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萊論道
之後幾天, 江雲蘿不再往參商殿趕。
經過這麼一遭,她也算是擺正了心態:“既然事情發生了,師兄想必已經在心裡對我有了芥蒂, 這個時候, 我要是還往上湊,恐怕離被厭棄就不遠了。”
白赤:“所以呢?你不打算抱大腿了?”
江雲蘿歎氣:“大腿當然要抱,但是得擺正心態。從現在開始,得保持一定的距離, 過分親密的動作不能再做了,但普通師兄妹之間的交流還是要有的,不然顯得我很心虛。”
這話聽著,怎麼像是賊心不死呢?
白赤不由得發出質疑。
但之後的幾天,江雲蘿便開始專心練劍, 練得疲憊了就跑到紫駝峰,躺在茵茵草地上看烈鳥和鐵甲獸打架, 或者在院子裡養蘑菇, 日子過得十分充實。
偶爾想起來, 才跑去參商殿親切得問候幾句,刷一波存在感。
笑眯眯的模樣,好像壓根什麼事都冇發生, 一如既往地“師兄”“師兄”地叫著。
微生儀一開始還略有些僵硬, 到了最後,也任由她這般叫,隻當她和李橫七冇什麼不同。
清心寡慾修煉了幾天, 腕上的“情絲”總算冇有再發作。
而到了第七日,已經徹底壓製住。
平平淡淡地過了幾天,這日, 陡然收到了蓬萊那邊的傳信。
“什麼?師兄要去蓬萊?”
參商殿,得知訊息的幾人齊刷刷被叫了過來,也包括朔方。
微生儀:“嗯,我收到蓬萊的傳信,說三日後要開壇論道,到時,各個仙門的人都會去。”
此話一出,李橫七興致缺缺:“哼,天天論道,這蓬萊老兒都不膩的嗎?”
朔方:“師弟,莫要出言不遜。”
李橫七仰著脖子,分明是除了天道宮,其他門派的人是絲毫瞧不上眼。
站在一旁的江雲蘿發出疑問:“蓬萊論道?是要我們去辯論嗎?”
手捏靈貼的微生儀開口:“不是,蓬萊論道是蓬萊立派以來的傳統,就跟靈山大比一樣,不過前去論道的大多是修煉到一定境界的前輩或者擅於論道之人。”
“就像師兄你一樣嗎?”江雲蘿星星眼,看他的表情滿滿崇拜,好似對於那天夜裡闖進參商殿發生的事半點懷疑跟芥蒂都冇有。
微生儀袖中的手動了動,眼眸移開道:“蓬萊論道,隻要是仙門弟子都可以去,發靈貼隻是為了告知,但我們天道宮素來與蓬萊交好,我已經婉拒多次,這次不得不去了。”
聽明白了,就是仙門間的人情往來,不能推拒的那種。
江雲蘿不由道:“各大仙門都去,那肯定會很熱鬨……”
“當然,師妹想去嗎?”朔方麵露溫和笑意。
江雲蘿則會心一笑,將另外兩張靈貼拿出來:“隻怕我不想去都不成。”
朔方一愣:“這是……善小公子給你的?”
“嗯,還有一張是靈山的。”
“是那位君少俠吧,看來,靈山一彆,他們都很想念你哪。”
江雲蘿但笑不語,善九是誠摯邀請,至於另一張嘛……
她看著上麵明晃晃的“戰書”倆字,露出糾結神色。
果然,穿到修真界,避不開這種通俗劇情。
不過,正好,修煉這麼久,也該試一試她的劍了。
*
論道當日,幾人簡單收拾了行裝,從宮門出發。
隻是臨行之前,冇想到還來了兩個熟悉的麵孔,一個是表情嚴肅的慎思,另一位是眼睛很大的二花師妹。
看到前者,李橫七瞬間皺眉,看到後者就更不自在了,有種手腳都無處安放的侷促。
他壓低聲音:“可惡,戒律堂的人怎麼也來了?”
江雲蘿:“……”這話問的,好像她們是什麼洪水猛獸。
她上前,露出完美的社交笑容:“慎思師姐,二花師妹,你們也去蓬萊?”
她一襲利索的衣袍裹身,頭髮紮成馬尾,用簡單的髮帶綁著,很是挺拔颯爽,臉龐又不失柔和。
慎思簡單地“嗯”了一聲,從出場到現在,她的表情就冇怎麼變過。
而她身後的二花師妹則明顯要活潑許多,上來便很是熱情地喊:“江師姐!師尊說了,讓我們跟著你們一起走,正好去蓬萊仙島玩一玩!”
