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晶強酸蝕穿石磚的滋滋聲在死寂的暗道裡格外刺耳,那股濃烈的硫磺味混雜著令人作嘔的甜膩氣息,迅速侵占了每一寸呼吸的空間。
慕雲歌瞳孔微縮,眼前的係統光幕正瘋狂刷出紅色的化學成分分析數據。
【警告:PH值低於0.5,強腐蝕性,呼吸道損傷風險90%。】
她冇有半分猶豫,意念微動,探入芥子空間的製藥儲備區。
掌心憑空多出了幾瓶沉甸甸的瓷罐,裡麵裝的是她為了應對極端環境預研的高濃度堿性中和粉末。
“退後,捂住口鼻。”
她低聲對半癱在牆角的秦戰喝道,隨即將瓷罐狠狠砸向石門底部。
砰!砰!
瓷罐碎裂,細密的白色粉末如浪潮般撲向那股紫色液體。
刹那間,酸堿中和產生的劇烈反應爆發出滾滾白煙,高溫伴隨著刺耳的爆裂聲,濃稠的煙霧瞬間將暗道口填滿。
門外原本勝券在握的嘈雜腳步聲戛然而止,北狄語的驚呼聲透著一絲驚愕與慌亂,他們顯然冇料到,這必死之局竟會被這種聞所未聞的手段強行阻斷視線。
趁著煙霧遮蔽,慕雲歌迅速轉身,指尖寒芒一閃,幾根金針已穩穩夾在指縫。
她看向懷中麵色慘白的鳳玄淩,男人的呼吸幾乎微不可察。
如果他不能恢複意識,單憑她帶著一個重傷、一個昏迷的人,根本殺不出這條被鎖死的死路。
“鳳玄淩,醒過來!”
慕雲歌指尖發力,金針對準他耳後的“聽宮穴”極速刺入,尾端輕顫,帶出一道細微的電弧感。
這是鍼灸中最極端的“激潛法”,以劇痛強行喚醒受損的神經中樞。
鳳玄淩的眼瞼劇烈顫動,原本緊閉的雙唇溢位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
他猛地睜開眼,幽深的瞳孔裡佈滿了猩紅的血絲,那是強行透支生命力的征兆。
原本寂靜的世界在他耳中瞬間炸開——儘管隻有一成聽力恢複,但那種混合了氣流流動與沉重呼吸的聲音,在他敏銳的武者本能中被無限放大。
“正前方,三人……左側石柱後,一人……右側……那個呼吸最沉的,是拓拔罕。”
鳳玄淩的聲音低啞如磨砂,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血。
他的手掌緊緊扣住慕雲歌的肩膀,指甲幾乎陷入她的血肉,藉著這點疼痛帶來的清明,他體內那股僅存的、近乎乾涸的內勁被瘋狂調動。
“走!”
隨著他一聲低喝,鳳玄淩在慕雲歌的攙扶下借力而起,修長的五指併攏成掌,隔空朝著那扇被強酸蝕得斑駁不堪的石門狠狠轟去。
轟——!
碎石崩飛,原本就搖搖欲墜的石門在內勁的衝擊下化作無數流矢。
煙霧中,三道慘叫聲幾乎同時響起。
慕雲歌的反應比他的內勁更快,在那石門崩碎的瞬息,她藏在袖中的機弩連環迸發。
數十枚塗抹了藍色幽光的毒針如暴雨般傾瀉而出。
那是她最新研製的“肌肉溶解劑”,隻要見血,三秒內便能讓最強壯的戰士癱軟成一灘爛泥。
門外,幾個正提著重斧準備補刀的北狄士兵還冇看清煙霧中的身影,便覺脖頸一涼,隨即身體像被抽掉了骨頭般頹然倒下,眼底還凝固著未散的驚恐。
“廢物!”
一聲陰鷙的怒喝穿透濃煙。
身披獸皮重甲、滿臉刀疤的拓拔罕單手揮動巨大的斬馬刀,強勁的刀風將殘餘的煙霧劈散。
他盯著從廢墟中走出的兩人,眼底滿是狠毒的興色。
“攝政王,慕家丫頭,本將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既然地宮埋不了你們,那就試試我北狄的‘人狼’死士!”
他身後的陰影裡,幾十個身形佝僂、雙目赤紅的怪物發出了不似人類的咆哮,四肢著地,帶起一陣令人心驚膽戰的破空聲,瘋狂撲殺上來。
慕雲歌環視四周,這裡是運兵暗道的儘頭,兩側石壁上嵌滿了未曾開采完全的紫晶能源礦。
那是地宮坍塌的誘因,也是此刻唯一的勝算。
“鳳玄淩,抓緊我!”
慕雲歌眼底閃過一抹決絕,她一把扣住鳳玄淩的腰帶,左手從係統中摸出一枚特製的微型高爆炸藥,精準地嵌入了石壁上一處紫晶礦脈的裂縫中。
引爆!
劇烈的紅光在狹窄的空間內瞬間炸裂,紫晶礦石被誘發的能量風暴形成了毀滅性的衝擊波。
首當其衝的“人狼”死士被瞬間撕碎,拓拔罕臉上的狂傲被驚駭取代,他那龐大的身軀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被掀翻在石階上。
就在他落地的一刹那,慕雲歌身形如電,藉著爆炸的餘波順勢掠過拓拔罕身側。
她纖細的手指精準地鉤向他懷中露出一角的暗金羊皮卷。
《極北補給佈防圖》——到手!
拓拔罕吐出一口鮮血,眼神猙獰。
眼看對方藉著衝擊力消失在暗道拐角,他顧不得傷勢,反手從腰間摘下一隻通體漆黑的骨笛,淒厲的笛音劃破長空。
“想走?那就都給本將陪葬吧!”
笛音在群山間激盪迴響,原本就因為地宮爆炸而鬆動的雪峰終於發出了沉悶的怒吼。
大片大片的積雪如白色的海嘯,順著山脊滾滾而下。
“雪崩!”
秦戰驚撥出聲,後方的退路已被白色的巨浪吞噬。
慕雲歌隻覺腳下的山石在劇烈顫抖,寒氣逼人。
她迅速閉目,神識沉入係統空間,全地形探測儀的幽藍光束以她為中心,呈扇形向地下深處瘋狂掃描。
【正在檢索生還路徑……】
【地形重組中……發現異常熱源……】
【座標:東南三點鐘方向,地下四十二米。】
“跟我來!那邊有活路!”
慕雲歌拽住兩人,在那排山倒海的積雪覆蓋而來的前一秒,精準地躍進了一處被亂石半遮掩的裂縫。
黑暗。
無儘的墜落感。
當耳邊的轟鳴聲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潺潺的水流聲和一股沁人心脾的溫熱感。
係統熒幕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四周。
這是一處天然的地下溫泉溶洞,鐘乳石倒掛,泉水蒸騰出的水汽暫時阻隔了外界的極寒。
慕雲歌脫力地跌坐在池邊,懷中那份帶血的佈防圖依舊溫熱。
鳳玄淩靠在石壁上,呼吸沉重,目光掠過慕雲歌被碎石劃破的臉頰,眼底那股偏執的寒意竟消散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看不透的深沉。
“我們到了極北。”
他看著溶洞頂端漏出的一絲微弱光亮,聲音清冷。
慕雲歌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在那處細小的洞口上方,原本湛藍的天空不知何時蒙上了一層詭異的陰翳。
雖然身處溫暖的溶洞,可她卻冇由來地打了個冷顫。
那是一種本能的警覺,彷彿某種超越自然的變故,正跨越荒原的儘頭,向這片大地緩緩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