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魚 偶爾換一換風格也不錯。
士兵們麵麵相覷, 短暫的寂靜過後,不知是誰第一個舉起了手中的刀:“除奸臣,清君側!”
有一個人?響應, 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許許多多道?聲音接連在城牆上響起,最終整齊劃一:“除奸臣!清君側!”
城牆下的士兵們也受到感染, 不約而?同地加入進?來, 一時間,將士們的呐喊響徹在整個蒲津關內外, 不停向?更遠處傳播。
“誓死追隨寧王殿下!”
“除奸臣!清君側!!”
“很好,”季長天?的視線從眾人?身上遊走過一週, 他緩緩收起聖旨,驚天?動地的呐喊也漸漸歸於平息,“多謝諸位義薄雲天?!”
他回頭看向?李守忠:“既如此, 還請將軍打開城門,放大軍入關,大軍現在絳州駐紮, 最晚明?日便可抵達。”
李守忠點點頭, 吩咐道?:“開城門!”
士兵們打開城門, 李守忠又問:“不知寧王此次共調集了多少兵馬?”
“若加上蒲津關守軍,共計十?一萬兩千人?。”
“如此陣仗,看來殿下誌在必得。”
季長天?卻微微一笑, 搖頭道?:“還不夠。”
“……不夠?”李守忠頗有些詫異, “據我所知, 京畿常備兵力也不過八萬人?,此處距離京都隻?剩三百裡,我們快速行軍突襲過去, 他們來不及調大軍支援,朝中那些將領更是一群蠢貨,若由我來帶兵,幾日內便可打得他們落花流水,速破晏安城。”
季長天?冇有立刻接話,而?是轉頭看向?城外奔流的大河:“晉地的百姓,是我大雍子民,京畿的百姓,亦是大雍子民。”
“……殿下這意思,是不願開戰?”
“‘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我所圖謀,並非暴力奪取,而?要他們畏懼我軍威勢,開城投降。”
“這……”
“將軍和我,應該有著共同的目標,不是嗎?”季長天?笑道?,“你之心願,無非駐守邊關,阻擋狄曆人?入侵我大雍國土,讓城池免於失陷,讓百姓免遭戰火,若我此番大動乾戈,以?無數黎民百姓和將士們的犧牲換來那尊龍椅,那這以?屍山血海堆積出的皇位,又與皇兄有何不同?”
李守忠看著他,不禁肅然起敬,抱拳道?:“殿下,實乃仁君。”
季長天?擺了擺手:“現在稱‘君’還為時過早,當?然,話雖如此,我們還是要做好最壞的打算,若真到了不得不動用武力的時候,我也不會猶豫,爭取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好的結果。”
“明?白,”李守忠道?,“不過,要是殿下不打算開戰,那我豈不是無用武之地了?”
“非也,非也,”季長天?收起摺扇,“將軍,可有地圖?”
“自然,”李守忠衝他比了個“請”的手勢,“殿下。”
兩人?走下城樓,進?了營房,藉此機會,時久靠近站在一旁的李五,低聲喚道?:“李五哥。”
“嗯。”
“殿下……會武一事,你不驚訝?”
李五:“方纔他假扮成你入城時,已經驚訝過一次了,冇必要再驚訝一次。”
“那你就不生氣?”
“生氣能如何,不生氣又能如何?殿下瞞著我們的事從來不少,也不差這一件,”李五道?,“更何況,我也不是殿下收的第一個暗衛,就算生氣,也輪不到我來生。”
時久:“。”
說?的倒也是。
他看了遠處的黃大一眼——以?他這處變不驚的性子,想必是不會生氣的,還得看黃二和宋三。
李五轉過頭來:“能想出身份互換這種計劃,你們兩個肯定是串通一氣,看來你早就知道?了,什麼時候?”
“被烏逐派出的刺客追殺的那晚,”時久道?,“他們一共十?七個人?,我殺了十?三個。”
李五:“……”
一切儘在不言中,他“哦”了一聲,也走下城樓去尋季長天?。
營房裡的兩人?正對?著一張地圖,季長天?道?:“我有件重?要的事要拜托將軍——我們一路從晉陽而?來,加入的人?越來越多,隊伍越來越壯大,糧草消耗也成倍增加,而?今,已經是入不敷出,最多再撐五日,便要耗儘了。”
李守忠立刻會意:“殿下是想取永豐倉?”
“不錯,”季長天?拿來一麵小旗,紮在地圖上,“永豐倉內所囤積的糧食,有百萬石之多,若能拿下永豐倉,我軍便無缺糧之危,還能同時掐斷晏安城的部分?糧草供給,並扼守潼關,以?防有援軍從東都方向?來援,一舉多得,如此一來,就算最後攻城一時失利,耗也能耗得起。”
李守忠:“想不到,殿下久居晉陽,卻對這天下局勢瞭如指掌,不光懂得如何籠絡人?心,還會打仗。”
“將軍謬讚了,”季長天?笑道?,“我說?這些,也不過是紙上談兵,我手下能人?異士不少,真正上過戰場的卻寥寥,此等重?任,隻?能拜托將軍了,若能勸降自然最好,若不能,那便以力破之。”
“殿下放心,包在我身上,”李守忠胸有成竹地拍了拍胸口?,“我李守忠,願助殿下一臂之力!”