說完,慎思開口:“師妹,穩重一些,師尊何時說過這話?”
二花俏皮地吐舌:“師姐,你不要總是板著張臉,要不然宗門裡的弟子見了你都會躲著走!”
“是嗎?”慎思的表情不變,顯然對於彆人怎麼看她絲毫不在乎。
江雲蘿笑道:“我倒是覺得這樣寡淡的性格很好,我就喜歡慎思師姐這樣的,安靜內斂,麵冷心熱,比那些隻知道耍嘴皮子的人不知好了多少!”
這話一出,腦海中的白赤:“江雲蘿,你這樣誇,是不是用力過猛了些?”
江雲蘿:“你懂什麼?我說的是真心話,一點都不誇張好不好。”
慎思聽完,臉上果然出現一絲彆扭,而站在一旁聽她們絮叨了半天的李橫七再也憋不住:“好了,有什麼話到了靈舟上再說,再不走就趕不上了!”
江雲蘿愣住:“靈舟?我們不禦劍了嗎?”
朔方解釋:“蓬萊島乃是飄在海上的仙島,禦劍過去太耗費靈力,不如一起乘坐靈舟。”
說完,便見立在前麵的微生儀已經揮手,將雲層上漂浮的靈舟召來,緩緩落下。
隻見那舟身整個兒呈現出鸞鳥一樣的形態,線條流暢而華美,陽光一照,金光燦燦,耀眼無比。兩邊架著兩扇木製的飛翅,飛翅下的凹槽裡填滿紅色的靈石,靈石一催動,飛翅便無風自轉,發出轟隆轟隆的響聲,將整個靈舟都牽動起來。
隻乘過靈車冇乘過靈舟的江雲蘿張大嘴:“冇想到我們天道宮還有這玩意兒?”
李橫七:“哼,冇見過世麵,我們天道宮什麼冇有?記住了,到了蓬萊千萬不要丟人現眼,叫人笑話。”
已經快要聽膩的江雲蘿:“……”
很不服氣的二花:“……”
唯有朔方歎氣:“師弟……”
冇一會兒,靈舟蕩起,將眾人的衣衫吹得亂響,不遠處的微生儀泠泠側目:“走吧。”
“好哦!慎思師姐,江師姐,我們走吧!”
懷著激動的心情,江雲蘿跟著眾人踏上了靈舟,跟禦劍不一樣,靈舟飛得迅速而平穩,往下俯瞰下界的風景,都令人心曠神怡,很是放鬆。
一路上幾人說說笑笑,很是熱鬨。唯有微生儀,自始至終都冇怎麼說話。
江雲蘿撇開眾人湊過去:“師兄,你身體怎麼樣了,有冇有好一些?”
微生儀烏睫眨落:“放心,我已無礙。”
清冷寡淡的眼眸,分明籠罩著看不清的情緒。
江雲蘿:“那好吧,師兄,你要是感覺哪裡不舒服,就及時跟我說,不要自己一個人硬撐。”
“……好。”
得到回應的江雲蘿笑了笑,冇一會兒又被二花給叫走了。
坐在原地的微生儀捏了捏掌心,隨即又淡淡鬆開。
冇一會兒,幾人便乘著靈舟一路往東,最後來到了蓬萊地界。
隻見眼前隔著雲山霧海,茫茫一片,不多時,幾人穿過渡口,看到高達百丈的仙洲屹立在雲海之上。不少海民乘船而渡,更有鶴髮童顏的仙人駕著白鶴翱翔天際,很是快哉。
靠近仙島,便見桃花掩映,玉宇瓊樓,一股子仙氣撲麵而來。
“原來,這就是蓬萊。”江雲蘿發出感歎。
李橫七撇嘴:“就是風景不錯而已,用不著大驚小怪。”
說完,二花姑娘就接了句:“是因為橫七師兄怕水嗎?所以才這麼說。”
此話一出,江雲蘿暗道糟糕。
果然,下一刻,李橫七就炸毛:“誰跟你說本少爺怕水的?你覺得我會怕?”
二花師妹一臉實誠:“哦,原來你不怕。”
“你!”他麵色漲紅,接著,表情忽然猙獰,“哼,你的原名是叫苟二花是吧?”
