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道理
看著擋在自己麵前的保鏢, 祝微星麵色漸冷。眼前人有點來頭,就算找侍應生或阿勤來也未必能很好收場。再看周圍眾人,注意到此的多是圍觀, 無人有意插手幫忙, 甚至有幾個年輕男女還麵帶羨慕, 也是價值觀扭曲。
果然隻能靠自己,祝微星想。
在他思考著有何人何事可以為他所用牽製或分散掉保鏢對自己的注意力以便脫身時, 那顯然是個急性子的李少爺, 自己端著酒朝祝微星走來。
在闊少裡他條件算過得去,年輕, 模樣冇走形, 最重要家底豐盛。像yiyi所言,要遇到曾經的祝靚靚, 這位在他微信金龜分組裡絕對能值五星。
可於現在的祝微星, 什麼李少王少,和那位孫總都冇差異。
麵對李少再度投來的邀約, 和半分不讓的保鏢, 祝微星沉默兩秒,收了冷意。
他說“不是我不喝,是我一會兒約了人有事。”
李少盯著他的模樣,越看越著迷,聲音都帶了溫柔“約了誰喝完我送你過去嘛。”
祝微星“約了張申。”
李少一怔。
祝微星“聽說您和千山做過生意,李少應該認識他吧”
李少爺緩了兩秒, 重新將眼前人打量,氣質長相都頂頂好,雖然冇聽說過張特助好這口,但要是眼前人, 被看上也不奇怪。可李少冇錯過他一身高仿,為什麼跟著千山的人,還能是這幅窮學生模樣
李少爺諷笑“騙我可不好哦。”
祝微星掏出手機,翻開通訊錄,調出一個號碼“不如您自己打了問問”
見李少不動,祝微星又換了個號碼“那個是私人的,李少大概不清楚,換成他工作號,李少應該有這電話吧。”
李少和千山合作完不久,還真眼熟這號碼,一見之下表情微變。不管祝微星所言真假,光他一個普通人能拿到極注重的張特助的聯絡方式,且不止一種就有問題。李少不可能真主動去打張申電話,對方要真是張特助的人他也惹不起。可就憑他口頭三兩句就把自己唬退,李少又覺得傷臉麵。兩相矛盾下隻能瞪著祝微星,一肚子猶豫鬱結。。
祝微星不急,隻等這人做決定,卻不想yiyi忽然橫插一腳及時補刀,竟對那李少拆穿道“他騙你,他另外有對象。”
祝微星一愣。嗤笑“彆問我為什麼知道。”
其實是yiyi有天上工在路上撞到祝微星從咖啡館下班,隔了老遠看見他坐上街口一男生的自行車後座。冇瞧清那男生正臉,隻知道身材很好,可騎的車是真破。祝靚靚竟也不嫌棄,還摟了人的腰。
一麵跟有錢人聯絡,一麵找窮逼曖昧好事全讓他占了yiyi哪裡忍得下去。
聽了這話李少自然氣怒,一下變了佯裝的斯文模樣,像是為威嚇膽敢給他耍心機的祝微星,李少砰得砸了手裡杯子。不等保鏢動手,親自來抓眼前人。
眼見形勢逆轉時,一重物忽朝此地飛來,伴著一聲巨響,轟然炸開在那李少身後
動靜過大,場內皆驚
李少也嚇了大跳,回頭髮現竟是隻金屬椅
他剛飛出去一隻玻璃高腳杯,這他媽就飛過來一把合金高腳椅看看被砸裂的大理石地板和散落不全的零件,這玩意兒剛要真捱到自己,腿骨都能碎成粉末,誰那麼有病
李少氣吐血,狠狠瞪向四周,大聲質問誰出的手。
人群也出現短暫喧嘩,須臾竟紛紛抬頭朝某處看去。
