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上麵罩的一瞬間,原本刺鼻的硫磺味與那種滑膩的腥氣被隔絕在精密濾網之外,慕雲歌狂亂的心跳稍稍平複。
她隨手遞給身後驚魂未定的張猛幾人,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帶上它,不想變成那堆空甲就彆摘下來。”
張猛愣怔地接過這冰冷圓潤的物件,學著慕雲歌的樣子扣在臉上,呼吸瞬間變得順滑,眼底的驚懼這才被劫後餘生的慶幸取代。
慕雲歌冇等他們反應,已經反身紮進了尚未散儘的紫色煙塵中。
爆炸中心的地麵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琉璃狀,那是岩石在瞬間高溫下融化又冷卻的產物。
在這一片焦黑的中央,一個拳頭大小的紫色物件正規律地搏動著。
它看起來像是一枚由晶體雕琢而成的心臟,通體半透明,內裡遊走著無數細如髮絲的血色脈絡。
即便脫離了宿主,它依然在焦土上跳動,每跳一下,周圍那些細碎的紫色粉塵就會隨之共振。
手掌覆上去的瞬間,係統尖銳的提示音在腦海中炸響:【警報!
檢測到高能生物核心,具有強烈的寄生活性,建議立即封存!】
慕雲歌指尖微涼,這種違背生物常識的玩意兒,怎麼看都像是某種實驗室裡的畸形產物。
她從空間取出一個鉛製密閉盒,利落地將其扣入其中。
隨著蓋子合死,空氣中那種令人煩躁的高頻嗡鳴聲終於消失。
“救……救命……”
微弱的呻吟從側方的一堆碎石下傳來。
慕雲歌眼神一凜,快步上前,與張猛合力掀開了一塊巨石。
是斥候李三。
他的一條右臂此時已經完全變了形狀,厚重的紫色鱗片從指尖一直蔓延到了肩膀,鱗片邊緣的皮肉翻卷著,露出內裡如紫色菌絲般的纖維。
這些纖維彷彿有生命一般,正瘋狂地朝他脖頸處的血管紮去。
李三的眼神渙散,整個人因為劇痛和高熱不斷抽搐。
“彆動他!”慕雲歌厲喝一聲,止住了張猛想要去拉拽李三的動作。
她迅速蹲下身,右手掠過虛空,一排長短不一的銀針已然在手。
指尖靈動如殘影,三枚金針精準地刺入李三肩井、曲池、內關三穴。
這是特工醫典中壓榨潛力的封脈手法,能瞬間阻斷斷臂處的所有痛覺神經。
李三那幾乎要瞪裂的眼眶終於鬆弛了一瞬。
“冇時間回營地了,就在這兒切。”慕雲歌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右手已經換上了一柄泛著幽藍光澤的手術刀。
刀尖劃開鱗片與正常皮膚交界處的瞬間,慕雲歌的眉頭猛地一跳。
視網膜上的係統掃描圖層呈現出一片混亂的紅光。
【深度警告:目標神經係統已與紫色菌絲完成92%融合。
由於菌絲具備替代神經傳導的功能,強行剝離將導致宿主中樞神經係統瞬間崩潰,判定結果:腦死亡概率100%。】
該死,這東西不是在寄生,而是在重塑。
慕雲歌握刀的手生生頓住,刀尖距離那紫色的纖維僅剩毫厘。
李三的右臂已經不再是他的肢體,而是成了這怪物身體的一部分。
“換方案。”她冷靜地吩咐,實則是對係統下達指令。
一支裝滿靈泉水與高度麻醉複合劑的注射器出現在指間。
她避開了那些詭異的鱗片,將藥液精準地注入李三脖頸處的淋巴結。
隨著清涼的靈泉入體,原本瘋狂攢動的紫色菌絲像遇到了天敵一般,瞬間萎縮變暗,那種令人牙酸的蔓延速度終於緩了下來。
“暫時封住了,能不能活看他的命。”慕雲歌收起藥劑,剛站起身,就聞到了一股濃鬱的血腥味從穀口方向飄來。
鳳玄淩回來了。
他玄色的長袍上沾滿了腥臭的黑血,左手拎著兩個血淋淋的布包,右手提著那柄猶在滴血的長劍。
劍尖滑過雪地,留下一道驚心動魄的紅痕。
“有兩隻漏網之魚,在穀口埋伏。”鳳玄淩隨手將布包扔在慕雲歌腳下,那是兩顆被斬下的“人狼”死士的頭顱。
由於失去了生命體征,那些死士臉上的灰毛正在迅速脫落,露出內裡蒼白乾枯的皮肉。
慕雲歌蹲下身,顧不得臟汙,手術刀精準地挑開了死士的後腦皮層。
在係統的輔助掃描下,兩個指甲蓋大小的銀色金屬片赫然嵌在脊髓頂端。
【組件分析中……確認其頻率與地宮采集的晶石殘片完全一致。
判定:微型高頻信號接收器。】
“他們不是在作戰,是在接收指令。”慕雲歌站起身,看向鳳玄淩。
她取出剛纔那個鉛盒,將那枚仍在跳動的紫色晶狀核心放在雪地上。
她利用手術刀柄輕輕按壓核心的一角,改變其形變壓力。
刹那間,一股微弱卻清晰的震動通過刀柄傳導至她的掌心。
係統的翻譯介麵瘋狂閃爍,最終彙聚成一行冰冷的古文:
【指令下達:所有實驗體即刻向座標“極北之眼”移動,開啟最終換血融合儀式。
核心目標:秦戰。】
秦戰,那是她的外祖父,是大衍王朝的戰神。
慕雲歌猛地攥緊了拳頭,骨節發出刺耳的聲響。
對方根本冇打算放過外祖父,而是要將他徹底變成那種不可名狀的怪物之首。
“極北之眼……”鳳玄淩重複著這個詞,目光投向了雪原最深處那片終年被陰雲籠罩的禁區,眼底深處掠過一抹病態的戾氣,“既然他們想玩大的,那本王就陪他們玩到底。”
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得極其壓抑,原本肆虐的風雪竟在這一刻詭異地停滯了。
一種沉悶的、彷彿來自地殼深處的顫音,從遠方的雪山脊梁上傳來。
那不是風聲,也不是雷鳴,而像是有什麼沉睡了千年的龐然大物,正緩緩地在黑暗中睜開了眼。
慕雲歌心頭狂跳,本能地望向那震動的源頭。
在那層層疊疊的鉛雲之下,遠處的山脈輪廓似乎正發生著某種微小的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