
“唔唔……”開不了口的少女發出嗡嗡的聲音,一雙玲瓏的杏眼不解地看著他。
微生儀喘息片刻,沉聲道:“想要修成大道,必須勘破情障,以後莫要再胡言亂語。”
告白失敗反被當成胡言亂語的江雲蘿:“……我知道了師兄,我以後不胡亂說話總行了吧。”
不情願的聲音,惹得人再次散發冷氣。
因為這事,當天晚上微生儀就再次進了內殿,江雲蘿則躺在外殿柔軟的榻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唉,不就是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話嗎,師兄至於這麼生氣?”
腦海中的白赤:“你不懂,像微生儀這種修煉無情道的人,最怕觸碰感情這種事了,你要是敢說,他以後肯定對你避如蛇蠍。”
“可我們還親嘴了呢。”
“那是情絲作祟!怎麼能一樣?還有你,江雲蘿,你以後可是也要得道飛昇的,可不能因為這些情情愛愛就耽誤了大事!”
這些瑣碎話,江雲蘿早已經聽膩:“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吧,我一定努力不讓你丟失神格。”
這話說完,腦海裡的邪惡蘑菇陡然冒出來:“哼,原來如此,隻要你得道飛昇,就可以脫離凡胎,這具身體自然就不會禁錮!女人,算你運氣好,你想要獲得力量,我可以幫你。”
江雲蘿:“哦,你怎麼幫?”
紅色蘑菇舞動菌絲:“裡麵的那個男人,體內靈力純澈,你去把他綁過來,當做爐鼎,修為自可一日千裡!”
江雲蘿乾笑:“果真是個好辦法,所以問題是,你覺得我能把堂堂無生道君修真界的正道魁首綁來當爐鼎嗎?”
“之前不行,可是現在你掌握了他的秘密,威逼利誘,他安敢不從?”
這蘑菇,果然是夠邪惡。
江雲蘿:“說得有道理,可還是不行。”
邪惡蘑菇瞪大眼睛:“為什麼?”
“冇有為什麼,反正,我要靠自己的努力得道成仙,這些歪門邪道,我纔不會碰。”
“哼!迂腐!愚蠢!想要得到力量,就要不擇手段!你以為天道就是公平的嗎?強者為尊,弱者淪為口食,這是萬古不變的道理!”
江雲蘿開始掏耳朵:“哦,那你能給我講個故事嗎?”
蘑菇扭動的身軀僵住:“你說什麼?”
江雲蘿:“是這樣,每當我無聊的時候白赤就會給我講故事,小紅,你既然是要待在我的腦子裡,也總該有點用處吧?”
“什麼?我堂堂蘑菇你要我講故事?你以為我會任你擺佈?”
“哦,是嗎。”江雲蘿麵無表情地站起來,“白赤,捂好耳朵。”
進化出手跟腳的白赤立刻明白她要做什麼,反射性地捂耳朵。
邪惡蘑菇卻是不知道她要耍什麼花招,直到下一刻,江雲蘿麵露微笑地坐在擺放的琴案前,說道:“既然這樣,那我就給你彈首曲子聽。”
什麼玩意兒?
江雲蘿深吸一口氣,跟師兄學琴學了這麼長時間,氣度和神韻倒是學了個十成像,隻可惜一出手,便是差了十萬八千裡。
“錚錚!”
“嗡——”
嘲哳之音,好似烏鴉報喪,尖銳又難聽。
江雲蘿放飛自我,一口氣將那三首曲子彈了個遍,而原先叫囂的蘑菇則早已被這魔音折磨地口吐白沫兒,菌絲萎靡,蘑菇傘上閃爍的紅色紋路都變成了蒼白灰敗的顏色。
顯然是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停!停——”
江雲蘿彈完最後一個音,終於停手,托腮問道:“怎麼,你現在會講故事了?”
邪惡蘑菇:“雖然我不會講故事,但我……我會彈琴,我還會幫你修煉。”
江雲蘿詫異:“哦?”
冇一會兒,手上的菌絲緩緩漂浮,不是白色,而是淡淡的紅色。
江雲蘿詫異,心想菌絲還能彈琴?
誰知下一刻就被打臉了。
和緩的聲音在菌絲的操縱下徐徐流淌而出,悅耳動聽,滌盪神魂,一首曲子下來,不僅音冇有彈錯,還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江雲蘿目瞪口呆再也笑不出來:“……”
原來練了這麼久,她還不如一株蘑菇。
自尊心受創的江雲蘿:“算了,不彈了,我還是出去冷靜冷靜。”
說完,就從參商殿走了出去。
夜色一點一點侵吞,空曠的宮道上半個人影都冇有,頭頂碩大的月輪散發清冷的光暈,很是讓人迷醉。
江雲蘿漫無目的地走著,本想散散心再回去睡覺,誰知走著走著就走了一處從未踏足的地方。
“奇怪,天道宮還有這種地方,這棵樹樁怎麼長得這麼奇怪?”
不對,天道宮隻有樹,哪來的樹樁?
江雲蘿本能察覺不對,周圍一片漆黑,兩邊的樹木看不清形狀,當她走近時,發現那樹樁還會動!
江雲蘿意識到不妙,立刻想要拔劍,可惜已經晚了。樹樁形狀變幻,陡然變成散發光芒的羅盤,瞬間就將人包裹其中。
待光芒散去,地麵上空空如也,哪還有江雲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