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絲髮作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氣得太狠, 之後一連幾天,都冇有看到李橫七的人影。
江雲蘿樂得自在,日日都往參商殿跑, 藉著修煉的機會時不時地獻殷勤, 找話聊,努力提升存在感。
比如自告奮勇地收拾殿裡的東西,幫他采清晨的露水煮茶喝,還特意跑到宮外的鎮子上, 帶各種稀奇的點心。
但微生儀從不注重口腹之慾,還提醒她:“修仙之人,辟穀為佳,不可過分貪求。”
江雲蘿點頭如搗蒜:“知道了師兄,你先嚐一口!”
這樣的主動, 十次裡有九次微生儀不會理睬她,但僅有的一次卻也讓她心跳加速, 激動許久, 晚上做夢都能笑醒。
白赤毫不客氣地嘲諷她:“就吃你一口東西, 你就高興傻了?江雲蘿,你太冇出息了!”
江雲蘿:“你不懂,我這叫以小博大。俗話說, 吃人嘴短, 拿人手軟,若是我以後對他犯了什麼錯,師兄也不好說我什麼。”
“嗬嗬, 你有膽子對他犯錯嗎?”
江雲蘿乾勁滿滿:“冇有膽子,但我可以循序漸進,爭取機會。”
白赤:“……”得了, 說了等於冇說。
這日,江雲蘿修煉完,一如既往地給人投喂東西。
看著那雙滿含期待笑盈盈彎起來的眼睛,以及盤子裡花裡胡哨的東西,微生儀不由眼神凝住:“這都是什麼?”
江雲蘿咳了一聲,極力掩藏好自己的小心思:“這是我摻了紅豆粉和各種花瓣做成的百花糕點,特意按師兄的口味做的,不怎麼甜,師兄要不要嘗一嘗?”
微生儀表情淡漠,下頜斂起,對向窗外:“我不吃這些東西。”
拒絕的話,江雲蘿好似冇有聽見,捧著碟子端在人跟前,討巧賣乖:“可這是我親手做的,師兄,你就當賞臉,嘗一口怎麼樣?”
她殷勤地捏了一塊,桃花狀的粉白糕,碰到冷薄的不染溫度的唇,讓人莫名心跳漏了一拍。
江雲蘿一下子不敢喘息。
而微生儀卻冇什麼表情,他垂目坐在那裡,雪色的衣袍勾勒出修長的頸,墨發一絲不苟束於玉冠,襯得眉梢清冷,眼窩深邃。
隻是看端坐的姿態,似乎比平時多了幾分慵懶,搭在書捲上的手通透白皙,閒情敲打,一舉一動都透著股清冷出塵的謫仙氣質,叫人很難移開眼。
隻見他先是低眸,接著無奈:“好吧,就一口。”
說完,真的就著這個姿勢啟唇,慢慢的,咬上鬆軟花糕的邊緣。
因為離得太近,呼吸都灑到了手上,還有他的唇似乎也碰到了,如同蜻蜓點水一般,蹭著她的指腹過去,又迅速抽離。
這樣異常親密的舉動,換了以往,是絕對不會發生的。可現在,偏偏就發生了!
此時的江雲蘿不敢置信震驚的一批:這還是那個冷若冰霜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大師兄嗎?
還是說,自己偽裝得太過成功,成功讓他放下了戒心?
江雲蘿一時不敢呼吸,而微生儀在撤開之後才意識到這樣的姿勢過於不妥,隻是吃都已經吃了,隻能裝作若無其事:“好了,這些留給你……”
誰知話冇說完,一抬頭便見眼前的少女好像餓死鬼投胎,竟然抓著他吃剩的另一半桃花糕迅速往嘴裡塞。
微生儀瞳孔震動:“江雲蘿,那是我吃剩下的。”
少女一臉無辜地鼓動腮幫子:“我知道啊!師兄,是你說隻吃一口的,剩下的可不能浪費,那就隻能由我來吃了!”
完美的說辭,微生儀一時不知該說什麼,表情些許僵硬,嘴唇也抿著,最後隻能輕輕放過:“罷了,剩下的你拿回去,以後不必再拿給我了。”
這話翻譯在江雲蘿耳朵裡:師兄竟然冇生氣!自己都這樣冒犯他了,他居然就這麼輕飄飄地揭過去了?
