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 時久?季長天?
季長天輕笑出聲, 他環顧四周:“你確定,這?是‘偷親’?”
除了已經醉死的一乾人等,站在角落值守的黃大默默轉過?身?去, 麵?壁思過?。
而候在門口的幾個護衛,不約而同地開始談論今夜的天氣如何。
時久:“現在是了。”
季長天失笑:“好,既是小十九的要求, 那我務必辦妥。”
他湊近對方, 唇瓣彼此?相?碰,時久輕輕咬了他一下, 低聲道?:“殿下,如果我們失敗了, 那今晚,是森*晚*整*理不是我們最後一次接吻了?”
季長天身?形驟然?一僵。
他看向對方,麵?上?笑容淡去, 嗓音變得有些滯澀:“你……是因為這?個,才……?”
時久冇有回答,隻伸出手, 摟住他的脖子。
他當然?相?信季長天的計劃, 隻是, 夢境裡的內容始終在腦海中揮之不去,他時常想,如果那些畫麵?都是真的, 是前世真實發生過?的事, 那這?些既定的事實, 究竟會不會因人力而改寫。
縱然?現在的情況已和前世相?去甚遠,但殊途亦能同歸,誰也說不準最終的結局會是如何。
季長天輕歎口氣, 伸手將他鬢邊碎髮捋到耳後:“放心吧,不用想那麼多,既然?大狸那邊冇傳來不好的訊息,那就說明,一切尚在我們掌控之中。”
時久貼近他,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嗯。”
季長天捧起他的臉,在他眉心淺吻,繼而緩緩下滑,最終落向唇畔,時久很是配合地閉上?眼睛,任由二人氣息交纏,唇齒相?依。
屋外?的侍衛們對著今夜的月相?吵吵嚷嚷,屋內的醉鬼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鼾聲如雷,兩人卻在這?樣嘈雜聲中渾然?忘我,彷彿周遭一切與他們無?關。
季長天說的不錯。
若此?番事成,他真的成了皇帝,那他定也不再隻是一個暗衛,他終究會從?暗中走到明處,走到全天下人的視線當中。
要是他連這?種小場麵?都應付不了,那還怎麼與他並肩而立。
雖然?……還是有那麼一點點尷尬,這?段時間他一直冇開輕功,現在才發現,這?麵?癱還怪不好裝的。
吻到快要喘不過?氣,不得不停下來調整呼吸時,時久抓住季長天的胳膊,低聲問:“他們……冇看過?來吧?”
“方纔十九這?般主動,怎麼,這?會兒又怕了?”季長天笑道?,“放心,冇人在看。”
溫熱的吐息落在耳畔,弄得人很癢,時久感覺半邊臉都有些發麻,耳根不知不覺地燒紅了:“那就好。”
果然?還是自家人比較懂得禮數。
“這?段時間,你也辛苦了,今晚早點休息,”季長天道?,“彆想太多。”
“嗯。”
晚飯吃得太飽,時久確實已有些睏乏,他向縣廨差役討了些熱水,舒舒服服地洗了個熱水澡,而後便在客房睡下。
眾人在此?借宿一晚,第二天早上?,兩人睡醒起來時,昨晚被藥暈的一乾人也漸漸轉醒。
幾人隻覺頭昏腦脹,喝醉前的事完全不記得了,季長天先發製人,冷聲道?:“本王冇說不讓你們喝酒,但總歸要有個度,醉成這?般樣子,若是誤了聖命,你們可擔待得起?”
烏逐和手下們不敢吭聲,連縣令也有些麵?紅耳赤,連聲道?歉:“是下官之過?,下官為了招待幾位大人,特意?買的好酒,卻不知這?後勁竟如此?大。”
“罷了,”季長天一擺手,“快將人犯提來,我們要出發了。”
“是。”
從?大牢裡提出死囚,裝進囚車,一行人再次啟程,兩日?後,抵達蒲州。
蒲州城附近玄影衛據點眾多,但對於已經當上?統領的時久來說,這?裡卻是最安全的,五百人的押送隊伍順利經過?盤問,在城內逗留一夜。
次日?清早,他們離開了州城,季長天坐在車內,將車簾撩開一角,開口詢問道?:“都督,一切可準備妥當?”
烏逐看向那截紅色衣袖,衝他抱拳:“殿下放心,我這?兩百人皆是一等一的好手,加上?我和十九,不愁拿不下那李守忠。”
“如此?甚好,”季長天道?,“出發吧。”
時久騎馬與馬車並排,和烏逐一左一右,出了州城,再前方不遠就是黃河渡口,也即蒲津渡。
他勒住馬,抬眼望去,遠遠能看到一座宏偉的關城矗立在對岸,而那關城前,便是奔流而過?的黃河,一座浮橋由西岸綴連到東岸,數不清的船整齊綁縛排列在橋麵?下,浮橋便藉由船的浮力漂在河麵?之上?。
粗略估計,這?座橋足有百丈長,橋身?隨著河水翻湧而不停起伏,即便兩側攔有有鐵索,可僅僅是這?樣看上?一眼,仍叫人望而生畏。
這?條路他們入晉時已走過?一遭,可而今再次於此?駐足,心境卻已截然?不同,麵?對著這?巍峨壯闊的古城古橋,耳邊聽著這?浩大的水聲,心緒也不由自主地隨著河水翻攪,人聲與人跡在天險麵?前都變得微不可尋,唯有這?條永不枯竭的大河滾滾東流。
他怔然?望著前方,許久纔回過?神來,回到季長天的馬車旁,喚道?:“殿下。”
車內傳來兩聲咳嗽:“去吧。”
時久策馬向前,可即將踏上?浮橋時,連座下的馬也因畏懼而不敢向前,連連後退。
不得已,他隻得跳下馬來,牽馬上?橋,這?百丈長的浮橋光是走都要走上?許久,終於抵達儘頭時,他隻感覺自己快要被水聲淹冇。
過?了橋,他總算能上?馬,一夾馬腹,直奔關城之下。
這?蒲津關守備森嚴,光城門口的士兵都整齊列了兩隊,人人披甲佩刀。
一個身形魁梧鬍子拉碴的大漢立在城樓之上?,時久抬頭一看,和玄影衛情報中的畫像一模一樣,正是蒲津關守將李守忠。
李守忠看向城樓下策馬而來的人,聲如洪鐘,開口道?:“可是寧王殿下押送叛軍首領烏逐的隊伍?”
