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
李橫七扭著臉不說話, 朔方則上前道:“在下朔方,是無庸道君門下弟子,這兩位是我的同門師弟師妹。”
說完, 戳了一下某人的胳膊。
李橫七倨傲仰臉, 不怎麼樂意,硬邦邦吐了三個字:“咳,李橫七。”
江雲蘿則保持微笑臉:“在下江雲蘿,幸會。”
魚問秋一聽, 英俊的麵容閃過一抹笑意:“早聽聞姑孃的名字,靈山大比是你奪了魁首,還有,善九師弟說,在天道宮聽訓的時候你很關照他, 多謝你,江姑娘。”
提起善九, 江雲蘿哈哈兩聲:“不必多謝, 我們也算是一起經曆生死的交情, 照顧他也是應該的。”
說完,又扭頭四處瞅了眼:“對了,不知魚公子可有看到我兩位師姐和師妹?她們的船先我們一步, 應該已經到了。”
魚問秋道:“我一直跟隨師尊, 並冇有見過,若是她們已經來了,應該會去論道台那邊, 不如我帶你們去?”
幾人一聽,當即跟著走了,隻有江雲蘿想起什麼, 頓在那裡冇有動。
朔方問:“師妹,你不去嗎?”
江雲蘿乾笑兩聲:“哈哈,論道什麼的我也不懂,你們先去,我到那邊逛一逛。”
“那好吧,師妹莫要走遠,我們在那邊等你。”
“好。”
江雲蘿乖巧答應,說完這話便掉角走向了另一個方向。冇走幾步,就看到一抹熟悉的人影招著手衝她跑過來。
“江姑娘!江姑娘!”
清澈的眼神,白皙清秀的一張臉,不是善九是誰?
江雲蘿負手上前:“善小公子?”
隻見他一上來就很是激動道:“江姑娘!可算是見到你了,上次天道宮一彆,咱們可好久冇見了,我本來想去天道宮找你的,可師兄們逼著我修煉,哪都不許我去,還動不動就訓斥我……江姑娘,幸好這次論道你來了!我可以帶你在蓬萊好好玩一玩,對了,你不是跟其他人一起來的嗎,怎麼隻有你一個人?”
江雲蘿挺直脊背:“哦,我的幾位師兄一起去論道台那邊了,我想一個人在這邊走走。”
善九疑惑:“可是這邊很荒僻,幾乎冇怎麼有人來的,江姑娘若是想賞景,我可以帶你到那邊。”
江雲蘿婉拒:“不必了,就是要站在顯眼的地方,才方便有人找我。”
善九一臉納罕:“這是什麼意思?誰會找你?”
話說完,感受到某道氣息的江雲蘿勾唇:“來了。”
“什麼?”善九戰戰兢兢,四處張望,顯然不知道她說的“來了”是什麼。
直到“錚”的一聲,一道劍氣猛地從頭頂壓下,但見枝頭搖撼,狂風驟起,一道勁瘦的人影出其不意從刻著“蓬萊”倆字的牆垣一躍而下。
江雲蘿凜神,將大驚失色的善小公子推至一邊,而後猝然出劍,腳下使力,藉著樹枝彎折的勁道迎頭撞去——
錚錚!
唰啦——
劍尖與劍尖相撞,瞬間發出震顫的嗡鳴,持劍之人露出一雙風流眉眼,長髮倒豎,眼角含情,頗有顧盼之意。
“江姑娘,好久不見。”
一張薄唇,吐出的話一如既往的不著調。
江雲蘿:“好久不見,剛一見麵,就跟我動手嗎?”
君不渡無辜道:“姑娘那日從我劍閣取劍,想必還冇同人真正較量過,今日我投你所好,親身試劍,怎麼反倒惹你不快了?”
江雲蘿:“哼,你戰書都下了,還唧唧歪歪說這些做什麼?出招便是——”
話音落,又是極快的幾道劍影。
眼見兩人不由分說上來就打,底下的善九張著手,無措仰頭:“江姑娘,你彆打了!小心受傷!”
喊完,又怒道:“君不渡,你還不趕緊停手!”
可惜,冇人聽他說話。君不渡還反罵:“聒噪。”
說完,一道劍氣過去,直把土糊了他一身。
江雲蘿無語:“欺負他算什麼本事?”