李少跟著抬頭,這才發現樓上包間窗門洞開,窗前站著一個高瘦的男人,因背光瞧不太清五官,但就這俯視的壓迫感和他剛纔的所作所為,足以讓人感覺到恐怖的危險性。
有幾個一直注意著二樓客人的小蜜蜂看得最為真切。本以為要等到那帥哥離開時才能再見一眼,誰知一直被魔術玻璃阻擋的二樓私密包間,在樓下角落髮生爭執時忽然開了窗。一道被眾人關注的身影跟著出現,二話冇說竟抄起一把高腳椅直接朝底下扔去腕力眼力都控製精準,冇波及到路人,可這一手仍是瘋得不行,把圍觀的人一個個嚇到震驚。
祝微星也嚇了跳,尤其當他發現站在二樓的羅刹臉是誰。
薑翼怎麼在這裡
不等祝微星疑惑,身邊已發現方纔攻擊就是薑翼所為的李少已開始大罵,並讓保鏢去二樓抓人。
可保鏢才趕到包間,眾人都冇看清那男生是怎麼動的手,倆粗獷的大老爺們已經悶哼兩聲捂著肚子倒了下去。
那帥哥把煙咬到嘴裡,竟不走樓梯,一反手直接抓著圍欄從二樓跳了下來,輕鬆落地後,朝那李少走去。
他步子極慢,臉上也不見慍怒,卻莫名透出一種壓抑的山雨欲來,十足的恐怖。
行到近前,高大的體格襯得麵前不到一米八的李少彷彿是隻鵪鶉仔,咬著煙,薑翼居高臨下地問“你剛纔想乾嘛”
輕飄飄低沉沉的一句問話,竟嚇得李少差點軟了腿。他瞟向二樓仍抱著下腹躺地哀嚎的保鏢,再去看兩旁同樣僵若石雕的眾人,撐起膽子罵道“你、你他媽誰啊,我來來玩關你什麼事啊”
話未落,已被一腳踹在胯上直接飛了出去
咚一聲砸在了幾米外的一處小型水池裡
在一片驚叫聲中,薑翼慢條斯理地吸了口煙,仍踩著慢悠悠的腳步上前,一把將在水中摔悶了的人提起,像包垃圾一樣丟在地上。
薑翼朝他吐了口菸圈,重複“你剛想乾嘛”
李少渾身疼得不行,咳了好幾聲才說出話來“你你知道我是誰啊”
如法炮製。
他又被踢進了水裡。
薑翼第二次把人撈出,往地上一丟,繼續重複。
李少終於發現到自己遇到了硬茬,而且還是個神經病,一邊思考著骨頭斷了幾根,一邊老實回答道“我我就想請那人喝杯酒。”
薑翼笑了“誰允許你請他喝酒的你碰到他了嗎”
李少“冇冇有。”
薑翼卻不信,抄起一瓶香檳就砸在桌上,捏著鋒利的碎片抵上腳下人胳膊,又問“哪隻手”
李少嚇死“冇有真的冇碰到,我要拉的時候你就來了真的。”
眼見這李少都要哭了,薑翼還不依不饒,祝微星看不下去了,這鬨下去要出事。
他隻能上前輕喚那人“薑翼”
薑翼不理。
祝微星“一會兒警察來了,我們可都要蹲進去。”
薑翼嗤笑,先看周圍,又去看那李少“誰敢報警”
回答他的是一片瑟縮的死寂。
祝微星無語,這好好一個家大業大的酒吧,怎麼也冇有維護秩序的安保,竟能容客人鬨成這樣。但店內監控肯定早該記錄,說不準已有人悄悄報警,未免事態進一步擴大,祝微星必須阻止。
不和薑翼廢話,祝微星直接蹲下身要去拿他手裡的碎片。
一直冇大表情的薑翼擺出的氣勢立刻散得細碎,大怒得把那玩意兒丟開纔沒割到祝微星的手,他大罵“你有毛病啊”
祝微星不理,拿起這李少不知何時摔在一邊的手機撥了救護車的電話。
本想找經理商議如何處理現下慘狀,四顧一圈卻不見人,不得已下隻能對薑翼說“先走吧。”其他隻能等明天再來看了。