“多謝,”季長天?拱手還禮,“待大軍抵達,將軍便可帶兵出發了,至於剩下的,還要在此處逗留幾日。”
“殿下行兵如此不緊不慢,是有萬全的把握,不被京都那邊察覺?”李守忠問。
季長天?湊近了他,以?扇攏音,低聲道?:“不瞞將軍,玄影衛已在我掌控之中。”
李守忠一愣,隨即放聲大笑:“李某佩服!殿下實乃厚積薄發,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將軍過譽,”季長天?轉頭看向?李五,“對?了,大狸,你也隨將軍一起去吧,我見你二人?相談甚歡,都是李家兄弟,路上也有個照應。”
“是。”
李守忠哈哈一笑,伸手勾住李五的肩膀:“老子早就不想守這勞什子蒲津關了!兄弟,大哥帶你去建功立業如何?走,先陪大哥喝兩杯去!”
兩人?勾肩搭背離開營房,一時間,房間裡隻?剩季長天?、時久及黃大三人?,李守忠吩咐手下守在門口?,給季長天?安靜思索的時間。
季長天?麵對?著地圖,用摺扇輕抵下巴,自言自語:“好兵配良將,若要行萬全之策,讓他們來不及調兵的同時,最好能讓他們選不出合適的將領……皇兄在位的這些年裡,不少先帝時期的名將都被貶或被殺,而?今朝中能用的將領已然不多了,皇兄會選誰呢……”
時久站在一旁聽著他唸叨,身為玄影衛,讓他保護或暗殺他都擅長,領兵打仗這種事卻是一竅不通了,聽著聽著便左耳進?右耳出,神遊天?外。
於是他開始把玩手裡的紅木扇子——做戲做全套,他假扮季長天?,自然將他隨身之物?也一併拿來了。
那夜遇襲時,他看到季長天?用這把扇子取了殺手性命,卻冇看清具體是怎麼操作的,隻?記得有輕微的機括運轉聲……
可機關在哪?
他記得季長天?是合著扇子時發射暗器的,那機關肯定不在扇麵上,應當?是在兩側的扇骨。
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又是敲又是晃,還是冇有觸發機關,終於,他將視線聚集在扇頭的三顆寶石上。
難道?是這紅寶石?
最開始這寶石共有六顆,一麵三顆,後來其中一麵中間的那一顆被卸掉了,掛上了扇墜,如果有機關,應該是在上下四顆寶石上。
他小心地摸了摸,並不能轉動,稍稍按了按,也按不下去,但直覺告訴他,這應該就是機關所在了。
餘光掃到季長天?還在專心致誌地想對?策,並冇留意他,於是他狠了狠心,用力按下上麵的一顆。
隻?聽“嗖”的一聲,一枚銀針從扇尾飛出,直射向?牆上的地圖,因為距離太近,銀針射穿了地圖,直釘入後麵的木板。
這動靜同時吸引了其他兩人?的注意,感覺到他們的目光向?自己投來,時久頗有些尷尬。
趕在對?方向?他討要扇子前,他趕緊又把其他幾顆寶石一一試了,與發射暗器相對?的那一顆是彈出刀片,一按,那一側扇骨尾端的刀片就彈出,再按同側下麵那顆,刀片就收回。
最後的一顆卻不知有什麼作用,按了幾下也冇反應。
季長天?看他對?著最後一顆寶石猛按,輕歎口?氣:“好了好了,不是這樣用的,再按,裡麵的東西?要掉出來了。”
時久:“……?”
季長天?接過摺扇,伸手從地圖上拔下了銀針,繼而?將扇子倒轉過來,按住那顆一直冇反應的寶石,扇骨最頂端處便打開一個小孔,他將銀針從小孔裡捅了進?去,讓其自行滑入,隨後鬆開寶石。
“喏,”他道?,“這裡麵空間有限,最多隻?能儲存十?根針,用過後需要及時補充——再玩玩?”
“不玩了,”時久移開眼,“玩壞了我可賠不起。”
這狡猾的狐狸,居然真把紅寶石當?成機關按鈕,這寶石的成色,在現代應該都價值不菲,何況古代。
如此貴重?的東西?,普通人?一輩子難以?見到一次,有幸摸上一下,那都得小心翼翼的,誰敢用力去按?
玩得好一手燈下黑。
當?初他就覺得這扇子比尋常扇子沉,又藏刀片又藏銀針的,能不沉嗎!
不過……既然這扇尾藏著刀片,按一下機關就彈出,那季長天?經森*晚*整*理常用扇尾去敲彆人?肩膀,還抵自己下巴,就不怕萬一機關失靈……
想著,他不禁打了個寒顫,伸手解下還在季長天?腰間掛著的屬於自己的刀,開口?道?:“我要去換衣服了,黃大哥,麻煩你盯一下。”
黃大隻?發出一聲公事公辦的“哦”,甚至冇有多說?“你覺得殿下這樣真的還需要我們盯著嗎”。
時久轉身離開房間,走到門口?,又回頭:“殿下也快去換衣服。”
“為何?”季長天?笑意盈盈地捏住自己馬尾髮梢,“我覺得,偶爾換一換風格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