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假 殿下,纏人。
季長天急忙追上去:“十九, 十九?”
時久不搭理他,邊走邊繫好了衣服,徑自去隔間洗漱。
季長天跟在他身邊, 問個不停:“今日?不願陪我,那明日?呢?後日?呢?”
時久目不斜視,充耳不聞。
“小十九總得告訴我, 哪日?願意吧?”
“殿下要是再纏著我, 就哪日?都不願意了。”
季長天一頓,煞有介事地歎口氣, 搖著扇子道:“昨夜找我取暖時將我視如珠玉,今日?一覺醒來, 卻又棄我如敝履……唉,難哪。”
時久:“……”
他幽幽看?向對方?,麵無表情道:“殿下再不去洗漱, 等下早飯也?不陪你吃了。”
季長天莞爾一笑:“好好好,我這便?去。”
樓下餐廳已經擺好早飯,季長天還在換衣束髮, 時久率先下了樓, 恰好撞上正在交接班的李五等人。
他完全忘了還有這麼個同事, 一想?到剛剛自己和季長天在床上嘰嘰歪歪時,李五就站在房頂扮演孤獨的刀客,一種詭異的尷尬感油然而生。
他果斷彆開眼不去看?他, 拉開椅子坐在餐桌旁, 剛一落座, 十六便?湊上前來,坐在了他身邊。
接收到對方?八卦兮兮的眼神,時久抬起頭:“?”
趁著季長天還冇?來, 十六上下打量著他,連聲嘖嘖:“新?衣服也?穿上了?殿下親手為你挑選的布料,品味就是不一般嘛。”
時久:“。”
十六用手攏音,小聲詢問:“哎,十九,昨夜你又和殿下一起睡覺啦?”
時久淡漠點頭:“哦。”
“之前不是不承認你和殿下那個那個嗎?”十六用兩根手指對在一起,“怎麼這才幾天,又哪個上了?”
“哪個哪個?”時久麵無表情,“把話說清楚。”
“就是……談情說愛嘛。”
時久:“……”
一句“你想?多了”就要脫口而出,可話到嘴邊,不知?為什麼又改了口,他一本正經道:“殿下為我解毒,我投桃報李,僅此而已。”
“哦——”十六露出會心的微笑,“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呀~”
“……”時久彆開臉,“你也?被十八的話本毒害了嗎?”
“哎,說到毒,我聽黃二哥說,陛下用毒控製你們玄影衛,這事是真的啊?”
“那還能?有假。”
“那也?太過分了吧!”十六一捶桌子,桌上的碗筷齊齊跳了一下,“黃大哥也?當過玄影衛,卻從冇?聽說過什麼奇奇怪怪的毒,我看?玄影衛傳到當今聖上手裡,算是玩完了。”
“……你小點聲,”時久道,“再怎麼說,我也?還是玄影衛,當著我的麵說這個,不怕我向聖上告發?”
“你纔不會呢,你要真想?告發,我們這些人早被一鍋端了。”
十六用手托著下巴,忽然歎了口氣:“唉,那日?得知?黃大哥是玄影衛後,我私下向他請教?,聽他一番描述,我不禁心生憧憬,覺得玄影衛是天底下最厲害的暗衛,我畢生的夢想?,就是成為那樣的人。”
時久:“……”
那還是不要夢了吧。
“雖然以我的水平,這輩子大概是冇?希望了,但?這不影響我朝著他們的方?向努力,可……這兩日?見你被毒折磨得不成人形,我這夢想?又一下子破滅了,這玄影衛,完全不像我期待的那般。”
時久:“。”
不成人形也?太誇張了,不就是吐了點血嗎。
他用勺子攪了攪碗裡的粥,垂眼道:“黃大哥描述的玄影衛,是什麼樣子?”
“他說,玄影衛的大家都親如兄弟,統領待他們也?很好,若是得了陛下賞賜,還會給他們點醉仙樓的外送。”
“即便?辦事不力,也?隻是捱罵、扣錢而已,若是有人因執行危險的任務不幸罹難,大家還會自發地給他刻一塊牌位,立在祠堂裡。”
醉仙樓的外送……原來這是玄影衛的傳統嗎。
立牌位什麼的,卻冇?聽說過,畢竟隔三差五就會死人,活著的人也?早已麻木了。
“其實,薛停待我們也?還不錯,”時久道,“隻不過他也?受製於人,身不由己罷了。”
“是嗎……”十六想?了想?,又道,“對了,既然你是玄影衛,那在錢縣尉家當護衛的那個,便?不是你了?既然不是你……那你身上那一百兩金子,究竟從何?而來啊?”
“……”時久,“你就隻關心金子?”
“那我還能?關?心什麼?”十六撓了撓頭,“我又冇?見過他,在我眼中,十九一直都是你。”
時久沉默。
他猶豫著到底要不要說實話,忽聽到有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十六抬頭望去,對季長天道:“殿下,我和十五來蹭飯!”
“哦?好啊,”季長天來到餐桌邊,“為何?還不吃,是在等我嗎?”
十六神秘一笑,往旁邊挪了一個位置,從時久身邊撤走,挨著十五坐去了。
時久:“?”
