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代表著極致危險的猩紅光點,最終定格在地圖上一處不起眼的灰色角落——那是皇宮西北角早已荒廢百年的冷宮枯井。
“這位置選得刁鑽,藉著冷宮的死氣掩蓋血腥氣。”慕雲歌收起懸浮的投影,腳下的步子不由加快了幾分。
係統視野中,那條通往地下的路徑被標紅顯示,像是一條深入地獄的食道。
三人帶著一隊精銳先鋒衛,掀開長滿青苔的巨石井蓋,一股濃烈得幾乎凝成實質的腐臭夾雜著鐵鏽味撲麵而來。
慕雲歌下意識地掩住口鼻,卻掩不住眼底湧上的寒意。
順著井壁上濕滑的鎖鏈滑下,落地的瞬間,腳下的觸感並非泥土,而是某種脆裂的骨骼。
應急燈的光束劃破黑暗,照亮了這處隱秘的地宮入口。
“畜生。”身側的鳳玄淩低低咒罵了一聲。
隻見入口兩側的石壁下,密密麻麻堆疊著數十具屍骸。
這些屍體並非隨意丟棄,而是按照某種詭異的八卦方位跪坐排列,每一具屍體都乾癟如柴,脖頸大動脈處都有兩個烏黑的血洞。
從衣著殘片來看,竟多是此前宮亂中失蹤的皇室旁係宗親。
慕雲歌蹲下身,係統掃描光束掃過那一排排乾屍。
【病理報告:全身血液被瞬間抽離,骨髓枯竭。
死因符合‘強製性生體過濾’特征。】
“這就是那張殘紙上說的‘千人換血’?”慕雲歌指尖微顫,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哪裡是儀式,分明就是把這些人當成了提煉某種物質的人形過濾器。
隊伍繼續向深處推進,空氣壓抑得讓人窒息。
慕雲歌走在最前,時刻關注著係統雷達的反饋。
鳳玄淩緊隨其後,手中的重劍始終處於半出鞘狀態。
而負責斷後的,是鳳玄淩最信任的親隨——白影。
滴答。
一聲極輕的水滴聲在死寂的甬道中響起。
慕雲歌眉頭微蹙,係統並冇有檢測到漏水。
她下意識想要回頭,卻感覺腰間一緊,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向一側。
一道寒光擦著她的鬢髮斬過,削斷了幾根髮絲。
原本應該護在她身後的白影,此刻麵容扭曲,雙目赤紅,手中的短刃正死死抵在鳳玄淩橫檔過來的重劍之上。
“白影?”慕雲歌驚呼,卻見對方毫無反應,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荷荷聲,隻有殺戮的本能。
“他的呼吸不對,腳下虛浮,每一步都比平時重了三分。”鳳玄淩聲音森寒,手腕一抖,內力震盪,直接將白影手中的短刃震飛,“本王早就察覺你不對勁。”
白影被震退數步,卻不知疼痛般再次撲來。
鳳玄淩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繞至白影身後,鷹爪般的手指精準扣住他的後頸大穴,稍一用力,白影整個人便癱軟跪地。
“歌兒,看這裡。”
鳳玄淩撥開白影後頸早已被冷汗浸透的亂髮。
在頸椎第三節的位置,赫然紮著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針尾泛著幽幽藍光,隱約雕刻著那個令人生厭的禿鷲圖騰。
又是北狄。
“控心針,這是要把他煉成聽話的傀儡刺客。”慕雲歌眸光一厲,迅速從空間取出一把微型手術鑷,“按住他,彆讓他動。”
冇有麻醉,也冇有準備時間。
慕雲歌的手極穩,鑷子探入皮肉,在那錯綜複雜的神經束旁,快準狠地夾住了那根還在輕微蠕動的銀針。
“起!”
隨著一聲低喝,長達三寸的銀針被生生拔出。
“噗!”白影身軀猛地一顫,一口黑血噴灑在地麵上,眼中那詭異的赤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茫然與驚恐。
“王……王爺?慕姑娘?”白影大口喘息著,捂著劇痛的後頸,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色慘白,“屬下該死!屬下剛纔……控製不住自己……軍械庫!王爺,快去軍械庫!”
他顧不得擦嘴角的血跡,嘶啞著吼道:“屬下在昏迷前聽到那些人說,他們在京城軍械庫的地下夾層裡藏了三千死士,隻等今晚子時,就要裡應外合血洗京城!”
鳳玄淩聞言,眼底殺意暴漲。
好一招燈下黑,最危險的地方反而成了藏兵之所。
“你帶人去處理軍械庫,這裡交給我。”慕雲歌當機立斷,將幾瓶解毒丹塞給白影,“還能走就跟上。”
處理了插曲,眾人終於抵達了地宮的最深處。
這裡是一座圓形的祭壇,祭壇中央,懸浮著一塊拳頭大小的紫色晶石。
這晶石與之前見過的病毒母巢不同,它並不增殖,而是像心臟一樣規律地搏動著。
【警告:檢測到高頻信號發射源。】
【分析結果:該晶體為信號中繼站,正在通過地底暗河的水脈網絡,向北方定向傳輸生物數據。】
慕雲歌看著全息螢幕上那條不斷向北延伸的信號線,心中那個可怕的猜想終於得到了證實。
京城的這場浩劫,不過是對方的一場大型“實驗”。
他們在這裡收集數據、篩選毒株,然後將所有的成果傳輸給北疆的真正母體。
“不能留。”
慕雲歌後退半步,從空間掏出幾枚高爆燃燒彈,熟練地設定好引信,“玄淩,撤!”
鳳玄淩護著她迅速退回甬道。
轟——!
沉悶的爆炸聲在地底迴盪,氣浪夾雜著碎石從祭壇方向噴湧而出。
然而,就在那紫色晶石碎裂的一瞬間,那些炸開的碎片並冇有落地,反而詭異地懸浮在半空,被烈焰灼燒成鮮紅的血色。
血霧翻湧,竟在虛空中強行凝聚成一行歪歪扭扭、卻力透紙背的大字:
“雲歌,我在北疆荒原等你。”
慕雲歌猛地停下腳步,瞳孔劇烈收縮。
那字跡……筆鋒蒼勁,轉折處帶著特有的勾連習慣。
那是她剛穿越來時,在原主珍藏的家書中見過無數次的字跡——那是屬於已經失蹤三年的外祖父,鎮國大將軍的親筆手書!
這怎麼可能?
外祖父是保家衛國的英雄,怎麼會和這種滅絕人性的病毒扯上關係?
是陷阱?
還是……被控製了?
“歌兒?”鳳玄淩察覺到她渾身僵硬,伸手握住了她冰涼的手指,“那是假的,亂你心智罷了。”
“不……”慕雲歌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眼神逐漸變得銳利如刀,“不管真假,北疆這一趟,我是非去不可了。”
當兩人終於走出枯井,重見天日時,夕陽已沉,夜幕籠罩下的京城雖然滿目瘡痍,但軍械庫方向傳來的喊殺聲表明,肅清行動已經開始。
慕雲歌站在冷宮破敗的院牆下,目光冇有投向北方的天際,而是轉頭看向了城東的方向。
那是尚書府的位置。
如果在去北疆之前還有什麼必須要做的事,那就是回那個充滿算計的“家”一趟。
原主生母留下的那個上了鎖的紅木箱子裡,似乎藏著外祖父當年留給母親的最後一樣東西。
既然對方指名道姓地挑釁,那她就必須把所有的底牌都翻出來。
“玄淩,給我半個時辰。”慕雲歌翻身上馬,勒緊韁繩,“我去取件東西,然後……我們就去把這天捅個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