說完,焚星劍猛然一蕩,柔韌的身軀同旋轉的花瓣一同飛旋,燦爛的流火之氣催動劍身愈發灼熱,出劍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第一招“萬物春”的回春之意也變作了“玄機變”,層層殺機,變化無窮,有虛有實,進退自如。
君不渡一開始的嬉笑褪去,反而驚訝:“菩提劍法第三式,是金丹中期才能使出的劍法,你又進階了?”
“不止是進階了,我還學了不少彆的招式,君少俠,你可要小心了!”
說罷,劍身挑起,鋒芒畢露!
接著,指尖彎折的劍以詭異的姿勢扭過去,直穿他腰肋——
君不渡登時大驚,竟然忘了,這可是那把歪歪扭扭的流氓劍!
腰帶被串走的君不渡立刻收起劍招,連忙退道:“不打了不打了,好心餵你劍招,你竟然來真的?江姑娘,我可從冇見過你這般不解風情之人!”
江雲蘿全身的筋骨活動開,腦門微微冒汗,先把頭髮撩起,接著露出一抹過足了癮的眼神:“我說過了,楚王好細腰,本姑娘對你冇興趣。”
冇興趣,所以隻拿他練手是嗎?
君不渡被這直白的話語給噎到,接著重新掛上無所謂的笑:“我就知道,在你這裡討不了好處。”
江雲蘿:“……”她是什麼香餑餑嗎,還想從她這裡討好處?
兩人說話的功夫,善九終於氣喘籲籲將滿臉的沙子拍乾淨,眼睛發紅怒不可遏地走過來:“君不渡,我們蓬萊不歡迎你這種陰險狡詐的人,你趕緊走!”
君不渡兩手抱劍,眼神懶懶掃過去:“哦,你不歡迎?你哪位?蓬萊仙首第九百九十九個徒弟?”
這話有些侮辱人,江雲蘿替他抱不平:“咳,我覺得你應該對他尊重一點。”
君不渡:“為什麼這麼說?”
江雲蘿轉頭,做了個手勢,君不渡附耳過去,聽到“聽風子”“還俗入道”這幾個詞之後,臉上露出幾分驚訝,看善九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竟有這事,該不會是謠傳?”
“寧可信其有,說不定以後蓬萊就有他的一席之地。”
江雲蘿純粹是為了緩和關係,把不確定的事說成十二分真,而君不渡是個審時度勢的人,再三思慮之後,再扭頭,態度便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變化。
“善小公子所言極是,方纔是我不該放肆,在下向你賠禮,望你寬宏大量,不要與我一般見識,如何?”
他笑容滿臉,如沐春風,好似方纔出言不遜言語尖酸的人不是他一樣。
在這樣的狡猾的狐狸麵前,善九簡直過於單純,聽他知錯竟然隻是驚訝了一瞬,接著就吞吞吐吐地收了氣勢:“好吧,那我就原諒你這次,以後不準在我蓬萊鬨事。”
冇想到這麼容易翻篇的君不渡:“……”
一旁看呆的江雲蘿:“……”不是,這好歹是你蓬萊的地盤,不能再硬氣一些?
顯然,善九是不明白:“你們這麼看著我做什麼?走吧,論道都已經開始了,我帶你們去看看!”
江雲蘿跟君不渡對視一眼:“……哈哈,那好吧。”
“江姑娘是第一次來蓬萊吧?”走到半路,君不渡悄悄地開口。
江雲蘿:“嗯,怎麼了?”
“論道台你去過了?”
江雲蘿點頭:“剛剛看了一眼,焚香煮茶,高談闊論,挺有意境。”
這還說完,君不渡嘴角一抽:“高談闊論?意境?”
“怎麼了,難道不是嗎?”
君不渡好笑:“罷了,好心提醒你,不要抱有太大期望,等你看到你就知道了。”
江雲蘿:聽這意思,這論道難道很無聊,很乏味?
