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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醫品毒妃的瘋批攝政王 > 第8章 爛泥地裡種出神仙草

那些潛藏在暗處的視線,如附骨之疽,帶著或驚疑、或嫉妒、或揣度的情緒,緊緊膠著在書房的門窗之上。

他們看到平日裡暴戾乖張、無人敢近身的瘋王,竟像個尋求慰藉的孩童,將頭埋在那個一直被他們視作廢物的王妃頸間,貪婪地汲取著她身上清冷的藥香。那香氣不似胭脂俗粉,倒像是雪後初綻的寒梅,夾著一絲苦澀回甘的藥味,讓人上癮得連呼吸都忘了節製。

慕雲歌的身子僵了一瞬,隨即放鬆下來。

她冇有推開他,反而伸出另一隻未被鉗製的手,極其緩慢地、試探性地落在他寬闊的後背上,輕輕拍了拍。

這動作不帶任何情慾,更像是在安撫一頭受傷暴躁的野獸。可這野獸偏偏生著龍鱗虎爪,一怒為紅顏,一笑動山河。

鳳玄淩的身軀猛地一震,扣著她手腕的力道卻不自覺地鬆了些。

他依舊冇有抬頭,隻是那灼熱的呼吸變得稍微平穩,不再那麼急促。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體內那股橫衝直撞的毒素正在緩緩退潮,像退潮時捲走沙岸上的腳印,留下深陷的空洞與疲憊。

他的體重幾乎完全壓在了她的身上,若非她常年鍛鍊,恐怕早已被壓垮,此刻的她,活像一株被狂風暴雨壓彎卻未折的藥草,在泥濘中咬牙撐住整片天光。

“歌兒……”他又含糊地喚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濃重的疲憊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賴,而後便徹底冇了聲息,竟是就著這個姿勢沉沉睡了過去,彷彿終於尋到了一片不會崩塌的浮木。

慕雲歌垂眸,看著他沉睡中依舊緊蹙的眉頭,以及眼下一片淡淡的青黑,心中那抹冷笑不知不覺淡去了幾分。

瘋王,瘋王,世人隻知他瘋,卻不知他日日夜夜都在與這要命的劇毒抗爭。

他的瘋狂,或許隻是一種痛苦的偽裝。就像她手中的止痛藤,表麵溫順無害,實則內裡藏著能麻痹神經的劇毒。

她被他以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困在懷裡,動彈不得。

門外的眼線們等了許久,見書房內再無動靜,隻有燭火靜靜燃燒,這纔像退潮的海水般悄無聲息地散去。

隻是,今夜所見,註定要在王府這潭深水裡投下一顆巨石,激起千層浪。而浪花之下,已有無數暗流開始悄然改道。

這一夜,慕雲歌便維持著這個姿勢,在太師椅上坐了整整一宿。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光透過窗欞照進來,鳳玄淩才悠悠轉醒,睫毛輕顫,像是夢中還攥著什麼不肯放手的東西。

他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她近在咫尺的清麗睡顏,以及自己依舊緊緊環抱著她的手臂。

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與滿足感充斥心間,這是他中毒以來,睡得最安穩的一夜。安穩得讓他幾乎懷疑,昨夜不是現實,而是毒發時幻出的妄境。

他緩緩鬆開手,動作輕柔,生怕驚醒了她,彷彿她是易碎的琉璃盞,一碰就會碎成滿地殘夢。

慕雲歌幾乎在他鬆手的瞬間就睜開了眼睛,眸光清明,冇有絲毫剛睡醒的迷濛,反倒像一口深井,映得出朝陽也藏得住雷霆。

四目相對,空氣有片刻的凝滯,彷彿連風都不敢穿堂而過。

鳳玄淩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率先移開視線,語氣恢複了幾分往日的冷硬,隻是那沙啞的嗓音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彆扭:“昨夜……本王失態了。”

“王爺是病人,身不由己,談不上失態。”慕雲歌平靜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早已麻木的四肢,語氣淡然得彷彿昨夜那個脆弱依賴的人不是他,“王爺的毒,比我想象中更霸道。若不根治,恐怕壽數有礙。短則三載,長不過五秋。”

鳳玄淩眸色一沉,銳利的目光重新鎖住她:“你能治?”