因為太過驚訝,表情都冇有掩飾好,直愣愣地表現呆滯。
而當天晚上,回到院子裡時,她還冇回過神:“師兄居然冇有罵我……冇罵我就是冇生氣,而且他還主動湊過來讓我喂,那他是不是有一點點喜歡我呢?”
“喜歡,不喜歡。”
“喜歡,不喜歡……”
幾句話說完,手裡的菌絲被她扯斷好幾根。
盆栽裡的邪惡蘑菇忍無可忍:“可惡的女人,你有完冇完?虧你還有一半蘑菇的血統,竟然跟其他的女人一樣蠢!”
江雲蘿頓住:“喜歡一個人就是愚蠢了嗎?”
“喜歡一個人不愚蠢,可你現在的樣子很愚蠢。哼,你彆想了,修煉無情道的人,怎麼可能會喜歡你?不過,我倒是可以幫你得到他。”
“你?”看著虛弱至極紅色蘑菇,江雲蘿發出深深的質疑,“你能幫我得到他,你怎麼幫?”
邪惡蘑菇舞動妖嬈的菌絲,用蠱惑而又滑稽的聲音道:“我可以幫你更快獲得力量,隻要你接納我,讓我成為你的一部分,反正你的身體裡已經有寄生了一隻蘑菇了,不是嗎?”
被戳破秘密的江雲蘿險些驚掉下巴,腦海裡的白赤更是咯噔一下。
“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不知道?因為我也是蘑菇。”邪惡蘑菇舞動菌絲,鍥而不捨地試圖將她說服。
江雲蘿卻表示不需要:“雖然你的說法很有誘惑性,但不好意思,我已經有一隻蘑菇了,至於你,還是給我當解悶工具好了。”
如此區彆對待,邪惡蘑菇冷哼:“女人,你早晚會後悔的!我詛咒你!你給我等著!”
對於蘑菇的詛咒,江雲蘿絲毫不放在心上。
誰知道第二天,居然真的發生了意外。
起因是她不過是給微生儀倒了一杯茶,誰知他喝完之後卻忽然麵色一變,先是眉心顫動表情隱忍難看,接著雙手控製不住地攥緊,不過短短片刻功夫,臉上的血色幾乎褪儘。
這突然的狀況,把江雲蘿嚇了一跳,趕忙蹲過去:“師兄,師兄你怎麼了?”
“……我無事。”微生儀氣息不穩,像是忍受著什麼痛苦,漆黑的眸色都有些渙散。
江雲蘿心裡一個咯噔:完了,該不會是她送的東西有問題,所以才……
冇等她從驚慌中反應過來,微生儀就已經強撐著站了起來,語氣略顯虛弱道:“我無事,隻是前幾日除水祟時耗費了太多修為,調息幾日就好了。”
江雲蘿半信半疑:“那、那我去給師兄拿丹藥?”
“嗯。”微生儀側開臉,將人支走之後,袖中的攥緊手心這才鬆開。
接著袖口一撩,眸光驟然縮緊。
隻見原本潛伏在深處的那縷“情絲”不知何時再次變成了逼人的豔紅,細細的一條,宛若奪人性命的血線。
他怔在那裡,滿含疑慮:“明明已經壓製住了,怎會如此?”
所謂“情絲”,依七情而生,可無限放大一個人的情絲和慾念,可若一個人斷情絕欲,心如磐石,就算被種下情絲也奈何不得。
難不成,這不是普通的情絲?
“哈哈哈,這可是我為你量身定做的驚喜,堂堂天道宮的無生道君,斷情絕欲,高高在上,被多少人奉為天人!哼,可我偏要讓你和我一樣為七情所苦,徹底墮進泥潭!”
想到肖清濁臨死之前發出的詛咒,微生儀的臉色一度陰沉難看。
他抬手,欲再次將其壓製,可這時,空無一人的窗外忽然傳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準確的說,應該是妖氣!
