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雲歌並冇有在那個詭異的“實驗體01”印章上停留太久,她迅速將其收入袖袋,目光重新鎖死在鳳玄淩那截右手小指上。
情況比預想的還要糟。
那截指骨不再像黑玉般靜止,皮下的黑色物質竟開始呈現出流沙般的質感,甚至能看到細微的顆粒在瘋狂撞擊著關節處的軟骨,試圖衝破這道最後的防線逆流回手臂。
【警告:檢測到區域性高能生物能量溢位,輻射值上升中。】
視網膜上的紅色警報頻閃,那種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隻有慕雲歌貼得這麼近才能聽見。
她反手扣住藥箱底部的暗格,指尖勾出一卷泛著寒氣的銀絲。
這是她在空間裡用冰蠶絲浸泡藥液後特製的“冷蠶絲線”,平日裡用來縫合精細傷口,此刻卻是用來當做“止血帶”。
慕雲歌動作極快,絲線在她指尖翻飛,死死勒住鳳玄淩小指的根部。
隨著絲線收緊,那一圈皮膚瞬間泛白,上麵的寒性藥力滲透進去,讓那瘋狂湧動的黑色流沙滯澀了幾分。
“唔……”
鳳玄淩發出一聲悶哼,額角的冷汗大顆大顆地滾落,砸在慕雲歌的手背上。
那種灼燒感順著指尖直鑽心窩,本能讓他想要握緊拳頭,以此來抵禦那股彷彿要炸開的劇痛。
“彆動!”
慕雲歌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捏碎他的腕骨。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溶洞裡顯得格外嚴厲,“你現在的指骨就是一個隨時會炸的高壓鍋,握拳就是引爆器!”
話音未落,周圍的空氣突然震顫起來。
溶洞四壁那些原本黯淡無光的紫色礦石,此刻竟像是感應到了什麼,開始發出低頻的嗡鳴聲。
【警報:環境共振效應啟動。
外部礦石磁場正試圖誘導目標能量體釋放。】
該死,這溶洞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能量增幅器。
那朵黑蓮之前被壓製,現在被逼入指骨,反而觸發了這裡的某種防禦機製。
“丫頭!快帶王爺離開這鬼地方!”
溶洞入口處傳來一聲暴喝。
秦戰捂著胸口踉蹌跑來,那一身染血的盔甲在昏暗中依然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老將軍雖然重傷虛弱,但那雙在沙場上練就的鷹眼卻亮得嚇人。
“怎麼了外公?”慕雲歌頭也不回,手中多了一支透明的玻璃管,那是係統剛剛合成出的鉛製密封容器。
“外頭的雪地上,有馬蹄印。”秦戰喘著粗氣,指著洞口外,“蹄印深陷三寸,邊緣整齊冇有回填的雪沫,說明負重極大且剛離開不久。那種深度,絕不是載人能踩出來的,除非馬上馱著千斤巨石。”
千斤巨石?
慕雲歌心頭一跳。趙鐵帶著龍脈拓片逃走,一份拓片能有多重?
除非,那不僅僅是一張圖。
“拓片隻是鑰匙。”慕雲歌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名為“引力粘劑”的透明膠狀物塗抹在鳳玄淩的指尖,“趙鐵帶走的,恐怕還有那個‘鎖’的一部分。”
“忍著點,要把毒吸出來了。”
她冇給鳳玄淩準備的時間,指尖金針猛地刺破那腫脹發黑的指尖,隨後將那個塗滿粘劑的鉛管口死死扣了上去。
滋滋滋——
令人頭皮發麻的腐蝕聲響起。
那黑色的“流沙”彷彿受到了某種巨大的吸力,爭先恐後地湧入鉛管。
原本透明的粘劑瞬間變成了濃稠的墨色,並不停地冒著黑煙。
鳳玄淩原本緊繃如弓弦的身體猛地一顫,隨後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般軟了下來。
指尖那股彷彿要將靈魂都燒穿的灼熱感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骨的冰涼。
他渾濁的視野開始聚焦,原本重疊晃動的岩壁倒影終於合二為一,定格在眼前女子那張略顯蒼白卻滿是堅毅的側臉上。
“歌兒……”他聲音沙啞得像是吞了把沙子。
“閉嘴,調息。”慕雲歌迅速封好鉛管,這東西要是漏出來一滴,方圓百裡的生物都得死絕。
就在這時,洞口傳來重物落地的悶響。
渾身是血的影七像拖死狗一樣,將一個身穿狼皮襖的男人扔到了地上。
“王妃,抓到一個落單的‘舌頭’。”影七擦了一把臉上的血,“這小子鬼鬼祟祟躲在後麵清理蹄印,被屬下揪出來了。”
那斥候顯然受過嚴苛的訓練,即便斷了一條腿,依然緊咬牙關,眼神凶狠地盯著眾人,顯然準備咬舌自儘。
“想死?”
慕雲歌冷笑一聲,甚至冇起身,手腕一抖,一枚裝滿液體的微型注射器便精準地紮在了斥候的頸動脈上。
那是改良版的“真言散”,也就是高濃度的東莨菪堿,配合神經阻斷劑,足以讓最堅硬的嘴變成漏勺。
三秒。
斥候原本凶狠的眼神渙散開來,嘴角流出口水,整個人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癡呆狀。
“趙鐵去哪了?”慕雲歌問,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哄睡。
“北……北邊……”斥候目光呆滯,斷斷續續地吐字,“不是王庭……去……萬屍坑……”
秦戰臉色驟變:“那地方是北狄禁地,據說連禿鷲飛過去都會掉下來!”
“去乾什麼?”慕雲歌追問。
“開……開門……”斥候的身體開始抽搐,那是藥效過猛的副作用,“用石頭……開第二座……母巢……喚醒……祖神……”
話音未落,斥候口中噴出一股黑血,頭一歪,徹底斷了氣。
溶洞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第二座母巢。
慕雲歌下意識地摸了摸袖袋裡的那枚“實驗體01”印章。
如果第一座母巢製造了鳳玄淩身上的詛咒和這個所謂的“龍脈”,那麼第二座又是為了什麼?
忽然,慕雲歌感覺鼻尖微涼。
她抬頭,發現不知何時,溶洞頂部的鐘乳石縫隙間,竟飄落下來幾縷灰白色的粉塵。
那不是灰塵。
係統介麵突然跳出一個刺眼的骷髏標誌。
【警告:空氣中檢測到休眠孢子雲正在甦醒。】
慕雲歌猛地站起身,鼻翼翕動,她聞到了一股極其細微、卻帶著淡淡甜腥味的氣息,像是爛熟透了的桃子,混著福爾馬林的味道。
“彆呼吸太深。”慕雲歌一把捂住剛剛坐起身的鳳玄淩的口鼻,眼神凜冽地看向那個通往深處的幽暗洞口。
那股味道,是從趙鐵他們離開的方向飄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