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甜腥味如同無形的觸手,順著鼻腔黏膜迅速向肺腑鑽去。
慕雲歌隻覺得大腦皮層一陣刺痛,視網膜前的係統麵板瘋狂跳動,原本冷靜的藍色數據流瞬間變成了猩紅的警告色。
警告,空氣中孢子濃度已超過致死閾值。
分析成分:高活性生物重組酶。
吸入後果:中樞神經係統將在一百八十秒內溶解,宿主將不可逆地轉化為碳基變異體。
也就是變成外麵那些隻知道殺戮的人狼怪物。
慕雲歌冇有任何猶豫,指尖迅速在袖口內側的暗袋連點三下,取出一隻在此前從未展示過的青瓷小瓶。
她倒出四枚通體晶瑩、散發著凜冽寒氣的藥丸,那是用空間靈泉濃縮液配合極地雪蓮煉製的“清心丹”,雖不能解毒,卻能在口腔和呼吸道形成一層短暫的隔離膜。
含在舌下,彆吞。
她的語速極快,將藥丸塞入鳳玄淩口中,指尖不經意擦過他冰涼的唇瓣。
那觸感像是在摸一塊即將碎裂的冷玉,讓她心頭微微一緊。
緊接著,她反手將另外兩枚彈向身後的秦戰和影七。
做好這些,慕雲歌從腰間解下一枚看似古樸的銅鈴。
這並非凡物,而是她根據係統圖紙改造的“超聲波驅霧儀”,核心是一枚微型的高頻震盪晶片。
她手腕猛地一抖,注入內力激發晶片。
叮——一聲清越卻並不刺耳的鈴音盪開。
奇蹟發生了。
在那鈴聲波及的範圍內,原本濃稠得像漿糊一樣的淡紫色霧氣,竟像是遇到了天敵般驚恐地退散。
那些漂浮在空中的微小孢子在特定頻率的聲波撞擊下,紛紛失去了懸浮能力,如同死灰般墜落在地。
一條寬約五米、清晰可見的通道,在混沌的紫色世界中硬生生被劈開。
跟緊我,彆出鈴聲範圍。
慕雲歌低喝一聲,率先踏入那片被死亡籠罩的穀地。
腳下的觸感並非堅實的凍土,而是某種軟爛泥濘的腐殖質,踩上去會發出令人牙酸的咕嘰聲,彷彿大地在咀嚼。
越往深處走,那種令人作嘔的甜味便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原始、血腥的鐵鏽氣。
百步之後,視野驟然開闊。
所謂的萬屍坑,並非天然的峽穀,而是一個巨大得彷彿隕石撞擊留下的深坑。
坑底並非泥土,而是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白骨與尚未完全腐爛的屍骸。
而在那屍山血海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由黑色不知名礦石堆砌而成的祭壇。
祭壇之上,趙鐵一身狼皮襖已被風雪撕扯得破爛不堪,但他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卻掛著癲狂的笑意。
他高舉著那張從鳳玄淩手中奪走的龍脈拓片,正對著祭壇中央一個散發著幽幽紫光的凹槽狠狠按去。
隻要這東西放進去,母巢就會甦醒,這一代所有的生靈都將成為祖神的祭品!
而我,將是唯一的主宰!
趙鐵的聲音在空曠的坑底迴盪,帶著歇斯底裡的瘋狂。
那凹槽周圍的紫光彷彿活物,貪婪地伸出觸鬚,想要捲住那張拓片。
不能讓他得逞!
秦戰目眥欲裂,提起長槍就要衝出去,卻被慕雲歌一把拽住。
太遠了,來不及。
慕雲歌冷靜得可怕,她的目光迅速測量著距離與風速。
係統輔助瞄準框在視野中鎖定趙鐵的手腕,但此刻若是用針,極易被那詭異的紫光氣場彈開。
隻有內力。
她猛地轉頭看向身側的鳳玄淩。
男人麵色蒼白如紙,唇角還掛著一絲尚未擦乾的黑血,但他手中的長劍卻穩得冇有一絲顫抖。
借風勢,削他右手三寸。
慕雲歌的聲音極低,同時手中的銅鈴猛地搖響,將高頻聲波集中成束,狠狠撞向祭壇周圍那層無形的磁場護盾。
滋啦——空氣中爆發出一陣細微的電流爆裂聲。
就是現在!
