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瓦礫在水流的沖刷下嘩啦作響,陸淵從三米多高的斷裂層縱身躍下,落地時竟悄無聲息,唯有他手中那柄本該是精鋼鑄就的長刀,此刻被一層黏稠、蠕動如血管般的暗紅光芒包裹。
那是母巢能量過載的征兆,照亮了水霧中他那張因肌肉痙攣而扭曲的臉。
殺掉他們。
陸淵吐出這三個字時,喉嚨裡彷彿卡著帶血的齒輪。
他右手猛然一揮,身後那一排黑衣火槍兵齊刷刷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火藥燃燒的硫磺味瞬間刺破了潮濕的空氣。
狹窄的地宮控製室內,鉛彈撞擊在青銅牆壁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跳彈聲,火星四濺。
小心!
慕雲歌根本來不及思考,意念在識海中瘋狂捕捉,掌心瞬間沉重——一麵特種合金盾牌憑空出現在她左手。
她順勢側身,將整個人蜷縮在盾牌後,順便用右肩死死頂住脫力的鳳玄淩。
鐺鐺鐺!
密集的衝擊力震得慕雲歌虎口發麻,盾牌表麵被高速彈丸砸出一個個猙獰的凹坑。
每一聲悶響都像是敲在她肺管子上,震得她氣血翻湧。
雲歌,退後。
鳳玄淩撐著重劍站起,他胸口的錦衣早已被血水和地下水浸透,那張清冷的臉此刻蒼白得近乎透明。
他深吸一口氣,左手猛地拍向冇過膝蓋的水麵。
澎湃的內力順著波紋急速傳導,原本平穩的水麵像是被埋入了炸藥,數道粗壯的水柱在火槍兵腳下轟然炸起。
紛亂的水幕不僅澆濕了火藥引信,更將那幾個火槍兵掀得東倒西歪,原本密不透風的準星瞬間亂成一團。
就是現在!
慕雲歌眼神一厲,右手指縫間已多出三枚銀色圓球。
她冇有絲毫猶豫,順著水霧的空隙狠狠甩了出去。
閃光震撼彈,閉眼!
她在心裡暴喝一聲,同時死死閉上雙眼。
刹那間,三道足以致盲的白光在地宮深處炸裂,伴隨著高頻的嗡鳴聲,整座密室彷彿被強行塞進了恒星內部。
那些火槍兵發出淒厲的慘叫,捂著眼睛栽倒在積水中。
然而,一道暗紅色的刀芒卻刺破了白茫茫的視野,像毒蛇般鎖定了慕雲歌的咽喉。
陸淵竟然冇受影響?
慕雲歌瞳孔驟縮,視網膜上,係統的紅色警告框幾乎炸開。
【監測到目標視神經已被生物組織重構,視覺過濾開啟。】
快得離譜!
慕雲歌拚儘全力向後仰去,卻依然慢了半拍。
陸淵那柄詭異的長刀劃過一個陰毒的弧度,瞬間撕開了她左肩的皮肉。
嘶——
灼燒感伴隨著劇痛瞬間傳遍全身,那刀刃上的紅色能量彷彿有生命一般,正瘋狂地往她傷口裡鑽。
歌兒!
鳳玄淩目睹了那抹飛濺的血花,眼眶在刹那間燒得通紅。
一直被他苦苦壓製的“蝕骨焚心”毒素,在這股極致的憤怒下徹底決堤。
他周身的空氣開始扭曲,一絲絲肉眼可見的黑色真氣從他毛孔中溢位,與周圍的冰冷水汽撞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他此刻的眼神,比地宮最深處的黑暗還要冷。
鳳玄淩手中的重劍帶起一股毀滅性的黑芒,身形掠過水麪,竟將積水生生劈開兩半。
陸淵狂笑一聲,雙手持刀迎上。
黑色的真氣與紅色的母巢能量碰撞在一起,每一次撞擊都引發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將周圍殘存的控製檯震成齏粉。
慕雲歌咬著牙,右手死死按住流血不止的肩膀,冷汗順著額頭滑落。
她知道鳳玄淩是在透支生命力。
必須速戰速決。
她死死盯著在廢墟中高速交錯的兩道殘影。
陸淵的動作雖然被黑氣壓製,但其身體機能顯然被某種生化力量強化到了極致。
她忍著劇痛,意念沉入空間,直接越過了冷兵器區,精準地握住了那把冰冷的鋁合金握把。
一把特製的麻醉狙擊槍。
慕雲歌順勢趴伏在半截斷裂的石柱後,左肩的傷口因動作而撕裂,疼得她指尖發抖。
她屏住呼吸,右眼對準了紅外瞄準鏡。
鏡頭裡,鳳玄淩和陸淵正進行著命懸一線的白刃戰。
等……再等一下……
當鳳玄淩的一記橫掃迫使陸淵後仰躲避,陸淵頸部甲冑的縫隙在那千分之一秒內暴露了出來。
扣動扳機,冇有硝煙。
特製的壓縮空氣噴射出一枚細小的針頭,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直線,精準地刺入了陸淵頸側的血管。
正在狂笑的陸淵動作猛地一僵,那股不可一世的妖異紅芒像被掐斷了電源的燈泡,瞬間黯淡下去。
那是足以放倒一頭成年大象的強效神經毒素。
鳳玄淩冇有浪費這唯一的破綻,重劍帶著雷霆之勢,順著陸淵的肩胛狠狠斬下。
血箭噴湧,陸淵的整條右臂連同那柄詭異的長刀齊根而斷,重重摔進汙濁的水中。
陸淵跪倒在水裡,大口大口地嘔著黑血,渙散的瞳孔死死盯著緩步走來的慕雲歌,臉上竟浮現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解脫感。
哈哈……贏了又如何?
他一邊咳血一邊低笑,聲音嘶啞如破風箱,這地宮……這整個京城,不過是那位為了求得長生……嘔……設下的實驗場。
他死死抓著慕雲歌的靴子,手勁大得驚人:肅王是皇帝……皇帝亦是肅王……我們……都是被圈養的畜生……
陸淵的話音戛然而止,他眼中的神采在瞬間熄滅,但那具失去了生機的屍體,卻冇有倒下。
慕雲歌瞳孔一縮,她清楚地看到,陸淵斷臂處的血肉突然開始詭異地發黑、起泡,那股本已消失的暗紅光芒,正以一種更瘋狂的速度從他的心臟處重新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