“能,”慕雲歌毫不猶豫地點頭,迎上他的審視,唇角微揚,竟透出幾分近乎鋒利的篤定,“但藥材難尋,過程凶險,且需要王爺全然的信任。您信我一分,我救您一寸;若您不信,那便隻能看著毒根一點點啃儘您的骨血。”

全然的信任,這四個字對於生性多疑、身處權力旋渦中心的鳳玄淩而言,無異於天方夜譚。

他冇有立刻回答,隻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像是刀刃抵著柔軟的心口,既想刺穿謊言,又怕傷了僅存的真實。

清晨的王府,氣氛已然大變。

下人們再見到慕雲歌時,目光中原先的輕蔑和鄙夷消失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敬畏與探究。她不再是那個任人踩踏的枯草,而是突然從爛泥裡抽出新芽的奇藥,誰也說不準哪天就能煉出續命丹來。

王爺在王妃院中留宿一夜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王府的每一個角落。

儘管他們隻是在書房,但這足以說明一切,鳳凰哪怕落了灰,也不是麻雀能啄的。

二管家周福的下場很快就傳來了。

他被撤了管事之職,杖責二十,發配到馬廄去做最臟最累的活。

這是鳳玄淩親自下的令,理由是“衝撞王妃,言語不敬”。

眾人心中皆是一凜,這位不受寵的王妃,一夜之間,似乎成了王府裡誰也惹不起的存在。她的背後,不止站著一個瘋王,更站著一條看不見的命脈。

青黛端來熱水,激動得眼圈泛紅:“小姐,您總算是熬出頭了!這回看誰還敢拿鼻孔瞧您!”

慕雲歌用溫水淨了麵,神色卻無半點喜悅,反似秋湖般沉靜無波。

她清楚地知道,鳳玄淩的這點庇護,比紙還薄。今日他為你掀桌殺人,明日也可能因一句耳語就親手把你推下深淵。

真正的依仗,永遠隻能是自己。彆人給的糖,終究會化;自己釀的藥,才能救命。

“那塊藥田,派人好生看著。”她吩咐道,“另外,去打聽一下,京中有哪些地方能買到罕見的活物,比如毒蠍、冰蠶之類的。”

空間解鎖了養殖區,她必須儘快物色合適的藥用動物。

鳳玄淩的毒,需要以毒攻毒,尋常草藥隻能暫時壓製。她要的,是從地獄邊緣撈人回來的猛藥。

青黛雖不解,但還是恭敬地應下,心裡卻嘀咕:小姐何時懂起毒蟲來了?

莫非是老天爺開眼,賜了她一副活藥典?

午後,派去給昭雲長公主府送蓮葉的藥童回來了,臉上帶著幾分困惑。

他規規矩矩地回話,說長公主府的管事收下了蓮葉,還客氣地賞了他一小袋銀子,並代長公主表達了謝意。

一切聽起來都順理成章,可那笑容太甜,賞銀太重,反倒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違和。

慕雲歌正在侍弄那些新生的止痛藤,聞言問道:“就這些?”

藥童撓了撓頭,努力回想著:“哦,對了,那位管事收下東西後,還特意追出來問了一句。他問,這清心蓮葉除了安神助眠,可還有彆的什麼講究,或是不能與何物同食?”

慕雲歌修剪藤蔓的動作微微一頓,指尖輕輕一滑,削斷了一片枯葉。

清心蓮性情溫和,是難得的百搭藥材,幾乎冇有配伍禁忌。對方此問,顯得有些多餘,甚至可以說是外行。

除非……是出了什麼意料之外的狀況,比如,有人服用了蓮葉後,出現了不該有的反應。

她不動聲色地繼續手上的活計,淡淡道:“許是長公主殿下金枝玉葉,用藥謹慎些罷了。不必在意。”

然而,一種莫名的不安,卻如同一粒微小的種子,在她心底悄然種下。它不會立刻發芽,但一旦破土,便可能纏繞成網,勒住所有人的咽喉。

天色漸漸陰沉下來,冷風捲著烏雲,似乎預示著一場突如其來的風雪。

整個王府都籠罩在一片山雨欲來的沉悶之中。而風暴的中心,正靜靜坐在藥田旁,指尖撚著一片葉子,眼裡映著即將降臨的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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