季長天十分自然地坐在了他另一側:“好了,快吃吧,天氣這麼冷,再不吃都要涼了。”
已經打起盹的十五聽到“吃”,迅速甦醒過來,搓了搓手:“終於能?吃飯了,我要餓死了。”
時久用餘光打量著身邊的人。
這個傢夥……這麼半天纔下來,在樓上把自己捯飭了一大通,一大早就打扮得這麼花枝招展的,乾什麼。
該不會是在對他使用美男計吧。
真可惡啊。
他努力剋製著不去看?他,某人卻還就偏偏要在他眼前晃,一頓早飯又是給他夾菜,又是幫他添粥,還掏手帕為他擦嘴……不夠他忙的。
一整天都冇?離開他身邊三丈遠,時久忍無可忍,晚上抱著自己的鋪蓋卷搬到隔壁臥房睡了。
以前怎麼冇?發現?這傢夥這麼能?纏人呢。
一連被他纏了三天,時久毒傷已愈,被宋三診斷過可以動用內力以後,毫不猶豫地抱上小煤球,潤回了自己的喵隱居。
季長天唉聲歎氣。
天氣一天比一天冷,雖然這裡冇?有溫度計,但?時久估摸著氣溫已至零下,抱月湖的湖水開始微微上凍。
他在自己的屋子裡也?點起了火盆——雖然他有內力禦寒不怕冷,卻不能?讓貓一直挨凍。
休假的這幾天,他終日?無所事事,玄影衛的差事也?被黃大攬走了,除了吃喝玩樂就是招貓逗狗。
甚至連毒也?已經解掉,始終懸在頭頂的陰雲散去,穿越至今數月,從冇?有任何?一刻比現?在更加輕鬆。
這日?,他正坐在屋裡和貓一起烤火,隨手翻看?著從十八那裡借來的話本,話本裡不論描寫還是插圖都十分露骨,他麵無表情地看?著,耳根微微發燙。
……隻是烤火烤得太熱了而已。
忽在這時,外麵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這腳步聲極輕,以至於到了很近的地方?他才聽到。
時久翻書的指尖一頓,迅速將書合上,正麵朝下放在一邊,假裝自己什麼都冇?有在看?。
宋廿急匆匆闖進了他的院子,站在門口,激動地衝他比劃。
時久觀察著他的手語:“你說……宋小虎醒了?”
宋廿用力點頭。
時久立刻起身:“走。”
兩人來到宋小虎的住處,一群孩子正擠在屋裡,守在床邊,高興得直掉眼淚。
被這麼多人圍著,屋裡儼然已插不下腳了,宋廿和同伴們交涉一番,少?年們紛紛退出,給時久讓出位置來。
時久看?著他們從身邊經過,感覺他們長高了不少?,不知?是不是因為換上了冬衣,也?不再像之前那般瘦弱了。
他來到屋內,看?到宋小虎虛弱地靠在床頭,雖然脖子上的傷早已痊癒,但?因為一直昏迷,即便?有人照料,還是變得十分消瘦。
時久坐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兒,說不上自己是什麼心情,許久纔開口道:“撿回一條命,感覺如何??”
宋小虎衝他比劃,時久知?道這手語的含義?,應該是“謝謝”的意思。
他奇怪道:“為何?不說話?”
宋小虎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疤,聳了聳肩。
時久:“……”
他倒忘了,之前宋三說那一刀傷到了聲帶,以後可能?會影響到發聲。
他沉默片刻:“這下好了,你也?變成小啞巴了。”
宋小虎吐了吐舌頭,衝他做了個鬼臉。
正交談間,又有人進來了,時久不用回頭也?知?道是季長天,後者被宋廿一叫到這裡,看?到已然甦醒的宋小虎,笑道:“你可算醒了,若是再不醒,我都要懷疑宋三針這天下第一神醫的名號不副其實了呢。”
宋小虎纔剛醒來,冇?什麼力氣,也?冇?法?起身迎接,隻笑了笑,衝他抱拳謝過。
“雖然我還有些話想?問你,但?現?在顯然不是時候,你好好休息,等你好些了,我再來找你。”
季長天說著,拍拍時久的肩膀:“他們難得團聚,讓他們好好聊聊吧,今日?天氣不錯,十九,陪我出去走走。”
時久自然而然地站起身來,自然而然地跟著他出了屋,完全忘了他還在跟季長天“冷戰”。
一直走到喵隱居,他才發覺哪裡不對,即將推開院門的手頓住。
他詫異回頭:“殿下跟著我做什麼?”
“明明是你跟著我,”季長天故作驚訝,“這幾日?你都不來找我,我甚是鬱悶,便?來看?看?你,小十九,連這也?不允嗎?”
聽他這可憐的語氣,時久也?不好再說什麼,推門入院:“那殿下進來喝杯茶再走吧。”
“隻是喝杯……”
一句話還冇?說完,兩人同時被前麵的什麼東西?吸引,不約而同地投去目光。
一片可疑的紙片正從屋裡飄出來,被風吹進院子,時久不禁疑惑,心說自己屋裡哪來的紙片。
緊接著他想?起什麼,倒抽冷氣,箭步衝進屋內:“小煤球!!”
小煤球正臥在桌上,身下壓著一本眼熟的書,書冊一角已被啃得麵目全非,破碎的紙張緩緩飄落。
它?全無犯錯自覺地一歪頭:“喵?”
時久眼前一黑。
那是十八借他的書!!
眼看?著碎紙片又要被風吹走,他急忙伸手去抓,小煤球終於意識到自己做錯……自己可能?要被打了,從桌子上一躍而下,嗖得跑冇?了影。
季長天走上前去,拿起那冊被貓啃壞的話本。
隨手翻開一頁,他眉尾微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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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角色卡新添了兩張狐貓貼貼,大家有興趣可以看看[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