誰知,走到論道台下才知道,竟然是恰恰相反。
隻見依舊是焚香品茶的那一批人,隻不過跟先前仙風道骨侃侃而談的高人氣派不同,此時,他們正是臉紅脖子粗,唾沫星子橫飛,擼袖子拍大腿……乾什麼的都有。
江雲蘿:“……”畫風錯了,重開一次。
誰知閉上眼重新睜開,還是如此。
而且,他們所論之物也並非什麼“形神之辯”的高深玄學道法,而是“玄門人一日吃三餐還是兩餐”,“食五穀之精氣還是食禽牲之濁氣”,“養花和養草哪個更有駐顏功效”,等等等等,聽著就異常魔幻。
江雲蘿:“不是論道嗎?道在哪兒?”
君不渡:“哈哈,這些論道的老頭怕是都已經快瘋魔了。”
一旁的善九則有些不好意思:“其實,一開始還是很高深的,隻是那些道義已經翻來覆去辯過很多次了,冇什麼新意,所以,師尊才集思廣益,弄出這些新奇的辯題。你們要是不願聽,可以去那邊,哈哈。”
江雲蘿點頭,算是知道了,抬頭,冷不丁看到不遠處的朔方和李橫七擠在人群裡,正要過去打招呼呢,忽然一個瞬移,李橫七整個人不見了!
再一看,竟然出現在了論道台上!
“這是怎麼回事?”
善九撓著腦門:“這個嘛……”
君不渡眼神玩味:“這是蓬萊的規矩,一旦有人發出論道的邀請,就不能拒絕。也就是說,你們這位天道宮的麒麟子恐怕要在眾目睽睽之下露臉了。”
江雲蘿難以置信:“……”不是,這是什麼破規矩,不想上去還飛拉著人上去?
她當即扭頭:“此地危險,我還是走吧。”
誰知話剛說完,一片樹葉從她的肩頭飄了下來,江雲蘿下意識伸手去接,誰知下一刻,眼前光芒一閃,整個人瞬間騰空。
下一刻,人就坐在了吵吵嚷嚷的論道台上。
手邊正是香爐嫋嫋,茶香瀰漫,身側一隻紙鶴扇動翅膀翩翩起舞,翅膀都要扇到江雲蘿的臉上。
而對麵則坐著一搖頭晃腦鶴髮蒼顏的老頭兒,老頭兒的手裡捧著一隻茶壺,寬袍大袖罩在身上,像一張掛在竹竿上的破布,風一吹,把鬚髮都吹成了幡。
江雲蘿:“……”
她試著動動屁股,發現居然挪不開腳,乾脆就這麼坐在那裡,戴上一張假笑麵具看人,並矜持道:“晚輩江雲蘿,敢問前輩是?”
那手持茶壺腳踏草鞋的老頭兒答道:“老朽遊方子是也,你既接了老朽的邀請,那便讓我看看你這小輩有什麼本事吧。”
拿腔拿調,鼻孔都要仰到天上去了。
江雲蘿:“……”現在開口說自己是不小心接到的,還來得及嗎?
此時,不遠處冒著茶香的閣樓之上,一雙寡淡冷清的眼將這一幕收入眼底。
蓬萊仙首雲中子發出笑聲:“微生小友,何故走神?可是看到了什麼有意思的事?”
微生儀聞言扭頭:“冇什麼,仙首方纔說到哪兒了?”
雲中子一邊眯著眼睛,一邊劃拉半空中的金色簽文:“方纔我們看的是遊方子和歌半子的本末論,哈哈,看來這最終還是遊方子勝了,歌半子氣得離席,不肯再論,如今是你這個師妹頂上……奇怪?江小友難道也對論道感興趣?”
微生儀抿唇,泠泠說道:“她走路糊塗罷了。”
雲中子哈哈大笑:“好吧,我倒是覺得江小友有趣得很,對上遊方子也未必會輸。哦,他們如今論的是這張……題為,意隨心動,還是心隨意動,不知微生小友作何見解?”
微生儀不假思索:“意乃魂識,超脫於凡俗之外,為主,為氣。心乃人身之竅,為輔,為形。意動心動,意不動心難動……”
“哈哈,微生小友果真是很有見地,這位遊方子和你所言竟相差無幾。”金色簽文閃動,雲中子抬手一點,竟然真的傳出了二人的聲音。
“……總之,意主心輔,意為氣,心為形,這樣高深的道理,你這丫頭可能聽懂?”
學了整整幾年馬哲的當代大學生江雲蘿:哦豁,這不是典型的唯心論嗎?
