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薄如蟬翼的金箔在慕雲歌手心微微發燙,指尖傳來的觸感並非金屬的平滑,而是一種帶著細微顆粒的磨砂感。
她眼前的係統介麵瘋狂跳動,幽藍的光束在符紙上來回掃掠,幾行猩紅的分析數據瞬間彈了出來。
警告:檢測到高濃度生物活性物質,成分鑒定為‘引魂砂’。
備註:該物質由大量剛滿月嬰兒的心頭血,混合極陰之地的赤汞煉製而成。
慕雲歌心頭猛地一沉,一種冇由來的噁心感瞬間衝向喉嚨。
她看向懷中昏迷的鳳玄淩,係統探測器顯示的波形圖正發生劇烈的共振,他體內那原本被壓製的蝕骨焚心毒素,此刻竟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朝著那張符紙的方向衝撞。
這不僅僅是毒,這還是藥引。
咳咳……秦戰在藥劑的作用下艱難地撐起半個身子,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球死死盯著慕雲歌指縫間的金芒,枯槁的手指顫抖著指向符紙邊緣那些扭曲的篆刻文,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那是……大衍皇室失傳百年的血脈奪舍。
慕雲歌側過頭,屏住呼吸仔細聽。
他們根本冇想讓他活過弱冠。
秦戰咳出一口渾濁的血痰,眼底透出一種看透世俗的悲哀,這符紙是‘鎖靈樁’,玄淩從出生那天起,他的身體就不是他自己的,而是一個活體容器。
他的命,他的血,甚至他的魂,都是為了滋養那朵黑蓮……
轟隆!
地宮頂端的岩層發出了最後的哀鳴,隨著龍脈能量被強行抽離,原本支撐這裡的力場瞬間崩塌。
一塊足有磨盤大小的巨石裹挾著萬鈞之勢,筆直地朝著鳳玄淩毫無防備的背脊砸下。
慕雲歌瞳孔驟縮。
躲不開了。
她根本來不及思考,意識在那千鈞一髮之際直接與係統空間建立了強製連接。
重力感應搬運,收!
冇有預想中的血肉橫飛,那塊巨石在觸碰到鳳玄淩衣角的刹那,就像撞進了一層透明的波紋,憑空消失在空氣中,隻留下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勁風,吹亂了慕雲歌額前的碎髮。
那是空間儲物功能的極限負載。
慕雲歌隻覺大腦一陣針紮般的刺痛,那是精神力過度透支的征兆,但她現在顧不上這些。
糟了。
她按在鳳玄淩頸動脈上的手指猛地一僵。
脈搏停了。
就在那張金箔符紙完全暴露在空氣中的瞬間,它與鳳玄淩體內的共鳴達到了頂峰,過載的能量直接切斷了他的心跳。
係統,啟動負壓抽吸!
慕雲歌指尖一劃,手術刀寒芒閃過,在金箔的邊角精準地切開一道口子。
詭異的是,那符紙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在裂口處溢位了一縷縷肉眼可見的暗紅色血絲。
她迅速從空間取出兩根醫療微導管,一頭紮進金箔,另一頭狠狠刺入自己掌心的虎口。
這種通過係統建立的臨時迴路,能暫時將那股詛咒般的吸力導向她這個外來者。
嘶——
一股鑽心的冷意順著導管鑽進她的血管,慕雲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甚至能感覺到那些陰冷的血絲在試圖鑽入她的經脈。
但她咬緊牙關,利用係統空間的負壓環境,死死將這些血色絲線束縛在管道內。
跳,給我跳!
她另一隻手按在鳳玄淩的胸膛,掌心微微顫抖,感受著那層薄薄皮肉下的寂靜。
一下,兩下。
終於,一股微弱但堅定的跳動撞擊了她的手掌。
鳳玄淩的呼吸重歸平穩,雖然依舊微弱,但那種命懸一線的死氣總算散去了幾分。
走,走生門……秦戰指著東側一處被碎石遮掩了一半的暗門,那是以前修築地宮時的運兵暗道,隻有曆代主將知道。
慕雲歌咬牙扶起秦戰,又將昏迷的鳳玄淩扛在肩頭,三人在亂石穿空的地宮中瘋狂穿行。
身後的黑暗正像巨獸的嘴一樣,一點點吞噬著這座罪惡的地下建築。
然而,當他們跌跌撞撞衝到暗道出口的石門前時,慕雲歌的腳步卻硬生生地止住了。
這門,打不開。
她用力推了推,石門紋絲不動,外麵的機括顯然被人從外部鎖死。
更恐怖的是,門縫的縫隙裡,此時正咕嘟咕嘟地冒出一種濃鬱的紫色液體。
液體滴落在青石板上,瞬間發出了刺耳的滋滋聲,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混合著強堿的氣息在狹窄的空間裡瀰漫開來。
是紫晶強酸。
慕雲歌看著那迅速腐蝕的石麵,心底的寒意比剛纔麵對咒術時還要重。
這是早有預謀的滅口。
有人不想要鳳玄淩活,甚至連秦戰這個昔日的功臣,也一併算計在了這道必死的絕路裡。
慕雲歌回過頭,看向身後那一望無際的黑暗和懷中昏睡的男人。
外麵的世界恐怕已經變了。
不管是京城的騷動,還是北方的風暴,這一切的線索都指向了一個最終的殺局。
而在這殺局開啟之前,她首先要麵對的,是這扇被權力與惡意鎖死的生門。
她反手握緊了那柄沾染了黑血的手術刀,眼神在昏暗的通道裡冷得像是一潭死水。
想玩是吧?
那就看看,這大衍王朝的天,到底夠不夠她捅出一個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