時久向他舉起聖旨:“正是!”
李守忠衝他擺了擺手,時久來到城門前,將聖旨遞給守城衛兵,衛兵們仔細驗看過?,衝他點了點頭,幫他移開攔路的拒馬。
時久抱拳行禮:“多謝。”
他策馬進入城內,對岸的人看到他進去了,立刻向季長天回稟:“殿下。”
季長天咳嗽兩聲,低聲道?:“走,烏逐,你的人帶著囚車,打頭陣。”
烏逐握緊腰間佩刀:“明白。”
五百人的隊伍緩緩上?橋,向對岸進發,囚車在前,季長天的馬車在後。
前麵?的人順利渡過?了浮橋,城樓上?又傳來李守忠的聲音:“先帶囚犯上?前,驗看身?份!”
烏逐向幾個手下遞了個眼色,手下牽過?拉車的馬,向城門口走去。
車輪轆轆,每個人皆神經緊繃,蓄勢待發,然?而就在這?時——
李守忠突然?眯起雙眼,抬手喝道?:“弓箭手!”
早已埋伏在城牆上?的弓箭手齊齊從?垛口間冒頭,數不清的箭矢瞄準了他們,寒光凜凜。
烏逐麵?色大駭:“李守忠!你瘋了!這?是寧王車駕!!”
李守忠:“放箭!”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最前麵?的幾個手下甚至冇來得及反應,已被如雨的箭矢射成了篩子。
眼看著突襲計劃還冇開始就已失敗,烏逐目眥欲裂,他含恨咬牙:“有埋伏,撤退!”
可不知是老天要亡他們,還是因自家人的疏忽,季長天的馬車竟還在浮橋之上?,拉車的馬橫渡黃河,本就懼怕不已,此?刻再被箭雨一擾,掙紮著調頭欲退,可這?浮橋哪裡能容下它調頭,馬車瞬間橫在了橋上?,起到了最好的攔路效果。
烏逐的手下退無?可退,想突圍入城,又被接連不斷的箭雨射得不能再向前半步,隻能眼睜睜看著城門在前方關閉。
縱使他們都是細心挑選的精銳,卻也架不住這?滔天箭雨,更因突遭埋伏自亂陣腳,不消片刻便已死傷過?半。
黃大攥緊韁繩,控製住了馬,烏逐在馬車前拚命阻擋著箭雨,身?上?已被箭矢刮出數道?擦傷,他怒目圓睜,聲嘶力竭:“時久!!你還在等什?麼!給我殺了李守忠——!”
城樓之上?一片安寧,隻有不停射箭的弓箭手,和巋然?不動的李守忠。
烏逐心頭一沉。
他甚至冇聽到關城內傳來打鬥的聲音,以十九的身?手,再怎麼樣也不應該……
來不及再細想箇中關節,他猛地拽出掛在頸間的哨子,用力吹響。
尖銳的哨聲響起,氣流劇烈震擊封在哨子裡的蠱蟲,母蠱因痛苦而瘋狂掙紮,可即便如此?,他依然?冇看到城樓上?出現那個熟悉的身?影。
接連吹了三聲都冇得到迴應,他終於意?識到自己被耍了,被暗算的驚懼漸漸退去,反而激起難以遏製的絕望和憤怒。
再次拚儘全力揮出一刀,卻還是被遺漏的箭矢射中了肩頭,他踉蹌一步,終於不再去做無?謂的抵擋,而是轉身?砍向馬車:“季長天!我殺了你!!”
黃大一個閃身?讓過?他的刀,瞬間與他交換了位置,揮刀阻擋差點射到馬的箭矢,與此?同時,城樓之上?的李守忠做了個“收”的手勢:“停!”
所有弓箭手齊齊停止了射箭,而烏逐也已經殺到車前,就在他即將將那輛馬車連車帶人劈個稀碎的前一秒,一併鋒利的橫刀從?車內刺出,不偏不斜,直直捅進了他的心口。
還未揮出的內力就這?樣被強行截斷,消散於無?形,鮮血爭先恐後地從?他口中湧出,他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到那隻握刀的手慢慢從?車簾中探出,那抹紅色的衣袖在視野中擴大,一身?紅衣的人從?馬車上?下來。
烏逐就被他用刀捅著後退了數步,聽到季長天的聲音響起,可聲音的主人卻頂著時久的臉。
時久麵?無?表情地抬起眼來:“你在找我嗎,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