薑翼的回答是嫌他多事的一個白眼,又冷冷去盯地上發抖的李少,磨著後槽牙一副意猶未儘的姿態。直到被祝微星牽著手拉起,纔不情不願地放棄。
“嘖,麻煩精。”在眾人一乾千奇百怪的眼神裡,薑翼罵罵咧咧地跟著祝微星朝外走去。
在兩人自酒吧消失了快五分鐘後,店內才重新響起小聲驚歎,一個個皆驚魂未定。
而二樓包間視窗這時又探出一人來,表情複雜地先看了看腳邊哀嚎的保鏢,又去看抽搐的李少,歎了口氣。
他比祝微星眼尖,成功在吧檯角落找到了站在那裡的經理,薑桐在場內畫了個圈,說“算我的吧。”
話落卻不見經理應聲,反而朝一邊看去。
薑桐似有所覺跟著望去,發現二樓另一間包間門也開了,呂示抱臂站在那裡,也不知圍觀了多久。
“原來你在啊”薑桐意外。
呂示說“有點工作要處理。今天這事兒,算起來是我們員工惹的,不必薑少出手,酒吧自己來。”說著,眼神輕掃過一樓到現在嚇得還冇回神的yiyi。
薑桐挑眉“謔,那麼大方,看來你們很不滿意現在的裝修。”
呂示未言,隻對薑桐點點頭,又回了包間。
那邊,祝微星坐著薑翼的車回到羚甲裡。
一到六號樓前,他將頭盔丟給對方就往家裡去,剛行出一步就被人扯回了懷裡。
薑翼哼笑著去看祝微星麵無表情的臉“怎麼又為個傻逼跟我生氣嫌我多管閒事是不是”
祝微星被他禁錮在胸前,兩手都動彈不得。不過他也不是認真要掙紮,推拒了兩下便作了罷。
祝微星歎氣“我冇生氣。”
他的確冇生氣,薑翼雖下手重了些,但是為了救自己,祝微星哪來的資格怪他,他隻是有點無奈。
今天這事,賠錢還算小的,那李少有些來頭,祝微星自認可以和他欺騙周旋,但真要壓他一頭,怕隻有張申那種地位的才行。薑翼把人打成這樣,氣是出了,明天要怎麼辦那種闊少爺,當下討饒,心裡肯定不忿,回頭再來對付薑翼,薑翼再凶,總不見得真把人打死打殘人家要找他麻煩,學校、家裡、汽修店,還不是方方麵麵。窮人和權貴的距離,祝微星再明白不過。
祝微星斟酌著說“我們以後能不能不要急著動手,有些事也是可以講道理解決的。”
“你要我跟那傻逼講道理”薑翼像聽了個笑話,收緊手臂把祝微星摟得更緊,眼神陰鬱,“眼看著他想要這樣對你的時候”
祝微星整個貼到了薑翼懷裡,勉力和他拉開些距離才能說話“其實我有辦法對付他算了,不單是指這李少,我是說下次。”
薑翼咬牙“你還想有下次我他媽還冇問你去酒吧乾嘛的你倒跟我談條件”
祝微星無語“你可不可以講道理”
薑翼“我不講道理你試試再屁話一句,我現在就回去把酒瓶紮他腦子裡。”
祝微星“”
薑翼“推我乾什麼你想乾嘛”
祝微星“我要回家了。”
薑翼“還說冇為個傻逼跟我生氣抱一下就逃”
祝微星“我冇有生氣。我隻是要回家。”
薑翼“這裡不是你的家”
祝微星“這幢是你家,不是我家。”
薑翼“我家早晚要是你家。”
祝微星“”
心覺這小學生對話過於幼稚,剛打算中止的祝微星耳邊忽然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誦經聲。
他驀地腳下虛軟,一下倒進了薑翼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