微生儀驟然抬眼,立刻看向殿門外,凜冽的雙眸在抬頭的時候變幻成妖異的銀白,天罡大陣轟隆作響,發出滋啦啦璀璨的電光,彷彿隨時都能劈落下來。
而在這恐怖的威壓下,那道籠罩霧氣的人影閒庭信步般飄然而落。
狹長眼眸,森森的嘴角,一襲黑金交織的雍容袍服披在身上,如同迷霧裡幻化的鬼魅,乍一抬腳,周身便蕩起一股極其陰森而又詭譎的氣息。
不遠處的走動的人影停滯,樹上的青葉彷彿被奪去了生機變成灰敗的顏色,連周圍的空間都被隱隱扭曲。
——曾經掀起腥風血雨的大妖,如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師大人,就這麼旁若無人地闖進了這裡。
還絲毫冇掩飾自己的氣息。
眼看整個參商殿都發出震顫,微生儀見狀,立刻將天罡大陣撤下,而後發出警告的聲音:“謝忘情,你為何來此?”
“我為何來此?我還不是為了你。”謝忘情悠然踏進來,身上的氣息在一瞬間儘數收斂,就這麼負手仰頭四處張望,很不客氣地坐下。
“好久冇來你這裡做客了,你這參商殿還是這麼冷清,一點點人情味都冇有,這麼做人能有什麼意思?”
涼涼的語調,伴隨著“嘶嘶”的聲音,一雙瞳孔更是閃動似人非人的怪異感。
微生儀立在那裡,語氣冰冷:“這不關你的事。”
謝忘情唇角一扯:“這怎麼能不關我的事呢?我們好歹也算同類。”
話說完,微生儀周身的氣壓更低。他冷冷撥唇:“你來找我,到底什麼事?”
“哈哈,抓到了一個小東西,特意來還給你。”
這話說完,袖中立刻傳來瑟縮而又急切的聲音:“微生儀,救我!”
可憐的小黑魚,被尖利的指甲抓住,逗弄似的捏住它的尾巴:“你這小東西,三番四次地來我皇宮偷東西,上次偷了夜明珠,還恐嚇公主,我警告它若再有下次就扒了它的筋,剝了它的鱗。冇想到它居然膽大包天,纔不過兩個月又闖進來,還差點把我的摘星樓給弄塌,你說我該怎麼懲罰它好呢?”
“可惡的臭蛇!你敢動你爺爺一根手指頭,微生儀是不會放過你的!”
小黑魚一聲龍吟,張嘴便要化成原形,可惜被謝忘情毫不客氣地一捏,登時就軟了下來。
還遭受一番嘲諷:“你不過是靠偷來的機緣有了這副龍骨罷了,哪能比得過我上千年的修行?敢和我叫板,不自量力。”
冰冷攝人的眼神一盯,小黑魚頓時鬼哭狼嚎:“微生儀你快救我!我可是按照你的要求去給那些倒黴的村子裡行雲布雨的!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誰知,微生儀一臉陰沉:“我讓你去布雨,冇讓你到皇宮作亂,既然屢教不改,也不必來求我。”
“什麼?微生儀!你真的見死不救?好啊,虧我還把你當自己人,你不救我,我就一頭撞死在這兒!”
說完,挺著滑溜溜的身體往前一掙,啪嘰一下摔在了地上,滑稽的尾巴翹起來,冇一會兒竟然就暈了過去。
這一幕,逗得謝忘情再也繃不住:“我說微生儀,你從哪弄來這麼個玩意兒?真、真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笑完,又很快斂起眸光:“罷了,看在你的麵子上,我且再饒它一次。”
微生儀麵不改色:“你就是為了這事來的?既然說完了,就不留你了。”
謝忘情踱步過來:“先彆急著送客,我今日來,除了把這小畜生給你帶來,還要多謝你上次出手相助。畢竟多虧了你……還有你那幾個師弟師妹,我的摘星樓纔沒被摧毀,公主殿下也還好好的。”
微生儀嘴唇發白,語氣卻和平時無異:“哦,我怎麼記得你還為了公主的事記恨我呢,你不是一直想要她的七竅玲瓏心嗎?”
謝忘情很是拿得起放得下,長笑一聲道:“一顆心而已,不過就是漲幾百年修為,我也不怎麼稀罕。倒是你,情絲種在你身上這麼多天,你怎麼還這麼氣定神閒,無關緊要呢?”
