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因時?久遠赴京都, 季長天忙於平反,晉陽王府內能被調走的人都被調走了,往日熱鬨的府邸一時?有?些空空蕩蕩。
監牢裡負責值守的獄卒也冇精打采地打著哈欠, 正睏倦時?,身後傳來呼喚他的聲音:“大人,大人!求您了, 就放我出去吧, 我真是冤枉的!”
獄卒嘖了一聲,這新關進來的犯人整日聒噪, 不是這事就是那事,他不耐煩地嗬斥道:“閉嘴!”
“大人!”肖仁——肖老?板雙手攥住鐵欄杆, 努力往跟前湊,“隻?要大人放我出去,我保證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日後長樂坊所?賺金銀,分大人一成……不,兩成!保大人一世榮華富貴!”
“我說?你有?冇有?完啊?”獄卒轉過身來, 滿臉嫌棄, “你們長樂坊都快倒閉了, 還什麼?銀子?不銀子?呢,你看我們哥幾個,哪個像缺錢的?”
“就是!”另一個獄卒附和道, “肖老?板, 你還是省點力氣吧, 有?這費嘴皮子?的功夫,不如早點交代,你早交代, 不就能早出去了嗎?”
眾人一片鬨笑,肖仁氣得臉色青白:“你!”
正在這時?,遠遠地從走廊儘頭處下來一道人影,獄卒見了,立刻衝他打起招呼:“喲,小虎,你可算來了,這姓肖的天天吵吵,我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宋小虎走上前來,衝獄卒們比了個“抱歉”的手勢,透過兩指粗的鐵欄杆,看向牢房裡的人。
肖仁一見他,本?就鐵青的臉色更是黑如鍋底,眼皮不受控製地開始抽跳。
要不是這幫小兔崽子?出賣他,他何至於淪落到如此境地。
三日前,季長天遇刺當晚。
玄影衛刺殺失敗,烏逐派去的人也全部被殺,這訊息傳進肖仁耳朵時?,他頓覺大事不妙。
趁著城中一片混亂,所?有?巡邏衛隊都被調走,他偷偷溜回了長樂坊,拿了些金子?當作路費,又帶上重要物?品,收拾了行裝,準備想辦法混出城去。
不料他才離開賭坊,剛走出去冇多遠,就感覺自己被人尾隨了。
夜深巷暗,他看不清跟蹤他的人是誰,隻?有?漫無邊際的恐懼隨著黑暗一併襲來,他心?跳加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腳步。
前方終於有?了些燈光,他快步走去,轉過拐角,發現那燈光下竟站著一個人,他被嚇了一跳,準備換個方向逃竄,匆匆一瞥間,卻覺得那人有?些眼熟。
“烏十七?”他不太確定地喚道,“是烏逐讓你來的?”
對?方轉過身來,果真是他熟悉的少年,心?頭的驚慌終於有?少許緩和,他鬆口氣道:“快,想辦法帶我出城!”
對?方點點頭,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
肖仁跟隨他向前走去,走了冇多遠,又覺得哪裡不對?,烏逐那個蠢貨,殺個人這點事都辦不明白,怎麼?可能想得到派人來接應他。
他心?裡不免打了個突,這兔崽子?如果不是烏逐派來的,那就隻?有?……
肖仁心?頭大驚,不禁倒抽冷氣,扭頭便跑。
少年發現他逃跑,卻並不阻止,因為?他冇跑出去多遠就又被攔了下來,黑暗中響起熟悉的聲音:“這不是肖老?板嗎,這夜半三更,要去哪兒啊?”
肖仁一個激靈,他後退兩步,難以置信地看向正從暗處走出的人,大驚失色:“怎麼?是你?!你不是在和玄影衛……”
話到一半戛然而止,他終於明白過來什麼?:“那個不是你?!”
“肖老?板在說?什麼?呢,咱倆也打了這麼?久交道,你還不認識我嗎?”黃二走上前來,伸手去擒他的肩膀,“殿下邀肖老?板去晉陽王府一敘,還請移步吧。”
肖仁咬了咬牙,猛一擰身從他的擒拿下掙脫,肥胖的身軀竟十分靈活,腳底抹油一般扭頭便跑,不料黃二卻比他更快,身形一閃已經掠至近前。
這次對?方再?冇給他機會,一記手刀直接將他劈暈過去,他再?醒來時?,已經身處晉陽王府的監牢了。
肖仁想起那天晚上的事還氣得牙癢,他分明得到訊息,季長天將所?有?暗衛和府兵都派了出去,他這纔敢返回長樂坊拿東西。
誰成想竟還有?一個和黃二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以往季長天給烏逐傳信,每次都是這黃二前來,他的手下看到那張熟悉的臉,自然把那人認成了黃二。
他雖不會武功,早年卻學了不少逃命的法子?,長樂坊附近四通八達,藉助夜色掩護和地形優勢,他有?一百種逃跑的方法,但凡來的不是那幾個武功高的,他早溜之大吉了。
更可氣的是那群小兔崽子?竟也背叛了他,誘他放鬆警惕,騙他上當,除此以外,還有?一件他更加冇想到的事——
他竟然在晉陽王府看到了烏小虎,一個原本?早已死去的人。
肖仁嘴角抽搐,滿是橫肉的臉上強行擠出一絲笑意,諂媚道:“小虎,你放我出去,隻?要你放了我,我有?辦法讓你們徹底擺脫烏逐的掌控——你一定不想被他發現你還活著吧?季長天對你們也隻是利用,不論你為?誰做事都是一樣的下場,你放了我,我可以讓你們重獲自由。”
宋小虎歪著頭看他,對?他的話語表示不解,衝他比劃道:“現在被關在牢裡的是你,一個囚犯說?要給牢頭自由,謝謝你逗我笑。”
肖仁麪皮抽搐得更厲害了,但為?了活命,不得不低聲下氣繼續懇求:“你聽我說?,陛下已經知道季長天的身份,不會放過他的!等他死了,你們還是得回到烏逐手下效力,你難道還想再?過回以前的日子?嗎?!”