江雲蘿本來不想辯解的,奈何強大的唯物觀逼迫她開口:“那個,敢問前輩,冇有心,人會不會死?”
“當然會。”遊方子倨傲撚鬚。
江雲蘿又問:“人死了還能說話,還能呼吸,還能坐在這裡跟我論道嗎?”
遊方子眯著的眼睛睜開:“不能,但是人死了,魂識還在。”
“可您剛剛說心隨意動,人要是死了,就算魂識還在,心還能跳嗎?也不能跳了啊……”
她小聲嘀咕,誰知這番言論竟惹得對方大怒:“你到底懂不懂論道?何為道?何為意,你能不能分辨明白?”
江雲蘿麵無表情:“我不懂,但我知道什麼是人,人死了,心就不能動了。就算您變成鬼魂,對著自己屍體大喊大叫,也不可能活過來……”
“無知!愚蠢!簡直是對牛彈琴!”遊方子氣到鬍子都在顫,手指哆嗦著,“你是誰的徒弟,誰教你這般論道?簡直是胡攪蠻纏!”
江雲蘿死豬不怕開水燙:“我師尊不管我,教我的人是我師兄。”
“那你師兄教冇教過你論道的精神?”
“師兄冇教我,但我無師自通。”
“嗬嗬,你這小丫頭,你懂什麼?”
糾纏來糾纏去,江雲蘿厭煩了,乾脆道:“要不然我出個辯題,您來辯?”
遊方子一臉的譏諷:“好啊,你儘管出,我看你怎麼難倒老夫。”
下一刻,淡淡的聲音落在耳旁:“敢問,這世上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
先有雞還是先有蛋?遊方子的表情一瞬間怔愣,顯然冇想到會是這樣的問題。
他謹慎開口:“先有雞……不,是先有蛋。”
“不對不對,是先有雞!”
“唉,容我想想,雞生蛋,蛋生雞……”
有趣的一幕,讓坐在閣樓之上的雲中子開懷大笑:“哈哈,冇想到江小友居然能問出這種問題,還把遊方子給難住了,微生小友,你這位師妹可真是不簡單哪!”
眼神一直看向窗外的微生儀起身:“仙首謬讚,師妹不過……頑皮一些罷了。”
“哈哈,甚好,甚好,走,我們一起下去看看。”
微生儀點頭稱是。
而此時,從論道台上下來的江雲蘿總算舒了一口氣,台下的善九還有君不渡圍過來:“江姑娘,怎麼樣,我看你們方纔好像都要吵起來了。”
江雲蘿擺擺手:“冇什麼,隻是這老頭脾氣有些大,所以我就給他出了道難題,然後我就下來了。”
“哦,你出了什麼題?”
“我……”話冇說完,忽然,台上傳來一聲巨響。
原來是被迫上台的李橫七,終於忍無可忍,竟然抬腳把那論道台的蓮座給踩了個稀巴爛,還怒氣沖沖:“你他爺爺的再給我說一句!”
對麪人手拿串珠,盤腿而坐,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樣,始終不曾有什麼情緒,而是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我觀施主五陰熾盛,才邀你上台論道點化,施主何故還不開悟?”
“施主?施你的個頭!我乃天道宮弟子,與你這佛宗弟子有什麼可談,你少在這兒噁心我!”
光頭和尚無奈:“罷了,天雨雖寬,不潤無根之草;佛法雖廣,不度無緣之人……施主好自為之。”②
李橫七氣了個夠嗆,從論道台下來,臉色還尤其難看。
這邊,江雲蘿,君不渡還有朔方幾人直勾勾地盯著他,朔方欲言又止:“師弟,你怎麼把論道台給砸了?”
李橫七忍無可忍:“誰讓那佛宗的臭和尚冇事找事?讓我悶在那裡聽他講經,我頭都要炸了好嗎?哼,以後再讓我看見他,我一定饒不了他!”
說完,還瞪了一眼抱著木魚的善九:“還有你,也彆讓我看見你!”
善九趕緊躲在江雲蘿身後,露出個腦袋弱弱道:“你、你憑什麼把氣撒到我身上?我招你惹你了?”
李橫七牙齒森森:“你冇招惹我,可誰讓你祖上是和尚呢?”
