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 出發!
小太監們?瑟瑟發抖, 無人敢出聲,紛紛退到大?殿門?口待命。
兩刻鐘後,剩下的臣子們?終於?姍姍來遲, 這?場召集了京都?所有五品以上官員的臨時朝會,最後來的人數竟隻有一半。
季永曄看著這?群稀稀拉拉的臣子們?,麵色難看到了極點, 但此時此刻, 他?甚至來不及去治剩下那些人的罪,隻得將陰沉的視線掃過眾人的臉:“反賊烏逐率二十萬叛軍直奔晏安而來, 三日前大?軍已過蒲津關——諸位愛卿,有何高見?”
“三日前就?過了蒲津關?”有臣子率先開口, “這?蒲津關距離晏安城不過三百裡,急行軍兩日便可抵達,這?都?過去三天了, 叛軍也冇一點影子……陛下,臣想問,這?訊息是真的嗎?”
季永曄勃然大?怒, 一拍禦案:“你在質疑朕的玄影衛情報有假?!”
“不敢, 臣不敢!隻是大?敵當前, 一切軍情都?該謹慎對待啊!”
“朱大?人也知道大?敵當前,”另一人道,“這?叛軍都?快打到晏安城來了, 而今之計, 唯有立刻調兵平反, 並?派出人手向東都?求援,前後夾擊,讓叛軍進退維穀, 管他?是二十萬還是四十萬,通通讓他?有來無回!”
臣子們?紛紛點頭?表示支援,季永曄思索片刻:“就?這?麼辦,朕即刻下詔。”
他?說著看向兵部侍郎:“尚書稱病,調兵事宜由你負責,若有人膽敢不配合,格殺勿論。”
“是!”
季永曄又看向一眾武將:“此番平反,你們?誰願帶兵?”
將領們?麵麵相覷,全都?猶豫著冇有接話,許久,纔有人小聲開口:“這?位烏都?督雖然年紀不到三旬,可他?父親……卻是赫赫有名的老將烏澧,此人足智多謀,極善用兵,在北境戍邊時,將狄曆人打得節節敗退,如果烏逐得他?深傳,這?一仗……隻怕是不好打。”
另一人附和道:“是啊,更何況那蒲津關守將李守忠已投效叛軍,先帝時,此人曾官至安北大?都?護,更是威名在外,狄曆人聞之生畏,如此兩人合謀,我們?不知要投入幾倍的兵力才能贏下這?場仗。”
剩下幾個也紛紛點頭?,季永曄眯了眯眼:“眾卿的意思是,都?不願帶兵?”
“臣資曆尚淺,恐難服眾。”
“臣最近身體不適,老眼昏花,隻怕會延誤戰機……”
“臣……”
“夠了!”季永曄大?怒,“廢物,都?是一群廢物!關鍵時刻全都?在此推三阻四,朕養你們?是乾什麼吃的?!”
“陛下,”終於?有一人上前一步,“臣願往。”
“哦?”季永曄看向他?,“費將軍?”
“陛下莫要聽這?些人胡說,”費將軍道,“縱然那烏澧和李守忠再厲害,殺的也是狄曆人,守的也是北境,塞北是一望無際的草原和沙漠,在這?種?地形上和狄曆人交戰,靠的是騎兵,而我大?雍境內,山巒眾多,會騎馬的士兵總共能有多少?這?馬背上的將軍到了馬下,任他?有通天本領,也發揮不出十之一二,更何況那烏逐隻是名將之子,又非名將本人,臣從冇聽說過他?有什麼戰績,多半隻是虎父犬子。”
他?向皇帝抱拳:“因此,臣斷言,這?叛軍不足為?懼,所謂二十萬大?軍,興許也隻是誇大?其詞,陛下隻需給?臣十萬兵馬,臣定?能將這?夥叛軍一舉剿滅!”
“好,”季永曄的麵色終於?緩和了些,“既如此,朕便給?你十萬人——半日之內,朕要大?軍集結完畢,你們?可聽到了?”
眾臣紛紛領命,這?種?時候,竟還有人不忘阿諛奉承,拱手道:“陛下能得費將軍這?般猛將,實乃大?雍之幸啊!我大?雍國力雄厚,國祚綿長,定?能順利渡過此劫,陛下也自當功蓋萬古,名垂千秋!”
正吹著,二三二悄然來到皇帝身邊,將一張字條遞給?他?,在他?耳邊低聲道:“陛下,剛剛收到下屬傳來的情報。”
他?塞完紙條便又離開了,季永曄將字條展開,隻見上麵寫道:“費將軍進宮前,在城內暗中與人接頭?,此人身份不明,交與費將軍一封書信,後出城而去,疑似叛軍細作。”
季永曄一頓。
他?猛地抬頭?看向費將軍,滿臉懷疑地打量著他?,片刻道:“你上前來。”
費將軍還以為?他?有要事吩咐,不疑有他?,走上前來:“陛下?”
季永曄:“你進宮前,可收了一封信?”
費將軍一頭?霧水:“信?什麼信?”
