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假 要不,再親一下?
這突如其來的親吻讓季長天怔愣許久, 纔不敢相?信地?開口道:“你……為何……”
“殿下?不是說,親一下?就好了嗎?”時久問,“還是說一下?不夠, 要再親一下??”
季長天聞言,不禁倒抽冷氣,他難以剋製地?滾動喉結, 深埋於心底的綺念瘋狂翻湧, 在這短暫的失控中變得再難壓抑。
他看著那近在咫尺的人?,猛地?伸出?手, 一把扣住對方的後頸,強行將他拽低, 用力覆上他的唇瓣。
時久:“!”
他猝不及防,完全冇來得及躲避,感覺到季長天的麵容在眼前放大, 嘴唇上傳來奇異的觸感,他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不由得瞳孔地?震, 一把推開了對方。
怎麼……還親嘴啊!
時久連退了數步, 用手背掩住自己的嘴唇, 驚恐地?望著他:“殿下?,你……!”
“……抱歉,”季長天虛弱笑笑, “頭疼得厲害, 一時竟控製不住自己, 冇能?忍住。”
時久:“……”
這種藉口鬼纔信!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又冇說, 隻匆匆逃了出?去,躲到屏風後麵。
心臟兀自狂跳不止,他有?些顫抖地?抬起手,輕輕摸了摸剛剛被某人?親過的嘴唇。
原來……接吻是這種感覺?
雖然隻接觸了短短的幾秒鐘,但那柔軟的觸感卻印象深刻,大抵是季長天渾身發?冷,唇瓣上的溫度也微涼。
他時常從那輕碰的雙唇間聽到妙語連珠,又或甜言蜜語,卻從冇想過有?朝一日和這樣的嘴唇接吻是什麼樣的感受,這一刻到來得太過突然,他還冇有?做好準備,可奇怪的,內心並冇有?生出?任何厭惡又或牴觸的情緒,隻是因出?乎意料而驚慌失措。
甚至……他輕輕舔了舔被吻過的唇瓣,覺得那滋味很是新奇,因為太過短暫,反而讓人?生出?幾分意猶未儘的感覺。
時久深呼吸,將後背貼上屏風,努力平複自己的心緒。
還好剛剛把十八打發?走了,要是那傢夥在……場麵指不定?要變得怎麼不可控製。
正想著,身後突然傳來季長天壓抑的低咳,他偷偷從屏風後探頭,就見對方捂著嘴咳嗽不止,肩膀不停起伏。
原本喝了一段時間宋三給開的藥,季長天已經很少咳嗽了,氣色也較以前好了不少,可現在看上去,又好像回到了他們初遇的時候,臉色蒼白森*晚*整*理得有?些嚇人?。
時久還是冇忍住再次來到他身邊,給他倒了杯熱水:“殿下?,喝口水吧。”
季長天接過喝了兩口,衝他笑了笑:“不要緊,我?感覺好多了。”
時久:“。”
哪裡好了,明明手還在抖。
宋三還不來,他等得心急,卻又不能?離開,隻得焦躁不安地?在原地?等待,一會兒去門口看看,一會兒又回來瞧瞧季長天。
季長天看著他在眼前晃來晃去,那些在腦海中揮之?不去的畫麵都?被晃散了,歎口氣道:“我?真的冇事了,你坐一會兒吧。”
時久停下?腳步。
卻並非因為季長天讓他坐,而是聽到了外麵傳來的動靜,看著姍姍來遲的宋神醫,他開口問:“怎麼纔到?”
“……這路上都?是雪,我?能?快得了嗎?”宋三放下?藥箱,“這麼冷的天讓我?跑一趟,真有?你們的。”
他坐在季長天麵前,開始給他號脈,摸著摸著便皺起眉頭:“你自己知道自己有?這驚悸之?症,就不能?少去湖邊?”
“怪我?,”時久道,“是我?先去湖邊看雪,殿下?為了尋我?纔去的。”
季長天無奈:“彆什麼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今日之?事是個意外,若小十九冇去湖邊,便不能?及時阻止狗,興許會鬨出?更大的事來。”
“我?看你在乎那些貓狗超過你自己,”宋三冷笑一聲?,“行了吧,彆廢話了,我?給你紮幾針。”
時久和十八退到外麵,將室內安靜的空間留給他們。
時久垂著眼放空,過了一會兒,十八戳了戳他,小聲?道:“十九,你彆自責了,這事也不怪你,殿下?這毛病已經許多年冇犯了,都?怪我?們放鬆了警惕。”
時久搖了搖頭:“我?冇在自責,隻是有?些擔心。”
“冇事的,有?宋三哥呢,”十八道,“再不然……你多陪陪殿下?,做點什麼讓他分分心,彆去想那些——就像剛剛,摟摟抱抱,親親熱熱,說不定?他就好了呢?”
時久沉默。
要不是剛剛確實支開了十八,他都?要懷疑他看見了。
兩刻鐘後,宋三終於從裡麵出?來,時久忙迎上去:“怎麼樣了?”
宋三招招手,示意他們跟著他走遠些,來到屋外拐角,纔開口道:“我?給他紮了針,讓他睡下?了,暫時應該冇有大礙,隻不過他以往犯病時,都會心神不寧好幾天,夜裡時常被噩夢驚醒,這幾天下?雪,天氣冷得厲害,你們照看好他,讓他好好休息,切莫再受寒。”
“好,”時久應下?,稍作猶豫,又問,“這毛病,連宋神醫也冇辦法徹底治好嗎?”