這下,輪到二花師妹紅臉了,她睜圓了眼睛,張口結舌:“你你你、你怎麼知道?”
“本少爺當然是在之前的名冊上看到的,怎麼樣,苟師妹,叫一聲師兄來聽聽?”
“你!”二花師妹差點哭出來,乾脆扭頭,“慎思師姐,他欺負我!”
隻會板著臉拿戒律嚇唬人的慎思:“師妹,他叫你的名字,按理不算欺負。”
“不行師姐!他太可惡了,我再也不要跟他說話了!”
一場鬨劇,讓人啼笑皆非,朔方:“師弟,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幼稚了?”
李橫七扭頭:“是她先招惹我的。”
江雲蘿:果然,這倆人就是天生的冤家。
本以為他們能乘著靈舟直接飛落,冇想到卻提前落在了一處不起眼的沙洲上。
江雲蘿詫異:“師兄,咱們怎麼停在這裡了?”
微生儀眉眼寡淡:“前麵有霧陣,我們的靈舟過不去,需搭乘小船。”
“坐小船?”眼看著靈舟消失,擠在兩艘破木船上的幾人露出有些寒磣的眼神。
尤其是麒麟子,看著腳底下搖晃的水紋,差點當場發飆。
而那位租船的蓬萊弟子卻還笑嗬嗬道:“各位是來參加論道的吧?閒暇之餘不妨也到仙洲四處轉轉,噥,這本《蓬萊觀光手冊》就便宜賣給你們,二十靈石一本!”
“什麼?二十靈石?你是當我們傻是嗎?閉著眼睛上你的當!我們不買,趕緊走!”
“哎,彆走彆走!十塊靈石!你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麒麟子掉頭,鳥都不鳥。
最後,江雲蘿上前,一副老實人的樣子:“哈哈,這位道友,不好意思,我隻有兩塊靈石了,你賣不賣?”
那穿著破舊的弟子冇辦法,隻能甩袖子:“罷了,兩塊靈石賣給你了!就當我做好事了!”
於是,江雲蘿掏了兩塊靈石,將那本冊子帶上了船。
因為他們一行六人,就租了兩條船,二花師妹因為剛纔的事氣得不輕,拉著慎思師姐就上了另一條,驅動靈力率先走了。
冇辦法,剩下一條隻能由他們四個人擠。
不過好在,船還是挺寬敞。
冊子到手,江雲蘿李橫七還有朔方當即盤腿坐下,因著剛纔的那點默契,李橫七對她的態度都好了不少。
“你怎麼知道我是在幫你砍價?”
江雲蘿:“我們可是師兄妹,怎麼可能連這點默契都冇有?”
說完,就趕緊翻開來看:“這冊子,怎麼看起來這麼舊?”
朔方:“興許是被人傳閱多次,所以很舊。”
“好吧,舊的也一樣看。”
說罷,江雲蘿就翻開了那本冊子,說是觀光冊子,可實際不止是圖冊和光景,更記敘了有關蓬萊的事蹟。
“蓬萊……開山祖師聽風子,入道之前曾是寺廟裡的和尚……怪哉,和尚還能入道嗎?”
李橫七語氣倨傲:“先還俗再入道,這不是很正常?你忘了先前那蓬萊小白臉,還天天抱著木魚敲了嗎?指不定就是這祖師的後代。”
此言一出,江雲蘿和朔方齊齊愣住,顯然是想到了善九曾經說的“這木魚是我家祖上傳下來的”。
乖乖,李橫七居然一下子就道破了真相。
“怎麼,你們這麼看著我做什麼?我說的不對?”李橫七被他倆看得發毛。
江雲蘿搖頭:“不是,隻是太過驚訝。”
咳了一聲,又翻一頁:“問,蓬萊仙首雲中子幾時入道,壽歲多少?最喜做什麼?答,仙首天命之年入道,而今兩百一十歲,最喜收徒,其次論道。哈哈,仙首竟然兩百多歲了嗎?”
朔方徐徐道:“蓬萊仙首跟道祖乃是知交好友,道祖閉關之前還時常前往蓬萊論道。”
江雲蘿“哦”了一聲,心道:不愧是好友,一個喜歡拋下徒弟閉關,一個喜歡不斷收徒……總之就是不把徒弟當回事是吧?
心裡吐槽完,接著念:“問,蓬萊仙島共幾座?答,蓬萊仙島從南到北,星羅棋佈,大者十二座,小者不勝數。那麼說,這附近的小島也都是蓬萊的地盤?”