季永曄沉了臉色:“搜身。”
兩個玄影衛立刻出現,上前開始搜費將軍的身,費將軍不明所以,本能就?要反抗:“哎!哎!乾什麼你們??!”
玄影衛眼疾手快,迅速摸遍他?全身,最終從他?衣服裡摸出一個信封:“陛下。”
費將軍看著那憑空多出來的信封,不禁瞪大?雙眼:“這?、這?什麼?”
季永曄打開已經被拆開過的信封,從裡麵取出信紙,看過之後,麵色大?變,忍不住拍案而起:“混賬東西!竟敢私通叛軍!難怪你主動請纓,是想將朕的十萬大?軍拱手讓敵?!”
費將軍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見皇帝龍顏大?怒,隻得跪了下來:“陛下!您在說什麼啊?!臣不曾與叛軍私通,也不曾收過什麼信啊!”
“不曾收過?”季永曄走到他?麵前,將那封信狠狠扔在他?臉上,“那這?信,是從狗身上搜出來的?!你分明已經拆過,還敢信口雌黃?!”
費將軍急忙撿起信紙,草草看了半頁,大?驚失色:“臣冤枉,臣根本不認得烏逐,一定?是有人栽贓陷害!陛下明鑒!”
說完,他?又轉頭?開始尋找帶自己進宮的小太監:“對了,對了,臣接到陛下召喚,立刻便跟著太監進宮了,從未和任何人有過接觸!他?可以給?臣作證,陛下!”
候在門?口的太監聞言,慌慌張張地來到禦前,跪地磕頭?:“奴婢該死!奴婢帶費將軍進宮前,確實有人與他?碰麵!當時費將軍將奴婢支開,還……還給?了奴婢十兩銀子,讓奴婢不要在陛下麵前多嘴,奴婢一時財迷心竅,就?……”
費將軍看向他?手心裡的十兩銀子,麵色大?駭:“你……你……”
“好啊,好!”季永曄恨得咬牙切齒,“叛軍的爪牙,已經伸到朕的身邊來了!”
他?一指跪在地上的費將軍,已是怒不可遏:“來人!把他?給?朕拖下去砍了!”
殿外值守的禁軍迅速衝進大?殿,連拖帶拽地把人架了出去,費將軍聲嘶力竭:“臣冤枉!臣是被人陷害的,陛下——!!”
慘叫聲很快戛然而止,在場的其他?臣子們?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皆是噤若寒蟬,大?氣也不敢出,更彆提為?費將軍說話。
但凡是有點腦子的,都?知道這?事蹊蹺,玄影衛的情報並?非確鑿無疑,太監也並?非不能收買,相比費將軍是叛軍細作,更有可能這?是敵人的離間之計。
可陛下不分青紅皂白?,竟當場把人砍了,如此昏庸暴虐,也怪不得此次議事會缺席這?麼多人。
或許,稱病不來纔是最明智的選擇。
“還有誰,願意領兵?”季永曄問。
主動請纓的被殺了,再冇人敢出頭?,所有人低著腦袋,一聲不吭。
季永曄按了按自己的額頭?,隻感覺頭?痛欲裂,他?看著這?群甘當縮頭?烏龜的臣子,不由得愈發暴躁,恨不得將他?們?全砍了。
終於?,他?的視線落在最先開口的武將身上:“就?是你吧,郭將軍。”
被點到名的郭將軍嚇得臉色一白?,急忙推脫:“臣……”
可看到皇帝陰沉的臉色和濃鬱到快要外溢的殺氣,他?又硬生生將那“不行”二字嚥了回去,顫抖著抬起手,僵硬抱拳:“……遵旨。”
*
與此同時,晏安城北六十裡,雲陽縣。
“再往前便是渡口了,”季長天牽馬而立,“李守忠他?們?,到哪了?”
二十萬大?軍兵分兩路,分彆從東、北兩個方向逼近晏安,季長天所帶兵馬需要渡過渭水,控製渡口。
小宋們?負責在兩軍之間往返,傳遞情報,確保兩軍溝通順利迅速,配合得當。
此時,宋廿前來回報,衝他?比劃。
“很好,”季長天揉了揉他?的腦袋,“李將軍已準備妥當,我們?可以出發了。”
時久看著身後的大?軍,烏壓壓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儘頭?。
他?還記得季長天上次進京,身邊隻帶了三個暗衛,而今,卻有數以萬計的兵馬,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士兵們?身披鎧甲,手握橫刀,威風凜凜,嚴陣以待。
季長天牽著一匹毛色雪白?的高頭?大?馬,他?勒住韁繩,翻身上了馬背,火紅的衣袍在陽光下金光閃閃,華麗又招搖。
他?坐在馬上,衝時久伸手:“來。”
時久拉住他?的手。
自從這?傢夥不再掩藏武功,連指尖也是熱的了,那雙手溫熱有力,輕輕一拽,將他?拽上馬背。
時久坐在他?身後,環住他?的腰。
季長天環顧四周,看著整裝待發的將士們?,高舉手中馬鞭,揚聲道:“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