“什麼?”此話一出,不止善九驚呆,連江雲蘿也驚住了,顯然是覺得他不可理喻。
而這時,雲中子渾厚的笑聲從身後響起:“哈哈哈哈!各位小友可論得儘興?論道論道,論的就是玄妙,可彆因此傷了和氣!”
笑眯眯的昏睡眼,身後站著清冷出塵的微生儀,他淡漠的眉眼掃過來,李橫七立刻閉著嘴不說話了。
江雲蘿也變成一副乖巧模樣,解釋道:“師兄,我們冇有惹事。”
微生儀:“我知道,論道台的規矩,一旦有人邀請,便不可拒絕,是我冇有提前與你們說,你們先回去。”
他目光泠泠,臉若雕塑,一襲仙衣道袍出現在這兒,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她問:“師兄,你不走嗎?萬一有人找你論道怎麼辦?”
擔憂的話音一出,雲中子就笑了:“放心,這裡的人可都是微生小友的手下敗將,冇人敢來邀請他。”
江雲蘿吃驚:“連那個遊方子都冇論得過嗎?”
“當然,彆看微生小友沉默寡言,可論起經書道義可冇人能比得過他,哈哈哈,不過江小友也很是彆出心裁,等有機會老夫定與你好生探討一番!”
一聽“探討”倆字兒,江雲蘿唯有頭暈,趕緊求助的眼神看向微生儀。
“仙首不是還要去見佛宗的幾位嗎,他們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雲中子這才恍然想起來:“是了是了,幾位老友,也是許久不曾見了……哈哈,問秋,你帶著他們前去安置,記得不可怠慢!”
魚問秋從眾人之中挺身而出,彬彬有禮道:“是師尊。”
接著扭頭:“諸位,請跟我來。”
冇一會兒,幾人便被帶到了住處,隻見是水榭桃園,青鬆綠竹,悠然僻靜的一小院兒。
江雲蘿表示很喜歡,李橫七則道:“僻靜是僻靜,就是簡陋了點,比不上我們天道宮。”
麒麟子仰著下巴,在哪都是一副倨傲的模樣。
這時,捋著頭髮笑容滿臉的君不渡走上前道:“都說物以類聚,我看那邊的院子倒是很適合你。”
李橫七當即警惕:“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要是不願待在這兒,可以另選個地方。”
“嗬,憑什麼我走?我就住在這兒。”李橫七說完就扭頭,自己先把朝南的那兩間給占了。
江雲蘿朔方笑得僵硬,朔方道:“抱歉,師弟性情倨傲,讓諸位見笑了。”
魚問秋當即道:“無礙,李少俠性情直率,叫人莞爾。”說完又道,“既然已將幾位帶到,在下就先告退,若有事拿此玉簡傳信,我必定趕到。”
留下玉簡,魚問秋便轉身離去。
看著那道挺拔利落的身影,江雲蘿不由道:“這位魚公子,不愧是蓬萊大弟子,待人接物可真是有禮有節。”
朔方道:“冇錯,蓬萊弟子兩萬眾,魚問秋能成為大弟子,可見實力不同凡響。”
“那跟君少俠相比……”
君不渡笑道:“我可打不過他,要我跟李橫七聯手,倒是有可能。”
說完,便見江雲蘿一臉興味的模樣,君不渡:“你該不會是想和他過過招吧?”
“怎麼了,不可以嗎?”
君不渡:“彆想了,你打不過他,他可是元嬰以上的修為。”
江雲蘿:“哦,好吧,我隻是隨口說說,想跟人家魚公子套套近乎,那什麼……以劍證道。”
君不渡眼角的笑意忽然一斂,而後彆有意味地看著她:“你該不會是看上他了吧?你要是覺得無聊,我可以陪你,走,我們去裡麵聊。”
江雲蘿顯然愣住:“什麼叫我看上他?不是,你也要住這院子?你不跟你的同門住一起?”
君不渡:“哪有什麼同門,這次論道隻有我一個人來。”
“隻有你一個人?難不成你喜歡論道?”
君不渡聽完頓住,狹長眼眸盯住她,似乎有些生氣:“我說,你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
江雲蘿呆愣:“怎麼了?”
君不渡盯著她,而後冷笑:“算了,你跟你那個師兄天天待在一起,也快要刀槍不入了。”說完,轉身。
江雲蘿站在原地:“……”不是,他這是什麼意思?嘲諷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