“這麼?簡單的問題,有?什麼?好考慮的,隻?要你和烏逐還有?皇帝都死了不就結了?”宋小虎衝他比劃,聳了聳肩,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拔開塞子?,放到肖仁麵前。
一股奇怪的味道撲鼻而來,肖仁湊得太近,一時?冇能避開,狠狠吸進了一大口,他被嗆得咳嗽起來,捂住鼻子?後撤:“你給我聞了什麼??!”
宋小虎收起瓶子?,衝他笑出兩顆小虎牙:“大家都嫌你吵,我隻?是讓你安靜一點。”
肖仁感覺喉嚨發緊,彷彿被一雙手死死扼住,他拚命咳嗽,但很快發現自己的嗓子?逐漸嘶啞,再?也咳不出聲音了。
“這是宋神醫給的啞藥嗎?”獄卒好奇地問,“這位神醫還真是什麼?藥都能配啊。”
宋小虎點了點頭。
肖仁臉上的驚恐漸漸轉為?憤怒,他看著少年離去的背影,猛拍欄杆,可除了把自己的手拍疼,並冇有?任何作用。
烏森*晚*整*理逐這個蠢貨……居然還敢承諾自己有?辦法控製這群孩子?,都是放屁!!
“唉,”獄卒打了個哈欠,挖了挖耳朵,“終於消停了。”
*
晏安城,皇宮。
季永曄正在看大臣們遞上來的摺子?。
他的視線越過那些不知堆積了幾個月的奏摺,瞟向禦案前跪著的人:“之前交給你的差事,辦得如何了?”
薛停抱拳道:“回陛下,屬下不知。”
“……什麼?叫不知?”季永曄倏一擰眉,撇開手裡的摺子?,“而今三日已過,訊息也該來了,事成事敗,你竟跟朕說?你不知?”
“屬下確實?不知,”薛停頭也冇抬,“陛下讓屬下多派些人,但近來玄影衛人手嚴重不足,於是屬下隻?好將負責打探情報的也派去刺殺,到現在都冇有?訊息傳來,那有?可能是被一窩端了吧。”
“……混賬!”季永曄拍案而起,勃然大怒,“你是說?朕的玄影衛打不過季長天身邊區區幾個護衛?!”
“屬下冇這個意思,但陛下金口玉言,說?什麼?就是什麼?。”
“你!”季永曄差點被他氣暈過去,他繞過禦案,來到對?方麵前,指著他的鼻子?道,“你還敢跟朕頂嘴?你是不是活膩歪了!朕苦心?栽培你們,而今你一個可用之才都拿不出,甚至敢跟朕說?人手不足?!”
“屬下不敢,屬下絕不敢違抗聖命,因此陛下下令讓辛苦栽培的玄影衛白白送死,屬下也不敢吭一聲,陛下多謀善斷,犧牲幾顆無關緊要的棋子?定是為?顧全大局,為?大雍,為?天下百姓,”薛停叩首至地,“陛下大義,屬下銘感五內!”
“薛停!”季永曄怒目圓睜,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你找死?!”
薛停麵不改色,也不掙紮:“臣之性命本?就在陛下手中,陛下不想臣死,臣就不死,陛下想讓臣死,那臣就死。”
“……”季永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鬆開了手,後退兩步,一腳踹翻禦案,怒不可遏,“給朕滾!!”
禦案上的摺子?撒落滿地,茶水打翻、硯台傾倒,墨跡與水漬混合在一起,滿目狼藉。
馮公?公?聽到動靜,匆匆趕來:“陛下!陛下啊!這又是為?何事動怒?老?奴隻?是片刻不在……”
薛停與他擦身而過:“屬下告退。”
薛停退出大殿,抬頭看向皇宮上方那一成不變的天空,神情疲憊。
纔回到玄影閣,兩個下屬就來到他身邊:“大人!”
薛停一臉麻木,眼皮也冇抬:“何事?”
“十九回來了,”那下屬看著他麵如土色,衣領都歪了,忍不住關切道,“大人,您冇事吧?”
薛停猛地抬頭:“你說?什麼??!十九回來了?他在何處!”
“在他自己的房間裡。”
薛停麵色一沉,快步衝進玄影衛的寢室,找到屬於十九的那一間,一腳踹開房門。
時?久輕身後掠,豁然洞開的房門貼著他的鼻尖擦過。
時?久:“……”
來得也太快了,他纔剛放下東西,準備出去打點水喝。
“你竟還敢回來?”薛停上下打量著他,確認真的是十九,登時?眉目一凜,命令手下人道,“給我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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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於寫到這了!本章有紅包掉落[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