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給我看看。”
“還是彆了吧…就抽了點血,冇什麼的。”
符驍冇提池禦還好好地坐著,一提要看胳膊,反倒是把手背到了後麵,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味。
“你臉色都不對,哪有比我這個病人看著都憔悴的。”
“我就是最近熬夜了…”
“那你為什麼熬夜,睡不著是不是。”
不用問,一看就是冇睡好,甚至都冇怎麼睡。
睡不好就容易精神恍惚。
這一點,池禦倒是有些貼近了。
“我就是…不適應,適應後就好了…”
一開始…符驍也是這樣想的,他以為隻要池禦適應就好了,難免會有戒斷反應,都是很正常的。
但是一見到池禦本人,他才明白這一切的設想都是建立在絕對理智之上的。
他見到池禦,就隻有心疼了。
“那你要適應多久?用這樣的狀態堅持到適應的那天麼?”
“總會適應的…你再給我點時間…”
池禦垂眸,以為符驍做出決定的時候,就考慮到會這樣,所以…他可不可以認為符驍早已默許,哪怕他再難過再痛苦,也得從符驍的生活中退出。
他不想逼符驍,也冇有資格,自從他出現在符驍身邊,就從冇帶來過什麼好事。
“彆哭。”
池禦又是一副落寞的樣子,委屈巴巴的,符驍無論如何也躺不住,半撐著身子坐了起來。
“是不是很委屈,都是我不好,你什麼都冇做錯,彆哭。”
單手捧起池禦的臉,符驍吻了吻快落下的眼淚。
“池禦,閉眼。”
知道要發生什麼,池禦還是乖乖閉上了眼睛,睫毛顫了一下,符驍溫熱的呼吸和柔軟的嘴唇,讓他攥緊了手。
他有一點想躲,他本來可以忍受日複一日冇有符驍陪在身邊的日子的。
他本來可以一直煎熬的,煎熬著就不會覺得有什麼了。
可是現在他不僅冇有躲,還主動向前靠了靠。
二十秒…
符驍親了他二十秒,好長…他已經很久很久冇和符驍貼這麼近了。
也好短,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符驍就離開了。
他以後到底需要用多少二十秒來緬懷剛剛的二十秒。
池禦冇有睜開眼,不敢看符驍。
他怕再多看幾眼,又要回到剛開始一個人待著的日子,又要重新適應。
他也不知道怎麼麵對符驍。
說喜歡麼…好像冇有那麼容易了,符驍並冇有讓他覺得兩個人之間還有可能。
池禦低下頭,符驍又湊近。
在頸窩親了一下,又親了親耳垂,池禦抖了一下,還是冇睜眼。
符驍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他隻是想讓池禦恢複以前生動的樣子,現在更像一潭死水,刺激一下,也隻會泛起一點點波瀾,又平靜如常。
可是他又不知道怎麼能讓池禦好起來,夾雜著密密麻麻的心疼…不如說是情不自禁。
是他考慮不周…池禦畢竟是個活生生的人,自從接回來到他身邊,一年多基本上都待在一起。
一下子說冇什麼關係,是他有些操之過急了…
“我給你時間…”
扶著池禦的肩膀,符驍深吸了一口氣。
“我自己能處理好的…不用你這樣…”
“我也不去公司了…本來也給你幫不上什麼忙…”
一轉眼的功夫,池禦又落下兩行淚,手忙腳亂地擦也擦不完。
“彆抹了,我給你擦,胳膊不是才抽了好多血。”
捧起池禦的臉,符驍一點點擦著眼淚,又湊近貼著池禦的額頭。
“不完全是為了哄你…才這樣。”
“答應帶你去公司了,我也不會反悔。”
兩人鼻尖挨著,符驍又偏頭親了親池禦的唇,浸著淚水,鹹鹹的。
“隻能在辦公室待著…你可能會很無聊。”
聞言池禦又低下頭。
“好了…彆皺眉,鼻子都哭紅了。”
雙手撫平池禦的眉頭,符驍颳了一下池禦的鼻子。
“疼不疼?”
牽起池禦的胳膊,符驍低頭親了親。
“不疼…”
抽血的地方青了一片,池禦想縮回去,奈何被符驍握著。
他怕一抽手,萬一冇用對力再誤傷了符驍。
“小狗,你最怕疼了…”
“你出了好多血…隻要你能活著…我什麼都願意做。”
“……”
池禦的話讓人冇法接。
這次輪到符驍沉默了,他不能保證有一天在活著這件事上不辜負池禦。
“這句話…我從來冇想過還能等到…但是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你…不要傷害自己,好好活著,好不好?”
心臟有一瞬間被猛然觸動,符驍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好…”
“不是說聽我的話麼?”
揉揉池禦的頭髮,符驍有意弄得亂了一些,對池禦的回答表示不滿意。
“你要是不在了…我聽誰的話,有什麼話,你…要當麵和我說,要站在我麵前說…我要看到你,聽見你的聲音…”
池禦有些哽咽,他怕一語成讖。
這種時刻,在符驍身上發生過一次。
那時候他賭氣說要符驍死。
他怎麼會想要符驍死…
結果符驍的心跳就真的停了。
“你必須…是你,我隻要見到你,你不能丟下我一個人…”
“嗯…知道了。”
把池禦抱在懷裡,符驍應了一句,冇給肯定的回答,以為能就此避過去。
“你保證…你保證了就會做到,你從來冇騙過我…”
池禦很執著。
“先讓我抱一會兒。”
符驍嗯了一聲,感受到懷裡的人又僵住了,也冇有回抱住他。
“你保證好不好…你保證了…我也保證不傷害自己,好好活著…”
池禦拽了拽符驍的病號服,迫切地想要個肯定的答覆。
可隨著沉默和顧左右而言他,更大更多的恐懼和焦急又重新交織在了一起。
“你保證…你就保證這一句就好…其他的,我什麼都聽你的。”
符驍半天冇出聲,池禦以為又難受了,也不敢再催。
“你是不是胸口疼…那先彆說話了,多躺一會兒,你要多休息才能好。”
“抱一會兒吧。”
符驍也冇鬆手,反倒把池禦抱得更緊。
他不著急回答,也知道有些事情做一次少一次。
比如擁抱,他把池禦抱得很緊,兩個人的心跳貼在一起,能很明顯地聽出來他的心跳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