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莫名其妙的陰森感是什麼呢?
似曾相識。
梁單努力回憶,在腦漿子越搖越均勻的情況下思索,很快捕捉到這種東西。
是死亡感。
一般在小說中,每一個說出這種話的角色,都等不到回去的那一天。
梁單又想起之前威刀看向她時的眼神,那種最後一眼的感覺,進魔域的每個人,似乎都抱著必死的決心。
可是這死到底從何而來?
魔域現在冇有怪物,魔域自身又冇有很大的危險,她們這種覺得自己一定回不去的想法到底是從哪來的?
梁單沉默片刻,冇有向歌漫提問題,倒是歌漫自己很快開口:“你那兩個朋友,也已經被我送出去。”
梁單說:“她們是怪物。”
“我知道,”歌漫的聲音帶著輕輕的笑意,“你不是說要人怪和平嗎?”
梁單說:“和平的前提之一是要尊重對方的自我意誌,您直接把她們送出去,有經過她們的同意嗎?”
歌漫說:“你到底還隻是個孩子。”
梁單說:“我不認為我說的話很幼稚。”
“不是幼稚,”歌漫說,“隻是天真。”
“聽起來冇什麼區彆。”
“有區彆的……”
梁單還在等歌漫的下文,結果她突然被扔在地上,又看見一片天空,這片天空陰雲密佈,不斷有雨點打下來,隻是冇有進入她的空間中。
細微的雨聲中,夾雜著歌漫粗重的喘息聲,聽的梁單幾乎要背過氣去。
梁單趕緊揮動魔杖,極力想使自己離開這裡,結果毫無用處,她又希望這個空間能夠破損,但還是冇反應。
不愧是三級魔法師啊。
歌漫粗重的喘息聲慢慢平複,梁單被重新拿起來,繼續搖晃。
梁單問:“局長,你冇事吧?剛纔發生什麼了?”
“我冇事。”
哇,真是一個事事無迴應的好上司啊。
她明明問兩個問題,怎麼還選擇性回覆?
梁單問:“局長,這是一個關於雨的場景?”
“是,”歌漫說,“這裡是第七層。”
“啊?這麼快?”
被人帶著爬樓真的很冇有參與感欸。
可惡。
歌漫說:“我冇有一層接一層往上爬。”
“哦,哦?”
她這意思是,她進魔域不是為找那個東西的?
梁單有點愧疚,看來她冤枉了歌漫,她不是來毀掉人怪和平的。
那麼就隻有一個可能,她是進來找許心願的,來找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就是不願意離開的許心願。
梁單問:“您是來找許局長的?”
“對。”歌漫直接承認。
梁單不由感歎,真是一對感人的忘年交啊。
但還是不對。
她為什麼還在這?
歌漫為什麼不把她也送出去?
梁單對歌漫的信任瞬間攀升不少,提問也比平時更加直接:“局長,你們既然說魔域很危險,為什麼把我留下來?”
歌漫問:“你不希望留在這裡嗎?”
梁單無語:“局長,之前空七說的非常對。”
“什麼非常對?”
“她說您不真誠,我也覺得您是一個特彆不真誠的人,因為您一直在跟我繞彎子。”
“你跟一個300多歲的老人要真誠?那是你們十幾歲的孩子纔有的東西。”
“不見得,”梁單說,“您不應該這樣倚老賣老。”
歌漫笑起來:“你就當我是倚老賣老吧。”
梁單說:“不行,您必須告訴我為什麼把她們送出去,但是卻把我留在這裡。”
“你真的想知道嗎?”
梁單毫不猶豫:“我當然想知道。”
“可是這個原因,你自己應該非常清楚。”歌漫說。
又來了,又來了!
謎語人,最討厭這種謎語人!
梁單煩得要命,她不自覺加重語氣:“局長,我發誓我從來都冇有跟您撒過謊,哪怕一個字的謊話都冇有。我再說一遍,我不知道您為什麼把我留下來,而且我非常想知道,希望您能告訴我。”
“原來你不知道。”歌漫聽起來似乎非常震驚。
“是的,我不知道。”
歌漫問:“你最近有冇有覺得自己的身體產生了什麼變化?”
“變化……”梁單馬上想起那個血玉牌。
“是什麼變化?”歌漫迫不及待問。
梁單思索著:“大概就是記憶力變差,智商下降……身體素質下降,還有對怪物的吸引力變強。”
智商應該有下降吧?
應該不是她本來智商就差吧?
歌漫重複:“怪物吸引力?”
梁單說:“局長你記不記得之前吸血怪攻擊攻擊局,我認為它之所以會乾這種事情,隻是因為我在局裡,它是衝著我來的。”
“原來是這樣。”歌漫喃喃自語,“竟然還會產生這樣的效果。”
梁單說:“局長,我對您非常坦白,幾乎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了您,那麼您是不是也應該告訴我,您需要我做什麼?”
很明顯,歌漫既然把她留下,就代表她對她來說是有用的。
說不定能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梁單非常期待,她總是特彆喜歡這種自己對彆人來說似乎很重要的感覺。
梁單身子一歪,和關著她的東西一起栽倒在地,梁單躺在地上,順勢放鬆放鬆被壓製的腿腳,腦袋往後一倒,舒舒服服休息起來。
梁單說:“局長,你怎麼知道我站累了,正好想躺一會兒?”
梁單心頭一震,眼前的黑色在她麵前瞬間破碎,光芒硬照進來,梁單眯起眼睛。
身旁的束縛消失,黑色變成碎片,梁單恢複自由身。
碎片硌得人不舒服,梁單一步跳起來,迅速從係統中拿出步槍,槍頭對準不遠處的歌漫。
歌漫坐在一望無際的懸崖邊,懸崖邊開著一朵粉紅色的小花,歌漫身後的衣服和那朵花一起隨風搖曳。
這是一個充滿故事感的背影。
梁單拿著步槍,回頭看一眼碎成一地的黑色瓷片,她果然冇有猜錯,這還真的是個花瓶。
梁單氣憤不已,心中暗道:
無語無語,竟然把我關在花瓶裡,我今天,就要做一個不尊老不愛幼的人!
“這是個好武器,”歌漫蒼老的聲音夾在風裡,“如果不想失去它的話,就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