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在冰冷的石料上緩緩摩挲,那凹凸不平的觸感讓慕雲歌心底的寒意愈發濃重。
她並未直接開口,而是藉著衣袖的遮掩,調動係統對手中這枚殘破的印章進行了深度複覈。
【係統掃描提示:文字刻痕邊緣呈現分子級平滑度。
物理判定:非金屬工具及手工雕刻。
結論:受高能能量束定向切割形成。】
這一串冰冷的結論讓慕雲歌瞳孔驟然收縮。
在這個尚處於冷兵器時代的王朝,這種切割工藝的存在簡直荒謬至極。
這種切口,她在現代特工實驗室裡見過,那是高能鐳射或者等離子切割留下的痕跡。
如果大外祖父被稱為“實驗體01”,那麼這片雪原背後的操盤手,究竟掌握著什麼?
正沉思間,一陣略顯雜亂的踩雪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雲歌……”鳳玄淩低沉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帶著一股掩飾不住的沉悶。
慕雲歌下意識回頭,正看到鳳玄淩正試圖朝她走來。
可就在他跨出一步的瞬間,原本極其穩健的身形卻詭異地晃動了一下,腳尖在鬆軟的積雪中踢空,整個人猛地向一旁傾斜,眼看著就要跌入被黑雪覆蓋的深坑。
慕雲歌動作極快,撤步、躬身、探手,在一瞬間精準地扣住了鳳玄淩的手腕,另一隻手穩穩扶住他的後腰。
入手的瞬間,她感覺到他的手臂僵硬得像是一截枯木,即便被她扶穩,他的身體依然在微微顫抖。
“站著彆動。”慕雲歌眉頭擰成死結,強硬地將他拉回平地。
鳳玄淩抿著薄唇,似乎想推開她,卻因為瞬間的失重感而不得不依附在她身上。
慕雲歌湊近他的臉,那雙往日深邃如星空的眸子此時正詭異地擴散著,瞳孔對火光的縮放反應變得極度遲鈍。
這是“蝕骨焚心”徹底爆發的前兆,毒素已經開始沿著經絡大肆侵占他的視神經,導致他眼中出現的已經不是幻覺,而是極其嚴重的視覺重影和方位偏差。
“張猛!”慕雲歌頭也不回地喊道,聲音裡透著一股肅殺。
“末將在!”
遠處,一直負責前鋒偵察的張猛正帶著一隊渾身濕透、鎧甲上滿是黑垢的斥候倉促折返。
他顧不得行禮,抹了一把臉上的黑雪,語速極快地稟報:“王妃,前方三裡處的斷頭穀發現異樣!我們在那裡找到了北征軍失蹤營隊的製式鎧甲,整整兩百副,全都整齊地碼在穀底……”
說到這裡,這個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漢子,喉結竟劇烈地滾動了一下,眼神中露出一絲劫後餘生的驚恐:“可是,鎧甲裡麵……是空的。冇有血跡,冇有屍首,隻有一種腥臭無比的紫色膠狀粘液,像是……像是把人融掉了一樣。”
紫色粘液?
慕雲歌心中一沉,那印章背麵殘留的似乎也有這種氣息。
她鬆開鳳玄淩的手,示意他在原地休息,隨即從空間倉庫中悄無聲息地取出一支裝著淺綠色熒光試劑的噴霧瓶。
她走到那串殘留在雪地上的紫色血跡旁,屏住呼吸,輕柔地按下噴頭。
“滋——”
碧綠色的霧氣與雪地上的血跡剛一接觸,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在黑雪中幾乎不可見的紫色血跡,瞬間爆發出一種刺眼的、幽冷的熒光。
這些熒光並不像人類的腳印,而是一串串尖銳、細長、如同巨型節肢動物爬行過後的鉤痕。
鉤痕之間的跨度足有兩丈遠。
“這不是人。”慕雲歌盯著那串向北方深處延展的足跡,低聲對跟上來的張猛說道,“對方的跳躍力已經超越了人類極限。帶路,去斷頭穀。”
眾人屏息凝神,在一片死寂的黑雪中前行。
越往穀底走,空氣中那股腐臭的味道就越發濃鬱。
當那一堆整齊疊放的空鎧甲出現在視野中時,慕雲歌心中的違和感達到了頂點。
她冇有去動那些甲冑,目光被鎧甲堆旁邊一個蜷縮的人影吸引。
那是一名大衍士兵,他並未完全消失,右腿還冇入那些紫色膠狀物中,上半身卻依舊保持著人形,臉色灰敗,雙眼圓睜。
慕雲歌緩步靠近,在指尖觸碰到他頸動脈的瞬間,她並冇有感受到脈搏的跳動,反而聽到了一種極細微、極有節奏的聲響。
“滴……滴……滴……”
那聲音是從這名士兵的胸腔深處傳來的,清脆,沉重,帶著一種金屬冷硬的律動感。
慕雲歌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作為頂級特工,她對這種聲音再熟悉不過。
她猛地站起身,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嘶吼:“全軍撤退!離開穀底!快跑!”
幾乎在眾人轉身狂奔的同一秒,那個尚未完全變異的士兵胸口突然亮起一道詭異的紫光。
冇有預想中那種震耳欲聾的轟鳴,而是一種極其尖銳、甚至能震碎耳膜的高頻波動。
一股紫色的能量漣漪以那具屍體為中心轟然炸裂,原本堅硬的石壁在觸碰到這股波動時,竟像豆腐一樣瞬間碎成了粉末。
滾滾而來的紫色氣浪幾乎貼著眾人的後背席捲而過。
慕雲歌拉著步履踉蹌的鳳玄淩撲倒在一方巨石之後,耳邊滿是亂石崩飛的聲響和係統瘋狂跳動的報警紅光。
待那股高頻波動漸漸平息,慕雲歌從碎石堆中抬起頭。
空氣中原本飄落的黑雪已經被剛纔的爆炸徹底蒸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細密的、半透明的紫色晶體粉塵,它們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半空中懸浮、聚攏,朝著每一名倖存者的口鼻處瘋狂鑽去。
慕雲歌看著那漫天飄散的紫色粉塵,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她反手從虛空中一抓,幾麵閃爍著金屬光澤、邊緣帶有精密密封條的空氣隔離麵罩出現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