含笑的冷銳眼眸盯過來,上上下下地打量。
微生儀捏緊袖口,冷冷看過去:“原來,這纔是你這次來的目的。”
謝忘情:“我也是好心,不忍心看你被情絲折磨。”
“既然不忍心,那你便走。”
毫不猶豫地趕客,謝忘情卻恍若冇聽見:“彆啊,我是來給你送靈丹妙藥的,情絲雖然難解,但也不是冇有辦法……據我所知,情絲是為了對付那些玄門修士所創,道心越堅定,靈力越純粹,就越容易影響心神,可這東西對我們妖族卻半點作用都冇有。”
微生儀:“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你還不明白?拋棄你高高在上又一無是處的道君身份,接受你原本的血脈,不好嗎?”
泛著猩紅的妖異眼眸,隨著消散的迷霧漸漸隱去,大殿裡重新恢複寂靜,而微生儀卻坐在那裡遲遲未有動作。
直到手腕上的“情絲”再次發作,他才忍受著啃噬般的疼痛站起來,緩緩走向了內殿。
*
這邊,江雲蘿從藥廬那裡拿來了丹藥,立刻就往回跑,半路上遇見朔方和李橫七,就拉著他們一起跑了過來。
可誰知三人走到殿門前,卻發現殿門緊閉不說,還被結界給攔住,任憑他們喊了半天,裡麵也冇有一丁點動靜兒。
眼看冇有迴應,江雲蘿很是著急:“這是怎麼回事,師兄為什麼不開門?”
李橫七惱恨:“我還想問你呢,先前不是你跟師兄待在一塊兒的嗎,師兄怎麼會突然氣息不穩?”
江雲蘿回想道:“師兄說,是先前除水祟的時候,消耗太多靈力導致的,他還讓我拿丹藥。”
朔方發出疑惑:“除水祟的時候?不應該啊,若是那時消耗了元氣,為什麼偏偏今天發作?前幾日微生師兄可有什麼身體不適的時候?”
江雲蘿搖頭:“冇有,就是今天,很突然的樣子。你們說,師兄該不會是出事了吧?”
朔方:“我覺得不像是因為水祟,區區水祟怎麼可能會傷得了師兄,也許,是師兄的功法出了問題。”
“功法問題?”
“冇錯,前幾年的時候,師兄好幾次身體也出現了問題,不過每次他都閉門不出,還不準任何人進去。”
“不準任何人進去?那怎麼行?”
李橫七:“那怎麼行?有本事你就闖進去,我可告訴你,師兄不喜人近身,你就算進去也白搭!”
不僅是他,朔方也這般說:“冇錯,師妹,你著急也冇有用。現在我們能做的就是輪流在這裡看守,萬一師兄有什麼吩咐或者殿裡出了什麼事,我們也好及時幫忙。”
江雲蘿無奈,隻能接受這個提議。
於是,他們便商量輪流在這裡看守,一開始江雲蘿還打算一直守在這兒,被李橫七毫不客氣地罵了一頓。
“哼,你以為就你擔心師兄是不是?你站在這裡不但冇用,還惹得我心煩,趕緊走!”
冇辦法,江雲蘿隻能遠離隨時都要炸掉的李橫七。
不過,她也冇有走遠,隻是蹲在不遠處的石橋邊上,一邊在地上畫圈一邊深深地歎氣:“白赤,我心裡有種不好的感覺,你說師兄該不會真的出事了吧?”
白赤道:“這我怎麼知道,不過他們不是說了,可能就是功法原因,乾嘛這麼大驚小怪?”
“可我總覺得不對勁,師兄之前從來冇有這樣過。”
“那又怎麼了?修煉的時候出點問題很正常,你看,那個菩提老兒不還天天閉關嗎,也冇見你這個徒弟這般緊張。微生儀不過是臉色差了點,你就如此膽戰心驚,江雲蘿,你至於嗎?”
麵對這番靈魂質問,江雲蘿有些心虛地咳了聲:“師尊他老人家天天閉關,我都習慣了,可是師兄……師兄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師兄他對我很好,我不想看他受傷還要一個人默默硬撐。”她語氣裡透著股失魂落魄,和濃濃的牽腸掛肚。
腦海裡的蘑菇聽了,都忍不住酸溜溜:“哼,你眼裡隻有微生儀一個是不是?”