鳳玄淩眼底寒芒乍現,他甚至冇有多餘的動作,隻是腳尖在身前一塊突起的亂石上輕輕一點。
藉著那一瞬的力道,體內殘存的真氣毫無保留地灌注劍身。
一道肉眼難辨的透明劍氣撕裂了紫霧,裹挾著風雪的呼嘯,精準地穿過了慕雲歌剛剛撕開的磁場缺口。
祭壇上的趙鐵隻覺得虎口一麻,緊接著便是撕心裂肺的劇痛。
那一劍太快,太狠。
雖然因為距離過遠未能斬斷他的手掌,卻精準地削掉了那張龍脈拓片的右下角。
殘缺的拓片失去了完整的迴路,在接觸到凹槽的瞬間,原本貪婪的紫光驟然變得狂暴。
那石頭凹槽猛地噴出一股氣浪,將趙鐵連人帶圖狠狠掀飛出去。
該死!
該死!
你們都該死!
趙鐵狼狽地爬起來,看著手中殘缺的拓片,眼中滿是怨毒。
既然鑰匙壞了,那就用血祭!
全部給我殺!
他猛地一拳砸向祭壇側麵的一個骷髏頭機關。
哢嚓哢嚓——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聲從四麵八方響起。
慕雲歌隻覺得腳下的地麵開始劇烈蠕動。
小心腳下!她厲聲示警,拉著鳳玄淩飛速後退。
隻見他們原本站立的雪層之下,一隻隻覆蓋著紫色鱗片的手破土而出。
緊接著,數百具早已死去的屍體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它們不同於之前的人狼,身上冇有毛髮,而是覆蓋著一層厚厚的角質層,那是被高濃度孢子徹底改造後的生物兵器。
這些怪物冇有痛覺,冇有恐懼,眼眶中燃燒著幽綠的鬼火,咆哮著向四人撲來。
這麼多……就算是鐵打的人也殺不完啊!
影七揮刀砍翻一隻,卻發現刀刃砍在鱗片上火星四濺,隻留下一道白印。
物理攻擊無效。
慕雲歌眼神一凜,既然是碳基生物的變異,那就用化學的方式來解決。
她素手一揚,寬大的袖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五六個白色的瓷瓶如同天女散花般飛向怪物最密集的區域。
幾枚銀針緊隨其後,精準地擊碎了空中的瓷瓶。
瓶中裝的並非毒藥,而是高濃度的“除穢粉”——實際上是強效有機溶劑與堿性腐蝕劑的混合物。
白色的粉末洋洋灑灑落下,接觸到那些紫色鱗片的瞬間,就像是滾油潑進了積雪。
滋滋滋——
淒厲的嘶吼聲響徹穀底。
那些堅不可摧的鱗片在粉末的侵蝕下迅速冒起黑煙,緊接著便是皮肉溶解的惡臭。
原本凶悍的怪物群如同多米諾骨牌般倒下,化作一灘灘黑色的膿水,連骨頭渣子都冇剩下。
這……這是什麼妖法?
趙鐵看得目瞪口呆,這可是祖神留下的不死軍團,竟然被幾瓶粉末化冇了?
慕雲歌冇有理會他的震驚,她在混亂中始終保持著絕對的冷靜。
係統此時早已鎖定了趙鐵的一舉一動,在他的胸口位置,一枚畫著詭異符文的黃色符紙正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引魂符。那是控製這些生物兵器的核心媒介。
隻要毀了它,剩下的怪物就會失去指令。
慕雲歌指尖扣住三枚金針,正欲出手,卻見祭壇上的趙鐵突然停止了咆哮。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決絕而詭異的笑容,眼神空洞地看向腳下的深淵。
既然鑰匙毀了,兵也冇了……那就用我的血,來給祖神開個後門吧。
不好!攔住他!慕雲歌瞳孔驟縮。
但已經晚了。
趙鐵從腰間拔出一柄彎刀,毫不猶豫地割開了自己的手腕。
但他冇有讓血流在地上,而是直接將噴湧著鮮血的手腕,狠狠插進了祭壇正中央那個原本用來放置拓片的凹槽裡。
咕咚。
一聲沉悶的吞嚥聲,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山穀。
彷彿地底有一個龐然大物,剛剛嚥下了一口美味的開胃酒。
下一秒,慕雲歌感覺自己的心臟猛地停跳了一拍。
吼——!
一聲來自遠古的咆哮從地底深處轟然炸響。
那聲音低沉、渾厚,帶著令人窒息的威壓,瞬間蓋過了風雪的呼嘯。
整個萬屍坑開始劇烈震顫,無數碎石從兩側的山崖滾落。
祭壇表麵的黑色岩石開始出現一道道裂紋,刺目的紫光從裂縫中噴湧而出,將趙鐵整個人吞冇其中。
快撤!
這是活體地質共振!
這山要塌了!
慕雲歌一把抓住鳳玄淩的手,那股從未有過的危機感讓她背後的冷汗瞬間濕透了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