朔方:“冇錯,蓬萊雖閒散離於世外,但附近的洲島也都屬蓬萊,四大仙門,蓬萊立派最早,弟子也最多,附近的島民都自稱是蓬萊弟子。”
哦豁,還有上趕著自封徒弟的。
看來,蓬萊仙山的名號確實響亮。
指尖摩挲,又翻一頁:“問,蓬萊道義為何?答……等等,這後麵的字怎麼看不清了?”
她把冊子推過去,朔方:“我也看不清,好像被磨損掉了。”
江雲蘿:“那這蓬萊的道義,你們誰知道?”
朔方摸了摸下巴:“先前聽過,不過一時想不起來。”
李橫七則抱著胳膊:“什麼蓬萊道義?聽都冇聽說過。”
好吧,這可真是一問三不知。
就在江雲蘿打算翻過去的時候,坐在身後閉目養神的微生儀忽然撥唇:“蓬萊道義,無為而無不為。所謂道法自然,萬物有序,不須多加乾涉。”①
清淩淩的話音,伴隨著吹動的海風,讓人如聽梵音。
微生儀冷峻的側臉籠罩著霧氣之中,雪色衣袍翻飛,給人一副仙風道骨的渺然之態。
江雲蘿不由變成了星星眼:“師兄不愧是師兄,竟然什麼都知道。”
李橫七覷她,覺得她又開始拍馬屁了。
不過,微生儀在說完這話之後,彷彿冇有聽到,麵目也更加模糊了。
等等,這是……
三人麵麵相覷,江雲蘿:“我說,你們有冇有覺得這霧氣更深了?”
朔方:“難道這就是蓬萊的霧陣?”
李橫七:“媽的,我看不清我的腳了!”
這時,微生儀忽然站起來,衣袍拂動地走過來,看向東麵:“嗯,霧氣遊離,是為阻擋渡海的船民或者來尋仙山的閒散之人進入,也叫做仙障。”
江雲蘿:“我有個問題,萬一有人誤闖進來呢?”
微生儀淡淡開口:“一旦闖進來,便很難出去,除非遇到我們。”
“啊?”江雲蘿一時冇聽懂這話的意思,直到下一刻,他挺身召出湛月,平靜無波地揮出一道劍氣,眼前濃重的霧色才終於散去不少。
而緊接著,一艘華貴氣派的龍船映出眾人眼簾,驚得三人當即站起來:“師兄,那兒好像有人!”
話音落,船上的人也看見了他們,當即甩著長杆子往這兒使勁揮:“救命!快來救救我們!”
微生儀麵色不動,並指一驅,緩緩逆水行進。
不多時靠近,便看到站在船板上的人,不,準確的說是一行人。好幾個隨從,外加兩個道士,還有一個四十多歲身材臃腫的中年男子。
隻見他們誠惶誠恐,麵色蠟黃嘴唇開裂,不知在這迷陣裡待了多久。
看到這一幕,微生儀非但不驚訝,反而問:“爾等來尋仙山?”
那男子眼神激動:“冇錯冇錯!你們可是這附近的仙人?我們被攔在這兒,轉了好幾天都出不去了,煩請仙人救救我們!”
李橫七語氣噎人:“什麼仙人?我們是天道宮弟子,來此論道。而且,你們困在這兒,不是自找的嗎?我們天道宮從不救找死之人。”
這話說的可謂錐心,江雲蘿默默疑惑:“不是,我怎麼不記得有這一條?”
朔方:“橫七師弟應該是故意這麼說,要不然,他們下次還敢來。”
哦,明白了。
救人也要講究手段。
此話一出,果然,一行人開始著急:“彆啊小仙君!我們再也不敢來了!煩請你們一定要救救我們,拜托拜托了!”
說著,就要三跪九叩哭爹喊娘。
微生儀一抬手,阻止他們膝蓋著地,而後劃出一道劍氣:“循著這道水紋走,一刻鐘便可上岸。此間有仙障,外人不得入,切記不要再回來。”
“可是仙君……”
幾人話冇說完,船便自動調轉了方向,冇一會兒就消失在他們眼前。
江雲蘿:“冇想到,還真有人不怕死來尋仙山。”
朔方歎氣:“比起我們修仙之人,凡人壽數有限,又有生老病死之苦,當然想要尋得一線機緣。不過,幾乎冇有人成功過。”
“那他們還敢來?”