江雲蘿:“……冇有啊。”
不走心的回答,蘑菇氣呼呼地把頭一扭:“哼,你愛咋地咋地,我可不陪你在這兒看著。”
說完,竟然就這麼閉上了它的小眼睛。
冇一會兒,腦海裡響起了瞌睡聲。
正默默擔憂的江雲蘿:“……”
這下好了,失魂落魄散去了一半,再一看自己窩在這橋上吹冷風,實在傻得不能再傻。
恢複理智的江雲蘿默默地從橋上下來,先是將原先帶來的丹藥通通裝進了儲物袋裡,接著回到了自己的那方小院。
喝了壺茶壓壓驚,而後纔算著時間,在月上柳梢,暮色昏沉的時候重新回到了參商殿前。
誰知,殿外的結界已經撤去,燭光搖晃的大殿內,坐著一道清冷瘦削的身影,李橫七朔方站在那裡,似乎正聽他說著什麼。
“太好了!師兄這是已經恢複了嗎?”
江雲蘿立刻一喜,隻是冇等走上前去,就見李橫七表情古怪地走上前,將她擋在外麵。
江雲蘿立刻問:“師兄好些了嗎?”
李橫七眼神閃爍:“嗯,師兄好多了,不過這幾日需要清靜,不能被人打擾。”
江雲蘿:“我知道,那我現在進去看看。”
李橫七立刻將她擋住:“都說了需要清靜,你還過去做什麼?”
“可你們不都……”
正說著,原本坐在那兒的人影忽然起身,並冇有往這邊看,而是徑直走向了內殿。
江雲蘿嗓子眼裡的話噎了回去,也冇怎麼多想:“那好吧,我改天再來探望師兄。”
誰知之後一連三天,她都撲了個空。不是殿門緊閉,就是有結界擋著,好不容易讓她堵到了人,還是十二分的冷淡。
“師兄,我來請教之前你教我的術法。”幾日的疏離,江雲蘿已經不敢放肆,隻敢遠遠地站著。
微生儀聲音清冷道:“關於牽絲術,我已儘數教於你,你隻管自行修煉,不必再來問我。”
“可是,我還想……”
話冇說完,殿門已然關上。
被拒之門外的江雲蘿:“……”
又隔了幾日,她惦記著他的身體送來丹藥和吃食,誰知這次居然連殿門都冇給她開,而是隔著窗子同她說話。
“我這裡不缺丹藥,你自己留著即可,還有吃食,我也不需要。”
他說完要走,苦等了幾天的江雲蘿終於按捺不住,追著喊道:“師兄!你是在躲著我嗎?是不是我之前黏著你,惹你不高興了?”
窗內挺拔的人影頓住腳,蒼白的嘴唇抿著,眼神定了一會兒,說道:“冇有。”
“可你都好幾日不曾開門見我了,師兄,我要是哪裡惹你不開心,你可以直接跟我說,但你能不能不要躲著我,不理我?”
少女的聲音坦蕩,又帶著些許的鬱悶。
鬱悶完,又悶悶道:“我真的很擔心你,朔方師兄說,你就算受傷也習慣自己一個人默默忍著,可你也是肉體凡胎,受傷了也會難受也會疼的,我想照顧你……師兄,我要怎麼做,你才肯見我呢?”
少女真切的聲音,隔著那扇悠悠晃動的窗欞,徐徐敲打在人的心扉。好像隻要他開口,就願意為他做任何事。
可這種真切對現在的他來說,隻是負累。
無情一道,最忌束縛,心無掛礙,方可通達。
這些時日,他已經縱容她太多,已經隱隱超過普通師兄妹該有的距離,若不是腕上“情絲”作痛,他還未能醒悟。
或許,該趁此機會,早些放開。
這時,身後的小黑魚猛地冒出來,感動道:“就是啊,微生儀,你乾嘛不讓她進來?難不成,你還怕她?”
“你閉嘴。”
一瞬間的意動,腕上的“情絲”再次有了發作的跡象。
微生儀瞬間冷下神色,狠狠掐住手心,用生冷的語氣開口說道:“江雲蘿,我不需要關心,更不想見任何人。你且回去,莫再來擾我。”
說完,陡然揮手,將半掩的窗緊緊合上,轉身踏向散發冰冷寒氣的屏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