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你……
祝微星隻是瞬間手腳無力, 意識倒尚存。他知道自己被薑翼抱起,一路抱上四樓,進了薑家。
被小心地放於枕上時, 祝微星慢慢睜開了眼睛。
薑翼像知道他為什麼會頭暈, 利落地去堵門又關窗, 還拉了兩層窗簾。可這破樓的隔音實在太差,陳嫂家又隻隔兩樓, 一陣陣的吟念自下方源源不絕, 連綿如泉,一汩汩地往頂樓的薑家冒。
薑翼煩怒, 麵色愈漸陰鷙。好在祝微星及時發現, 抬著發虛的胳膊把人留在床前,不然這噴火龍脾氣上來說不準能做出下去砸人靈堂的事。
祝微星用得氣力極小, 薑翼卻冇甩脫, 不得已蹲在那裡,像隻狗, 又像隻狼。
祝微星說“我冇事, 現在已經比之前好多了,不會一暈倒就人事不知。”
薑翼行動配合,嘴巴仍不饒人“那可不一定,你的魂和你的人一樣愛亂跑。”
這是還在氣酒吧的事,真要算起來對方還比自己多去過一天酒吧,自己也冇和他計較, 他倒惡人先告狀。
祝微星服了薑翼的小心眼,隻能解釋“我覺得祝靚靚有問題。”
薑翼“祝靚靚是誰”
祝微星“就是原來的祝微星。”
薑翼皺起眉。
祝微星“你之前冇注意過嗎”
薑翼“我他媽注意他乾嘛。”
好吧,祝微星整理了下思緒,把近日懷疑都告訴了薑翼。
“我一直都覺得祝靚靚當初的墜樓事故有些問題, 雖然明麵上瞧著並無可疑,可小張警官曾告訴過我,祝靚靚和幾個同學在午山酒吧喝酒到晚上九點,後獨自去了擎朗酒店,十點左右從酒店五樓的中空花園陽台墜落,被送往醫院。九點到十點間有一小時空白。從午山走到擎朗隻要十五分鐘不到,就算慢點,半小時也該到了,去掉這半小時,還有半小時那天的祝靚靚去哪兒了”
“我去問過那夜同他一起喝酒的同學,他們雖不知具體發生了什麼,但有個人曾告訴過我,祝靚靚提過自己知道了一個秘密,一個很可能會威脅到他的生命秘密。而孔強約我去紅光小城那日,竟也提到了祝靚靚的這個秘密,他說,本熱衷在享樂上花銷的祝靚靚在死前那段時間,反常的把大部分的財力都投入了一個奇怪的地方,那地方叫九轉升運蓮花社。”
薑翼“什麼玩意兒”
祝微星“我本來也冇在意,直到前幾日我在凱愷出事的新聞裡看見了這個名字,九轉升運蓮花社好像是一個以玄學內容為主的微博營銷號。”
像是知道薑翼不認識凱愷,祝微星又把這明星的事對他解釋了一通,並最終道出自己去酒吧的緣由,包括他從兩個小蜜蜂口中聽來的相關推測。也是再坦白不過了。
說完卻見薑翼一臉不屑鄙夷,像根本冇放在眼裡。
祝微星“你不信”
薑翼“你信”
祝微星“我不想信,可如果這裡麵冇有貓膩,樓明玥為什麼會在祝微星的身體裡難不成真是天意又或者,不是祝靚靚所為,而是另有其人”
薑翼垂下眼,不言。
祝微星說“或許那些轉運換魂的過於離奇,不值得參考。但祝靚靚和那蓮花社的聯絡,會否與我進入他身體的事有關。不管如何,我都想嘗試找找看,能不能有個結果。”
薑翼又抬眼“怎麼找像今天這樣哪裡危險往哪裡跑”
祝微星“那裡並不危險,而且我能保護好自己。”
薑翼嗤之以鼻“放屁那裡那麼多人盯著看你”
祝微星心說這人的重點永遠那麼偏,明明祝靚靚這事那麼詭異那麼值得推敲,他怎麼老往奇奇怪怪的地方投放注意力。而且,酒吧裡明明看他的人更多。
祝微星“你能不能講道理”
薑翼“你能不能不被人看”
趁著祝微星被他的蠻橫搞得怔然,一直蹲那兒的人像是終於壓不住脾氣,狗一樣翻上床撲到了祝微星身上。
祝微星嚇一跳,頭腦瞬間暈眩,不是被唸經擾的,是被這土匪壓的。
薑翼伏在祝微星上方,雙手撐在他身側,鼻尖和他相抵,隱忍地質問“那破咖啡館裡是不是也有很多李少爺天天這樣看你嗯”
祝微星哭笑不得,剛想對薑翼熊孩子似的獨占欲思維糾正兩句,卻發現對方眼底壓抑的不滿與懷疑。他是當真的在說。
祝微星隻能解釋“人家是觀眾,來欣賞音樂的。”
兩人離得極近,說話時呼吸交融,唇際摩擦。薑翼微側過頭,又湊近一分,問“你敢說一個都冇有他們都對你思想純潔清清白白”
有那孫總在前,祝微星腦子壞了纔會應他,隻能被貼著嘴巴含混反駁“我管不住彆人有冇有,隻能管住我自己有冇有。”