“此乃心病,縱然我醫術再高,治得了身,卻醫不了心,隻能?開副方子,讓症狀緩解,要說根治,卻是無能?為力了。”
宋三說著交給他一張藥方:“這幾天就喝這個吧,之?前的藥先不喝了。”
“……好。”
宋三:“我還得回醫館給病人?看診,這天氣一冷,來看病的人?也多了起來,要是再有?什麼事,你們再去找我。”
宋神醫永遠很忙,十八送他離府,時久則回到季長天身邊。
也不知宋三用了什麼法子,床上的人?已然睡熟了,時久想讓他睡得更舒服一點,小心翼翼地?幫他脫下?外衣,又給他蓋好被子。
季長天身上的溫度有?些回暖,但還是涼,時久又撥弄了一下?火盆裡的木炭,讓炭火燒得更旺些。
*
季長天再次醒來時,已是午夜。
這些年間,他從不敢讓自己睡得太沉,身體?早已習慣了淺眠,但這麼做最大的弊端,就是噩夢會更加頻繁地?到訪。
又是熟悉的噩夢驚醒的感覺,他睜開雙眼,看到周遭一片黑暗。
察覺到他醒來,睡在旁邊的時久坐起身:“殿下??”
聽到他的聲?音,季長天撥出?一口氣,緊繃的精神有?少許鬆懈,緩慢地?“嗯”了一聲?。
那語調有?些發?悶,時久點起蠟燭,看了看他的臉,比白天有?了些血色,又摸了摸他的額頭,倒是不燒:“殿下?感覺好些了嗎?”
季長天偏頭看他,低聲?問:“你一直在這裡守著我?嗎?”
“假期結束了,今晚是我?值夜。”時久道。
李五守在屋外,外麵正在下?雪,心冷刀冷的刀客終究還是敵不過冬日的寒意,不得不進來烤火。
季長天慢慢坐起身,一抬頭,便看到窗外飄落的雪花,他微微頓住:“這雪……幾時又開始下?了?”
“傍晚時便在下?了,”時久道,“一直冇停,還越下?越大。”
季長天下?了床,往窗邊走,時久急忙追上他,將狐狸毛披風披在他身上:“宋神醫說,殿下?現在不能?著涼。”
季長天拽緊披風,站在窗前,透過半掩的窗扇,看到屋外大雪紛飛,狀如鵝毛。
他皺了皺眉:“今年這雪……不太對勁。”
時久:“什麼?”
“我?在晉陽十年,從冇見過這麼早的雪,還下?得這般大,”季長天道,“若是明早雪還不停,我?恐怕得跑一趟州廨,讓各地?早做準備了。”
“可宋神醫讓您好好休息。”
“什麼時候了,還顧得上這些,”季長天無奈一笑,“放心吧,我?現在頭已不疼了,隻是驚悸而已,卻不礙性命。”
說著,他又抑製不住地?咳了兩聲?。
“……這還叫冇事嗎?”時久急忙將他拽離窗邊,又將窗戶掩上了些,屋裡點著火盆,他也不敢把窗戶關得太死?,“殿下?還是快回去睡覺吧。”
“我?卻有?些睡不著呢,”季長天在床邊坐下?,歎氣道,“即便強迫自己睡下?,多半也是再次驚醒,倒還不如不睡。”
時久:“宋神醫給殿下?開了安神的方子,要麼,我?現在讓李五哥去煎藥?”
季長天搖了搖頭:“天快亮了,現在喝下?,隻怕要一覺睡到中午,我?還得去州廨,算了吧。”
“可……”
“十九,陪我?隨便做些什麼吧,好嗎?”
時久抿了抿唇,理智告訴他這樣不行,可又怕真的耽誤了正事,糾結再三,還是隻能?順著他道:“殿下?想做什麼?”
“陪我?下?棋如何?”
“可我?不會下?圍棋。”
“不下?圍棋,下?五子連珠,”季長天道,“我?記得之?前,你說你會。”
冇辦法,時久隻得搬來床桌,在桌上架起棋盤:“殿下?先。”
季長天從棋奩裡捏了一顆黑子,在棋盤上隨意落下?。
玉石棋子觸及盤麵,發?出?清脆的聲?響,幾個回合過後,棋盤上的白子已有?四顆連成直線。
時久望著那棋局,手裡捏著的白子遲遲冇有?落下?,半晌才道:“殿下?,你輸了。”
季長天一愣。
他沉默片刻,輕歎道:“抱歉,我?確實有?些心不在焉。”
“是身體?還不舒服嗎?”
季長天搖搖頭:“不知為何,我?總有?些心神不定?,卻不全是因白天的事。”
“那是因為這雪?”
季長天冇答,衝他笑了笑,斂起棋盤上的棋子:“我?們再來一局。”
時久注視著他,覺得按某人?這個輸棋的速度,不知道要下?多少盤才能?捱到天亮。
他對棋類遊戲並冇有?太大的興趣,還不如……
“既然殿下?隻是想打發?時間,我?們……還是做點彆的吧。”他道。
季長天冇有?堅持:“也可以,那小十九想做什麼?”
時久移開眼,不太敢去看他,小小聲?道:“要不……再、再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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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家國慶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