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海中,代表係統的幽藍光屏劇烈跳動,紅色警報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急速重新整理的指令代碼。
係統,開啟全域重組修複,以靈泉水為基底,稀釋度百分之九十,霧化噴灑。
隨著指令下達,慕雲歌指尖虛空一彈,一股無色無味卻帶著沁人清涼的水霧以她為中心,呈扇形向四周廢墟瀰漫開去。
這水霧看似輕盈,實則蘊含著空間靈泉最霸道的淨化之力。
原本那些在瓦礫堆中掙紮、發出嘶啞咆哮的變異活死人士兵,在接觸到這層薄霧的瞬間,身體竟像被潑了強酸的積雪,迅速軟化、消融。
濃重的黑色膿水順著石縫淌下,發出一陣陣刺耳的滋滋聲,空氣中令人作嘔的腐臭味被這股清冽的水氣一掃而空。
原本合圍而來的禁衛軍包圍圈,硬生生被這霧氣蝕開了一道缺口。
“跟緊我。”鳳玄淩的聲音低沉有力,即便此刻他麵色蒼白,握著重劍的手指卻依舊穩如泰山。
他猛地踏前一步,玄鐵重劍並未出鞘,而是藉著一股沛然莫禦的掌風狠狠擊在擋路的一根斷裂金漆橫梁上。
轟隆一聲巨響,足以千斤重的木梁被勁力震碎,木屑四濺中,鳳玄淩左手順勢攬住慕雲歌的腰肢,右手護著驚魂未定的慕言,在飛沙走石中強行撕開一條生路。
然而,就在三人即將徹底踏出金鑾殿中心廢墟的邊緣時,空氣中掠過幾道細微的破空聲。
那是不同於活死人的淩厲殺氣。
慕雲歌瞳孔微縮,隻見前方斷壁殘垣之上,突兀地立著十二道黑影。
他們身著緊身玄色勁裝,臉上戴著冰冷的鬼麵具,最詭異的是那雙裸露在外的眼睛——並非毫無神智的渾濁,而是透著一種深邃且妖異的紫光,如同盛開在墳頭上的毒花。
“是‘血滴子’。”鳳玄淩止住腳步,周身氣場瞬間冷冽如冰,“還冇死絕的走狗。”
這些死士顯然並未完全喪失神智,他們手中的鎖鏈刀刃在月光殘影下泛著幽幽藍光,顯然淬了劇毒。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一直被保護在中間的慕言突然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他死死按著自己的太陽穴,喉嚨裡發出痛苦的低吼,額角青筋暴起。
“言兒?”慕雲歌心中一緊,剛要伸手查探,卻見慕言猛地抬起頭。
那一瞬間,慕言的雙眼也閃爍起同樣的紫色幽芒,但他腦海中那抹屬於少年的清明並未消散。
他感應到了,那些死士體內流動的能量頻率,正與他神識中殘留的母巢印記產生著瘋狂的共鳴。
那種感覺,就像是分散多年的蟻群,突然感知到了另一種同源卻扭曲的信號。
“滾……開!”慕言上前一步,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近乎神靈的威嚴震懾。
一股無形的精神波紋以他為圓心轟然擴散。
那些本該冷血無情的“血滴子”死士如遭雷擊,整齊劃一的陣型瞬間崩潰。
有人痛苦地捂住腦袋倒地翻滾,有人則像是斷了線的木偶,手中的兵刃噹啷落地。
鳳玄淩何等敏銳,幾乎在死士失神的刹那,他身形已化作一道黑色殘影掠出。
劍氣如虹,劃破黑暗。
領頭的死士甚至冇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咽喉處便多了一道極其細微的紅痕,隨即重重栽倒。
慕雲歌快步走上前,半蹲在死士首領的屍身旁。
她顧不得滿地血腥,指尖在對方懷中一探,摸出了一塊沉甸甸的玄鐵令牌。
令牌正麵鐫刻著一隻展翅欲飛的猙獰禿鷲——那是北狄皇室特有的圖騰。
【叮——檢測到高濃度活性誘導劑。】
【成分分析:令牌表麵塗抹了未知生物酶,能針對性誘發龍脈能量產生高頻震盪,導致能量暴走。】
看著視網膜上彈出的數據分析,慕雲歌眼神愈發冰冷。
難怪鳳元德能如此輕易地撬動龍脈,原來背後一直有北狄人在推波助瀾。
這不僅僅是一場家賊篡位,更是蓄謀已久的異族入侵。
“此地不宜久留,先去偏殿落腳。”鳳玄淩反手抹去劍尖上的血跡,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漸漸平息的廢墟。
三人穿過滿是殘垣斷壁的禦花園,最終在一處尚未完全坍塌的涼亭後方尋得一片暫時的安寧。
慕雲歌坐在石凳上,胸口微微起伏,她從袖中取出那幾片之前在地下蒐集的燒焦紙片。
這些殘片原本死氣沉沉,可就在她試圖將其合攏回收進空間時,係統的預警聲卻突然如尖刺般紮入腦海。
【紅色預警!監測到高維能量自發重組!】
在慕雲歌驚愕的目光中,那幾張殘破的紙片竟脫離了她的掌心,懸浮在半空之中。
原本焦黑的邊緣彷彿被賦予了生命,它們貪婪地吸吮著空氣中殘留的淡金色龍脈能量。
隨著能量的注入,紙片上的燒灼痕跡竟像時光倒流般迅速褪去,原本斷斷續續的墨跡開始瘋狂扭曲、拉伸,最終彙聚成一張流光溢彩的動態光影。
那不是普通的圖紙,而是一張層層疊疊、深邃莫測的立體投影。
光影交錯間,線條不斷向下延伸,穿透了地宮,穿透了龍脈基座,最終指向了一個被濃濃迷霧包裹的未知深處。
在那裡,一個代表著極致危險的猩紅光點正規律地律動著,彷彿一顆深埋在皇城心臟底部的……活著的腫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