薑翼順勢含住他的唇親吻,眼睛仍死死盯著身下人“有冇有什麼”
祝微星被他吻的臉頰耳側都慢慢升起緋紅,閉口不言。
薑翼怎麼會願意罷休,捏著祝微星下巴讓他張嘴,舌、頭強勢占入祝微星唇中,翻攪添吮著口、腔內一寸寸,幾乎奪走祝微星所有呼吸。
薑翼這人學東西也是快,在一起才半月不到,吻、技已突飛猛進,隻是從莽撞的粗暴到駕輕就熟的凶狠,一樣逼得祝微星極近窒息。滯澀的喘息伴著神經酥麻的乏力,這樣的唇、舌絞、纏無異於甜蜜的折、磨,祝微星受不住的攥緊手指,在薑翼肩膀抓出了一圈褶皺。
神思不屬間仍聽薑翼不依不饒的問“有冇有什麼”
到此,祝微星隻能妥協“唔有冇有對彆人動心。”
薑翼抬起頭,靜靜望著身下人“不對彆人動心,那對誰動心”
祝微星唇瓣紅種,胸口起伏,急急喘氣,同他對視半晌,認命般地輕輕說“對你”
薑翼投來的眸光像月下潮汐翻起的浪,層層鋪進,直至冇頂。
祝微星還來不及鬆口氣,才被放開的唇又再次被堵,甚至比方纔更密實深重。同時,束於褲中的襯衫被拉起了一角,有隻滾燙的手摸到了祝微星的腰上。更讓祝微星驚異的是,他發現有什麼不對勁在兩人緊貼的地方發生。
祝微星大驚,敏感得一個激靈,不敢置信地去瞪薑翼。要按他的步調,即便不是柏拉圖,也該一月牽手,一月擁抱,三月後親親還不能伸舌、頭。可薑翼不僅三天裡就把這些全做完了,交往半月竟想日行千裡,這速度實在把祝微星嚇到。
駭然之下,祝微星冇控製住合了下牙關。
“嘶”薑翼吃痛抬頭,啞忍的去看祝微星,舌尖的血與眼底的紅幾成一色。
祝微星咬得很輕,還比不上薑翼第一次把他嘴親破時的力道。可薑翼像被踩了尾巴的老虎,眼中竟炸出瞬間凶光,好在在對上祝微星的視線時硬生生剋製了下去。
掙紮著瞪了身下人兩秒,薑翼深吸口氣,一下起身,從衣櫃裡撈了兩件衣服,咚得踹開門,去了外麵的浴室。
待他走後,附著於身盤桓於室,如鎖鏈般捆縛纏繞的琥珀木氣息才從祝微星身上依稀散去。
祝微星大鬆口氣。
那土匪的壓迫感實在是太強了,一旦薑翼靠近,他鐵了心要如何時,那種不由自主要被他控製的感覺幾乎能讓在他麵前的人精神比身體更先一步屈服,哪怕祝微星知道薑翼不會真對他用強,可對付他一個,比上台彈一百首巴赫和李斯特都要勇氣。
本想趁那冤家洗澡的時候趕緊回家,結果才撐起身,還冇下床,又一陣莫名暈眩襲向祝微星。因和薑翼糾纏而暫時被轉移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樓下那似有若無的背景音上,祝微星再度脫力。
才慶幸薑翼走了能給他點喘息的餘地,可失重的無助很快就將祝微星包圍捲纏。
他隻覺有股力量在皮下拉扯,嗡鳴聲從腦內響起,眼前的世界開始扭曲。
彷彿有什麼即將騰空而起時,嚶嚀的低吠從耳邊傳來,祝微星勉力睜開眼,看見不知何時蹲在床頭殷殷看著自己的大款。
大款像感知到了他的難受,把大狗頭擱到了祝微星的手背上,安撫地輕輕拱了拱。
活物的體溫一下溫暖了祝微星驟冷的皮膚,也拉回他一點細微神誌。
下一刻,門外急急邁進一人,薑翼濕著頭髮,連t恤都來不及穿,隻套了條襯褲就跑了進來,矮身一把抱住了床上人。
祝微星縮進他懷裡,虛弱地有些顫抖,他艱難地說“薑翼我不喜歡這種感覺。”
魂魄不定,手腳麻痹,時不時就要來一次。什麼時候,他才能成為一個正常人,又或者,這便是他複生必須要承受的代價
薑翼這次冇有嘴毒也冇有抬杠,他隻是抬腿上、床躺到祝微星身邊,把他完全攬進懷裡。
他說“冇事,就快冇事了”
祝微星恍惚“什麼”
薑翼“我是說,你睡著了就聽不到這些東西了。”
祝微星把頭埋進薑翼肩窩,感受著無邊傳來的熱力,他忍不住反手抱住了對方“睡著了,會不會魂魄就飛走了”
薑翼用唇輕貼著他的額頭“不會,我在。而且,萬一我抓不住你,不是還有你送我的吸塵器”
祝微星一愣,冇忍住笑了出來。
許是薑翼的安慰起了作用,又或是宋奶奶口中冥官命格的威嚇力的確不一般,這一晚,祝微星的魂魄在身內拉拉扯扯離離散散,好幾回都像要脫於軀殼遊走奔逃,卻又困攝於身邊人的懷抱,不得已被生生扼製在原地,被迫一夜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