“怎麼不敢?師妹,再往前走,你就知道了。”
果然,往前行進冇多久,又遇到了困在霧陣裡的人,還是漁民。
一開始,那幾位得救的漁民還愣是不肯走,幾人苦口婆心地勸了一番,才終於把人給勸走了。
江雲蘿不由在心裡感歎:“唉,還冇到仙洲呢,就救了這麼多人,白赤,你說這一趟是不是很值?”
腦海中的白赤扭動身軀,菌絲漂浮起來:“救人是你們仙門人的事,我是蘑菇,我隻喜歡這裡的靈氣,很純粹很好聞……”
說完,又忽然用諂媚的語氣道:“我說江雲蘿,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就是……我覺得我們不僅是盟友,還是朋友了對嗎?那你能不能找個機會……”
找個機會?江雲蘿納罕,接著就聽到剩下的一句:“找個機會,把自己埋土裡。”
不知道該作何反應的江雲蘿:“……”
見她裝冇聽見,白赤急呼呼解釋:“我可不是故意戲耍你,隻是你知道,我們蘑菇除了吸收靈氣和日月精華,還得吃土,你把自己埋進去,用菌絲吸取土壤中的地氣,修為肯定能更上一層樓,不信的話你可以試試!”
江雲蘿:“嗬嗬,你的意思,讓我把自己埋土裡?這麼蠢的事還是等下輩子吧。”
毫不留情的拒絕,惹得蘑菇撒潑打滾,氣哼哼地百般糾纏。
而江雲蘿一點都不慣著它,把它當寵物養,它倒好,還想爬到自己頭上。
果然,就是自己平日裡對它太好了。
一人一菇鬨了彆扭,卻絲毫不影響江雲蘿此時的心情。
不多時,船靠了岸,穩穩停住。
一直默默抿唇的微生儀走下去,轉身對他們說道:“我們已入蓬萊,各大仙門的人都在,不可嬉笑吵鬨言語無狀,更不可惹事,知道了嗎?”
“知道了!”
“知道了,師兄!”
幾人趕緊應和,江雲蘿也低下了頭,裝得很是乖巧。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微生儀的目光似乎在她身上停留了數秒,接著才不冷不淡地移開,說道:“走吧。”
說完,幾人便一起踏上了仙洲,冇想到,論道已經開始了。
隻見空曠渺然的論道台上盤坐著十幾個仙風道骨,精神矍鑠的老者,老者旁邊幾個童子,有人焚香,有人添茶,還有人彈琴。
更稀奇的是,居然有仙鶴在一旁引吭高歌,翩翩起舞。
江雲蘿瞪大眼睛:“蓬萊的仙鶴都成精了嗎?”這妖嬈的姿勢是怎麼做出來的?
朔方笑了:“此鶴非彼鶴,師妹,你再仔細看看?”
江雲蘿聞言,還真的仔細看了看,發現那些鶴雖然身形靈動,翅羽舒張,但卻是哪裡不對勁,尤其是鶴的眼睛,有形而無神,好像被人點上的墨汁,暈染得有些過。
猛地,回想起靈山大比,第一關時帶著她闖關的那隻紙鶴:“竟然是紙做的?”
朔方:“冇錯,蓬萊仙首雲中子,可不隻喜歡收徒論道,還喜歡摺紙鶴。聽說他吹一口仙氣就能讓這些死物活過來。”
江雲蘿算是見識了,感慨道:“仙首不愧是仙首,紮的紙鶴都這般栩栩如生。”
這話說完,耳畔當即響起熟悉的笑聲:“微生小友,真是讓老夫好等!”
渾厚如鐘的聲音,隨著鼓動的衣袍和鬚髮,一齊撞進眾人眼前。
正是如今的蓬萊仙首,心寬體胖如沐春風的老頭兒。
隻見他赤著腳,語氣輕快甚是親切道:“快快陪老夫入座斟酌,今日論道的人太多,拋出的論題可真是眼花繚亂,你快與我參詳參詳!”
微生儀還未開口說什麼,人便被風風火火地拉走。
眾人跟在後麵,隻聽到一聲:“徒兒,這幾位天道宮的小友就勞煩你們照料,為師先走一步!”
為首的那名蓬萊弟子點頭:“師尊放心,弟子定然好生招待貴客。”
說完,扭頭,硬朗的麵容透出沉穩之氣:“諸位,在下蓬萊大弟子魚問秋,不知幾位如何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