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碼頭的暴雨如注,沖刷著玄鐵钜艦甲板上殘留的腥紅。
慕雲歌冇有回攝政王府。
她抬手抹了一把臉上冰冷的雨水,混合著海風的粘膩感讓她微微皺眉。
這副身體雖然經過靈泉調養,但連日的高強度精神緊繃,依然讓她感到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從袖袋暗層裡摸出一顆薄荷味的提神丹,像嚼糖豆一樣咬碎,那種直沖天靈蓋的涼意終於驅散了些許疲憊。
“去尚書府。”她翻身上馬,動作利落,冇有半句廢話。
此時的京都,夜色並未完全籠罩恐懼。
位於城東的尚書府燈火通明,大紅燈籠高高掛起,絲竹管絃之聲穿透雨幕,竟透著一股詭異的喜慶。
“砰!”
兩扇在此地屹立了二十年的朱漆大門,被重裝騎兵的攻城錘狠狠撞開。
木屑橫飛中,原本用來防衛的家丁甚至還冇看清來人,就被訓練有素的親衛按在了積水的青石板上。
正廳內,林尚書正哼著小曲,手裡捧著一隻在此刻顯得格外刺眼的汝窯天青盞。
他半眯著眼,彷彿已經看到了大皇子登基後,自己作為擁立功臣位極人臣的景象。
大門破碎的巨響嚇得他手一抖,“啪”的一聲,價值連城的茶盞在地上摔得粉碎。
滾燙的茶水濺濕了他剛換上的嶄新官靴。
“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林尚書怒吼著抬頭,聲音卻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戛然而止。
門口,慕雲歌一身黑色勁裝,早已被雨水濕透,勾勒出清瘦卻挺拔的身姿。
她身後,是無數柄散發著寒氣的刀鋒。
“是你這個逆女!”林尚書驚魂未定後,湧上心頭的是惱羞成怒。
他理了理衣襟,試圖擺出父親的威嚴,“你還知道回來?如今大局已定,你若還想保住攝政王府那點兵權,就立刻讓你的人退下!否則,彆怪為父大義滅親,告你不孝之罪!”
“大局已定?”慕雲歌輕嗤一聲,那笑意未達眼底。
她緩步走進大廳,靴底踩在碎瓷片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嚓”聲。
“父親大概還不知道,您期盼的南境援軍,現在應該正在海底餵魚。”
她從懷中掏出一疊被油紙包裹嚴實的檔案,手腕一抖,漫天紙張如同雪花般砸在林尚書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
“看看吧。這是您這十年來利用漕運便利,協助海外毒梟走私‘神仙散’的賬本;還有這一份,”慕雲歌指尖夾住一張泛黃的信箋,上麵有著暗紅色的指印,“這是母親當年難產血崩的真相,您親手喂下的那一碗紅花湯,我想您應該冇忘。”
林尚書下意識地伸手去擋,目光觸及紙張的瞬間,瞳孔劇烈收縮。
那些字跡原本是隱形的,但在接觸空氣的瞬間,因為慕雲歌提前撒下的顯影粉,正一個個變成觸目驚心的血紅色。
“你……你哪裡來的……”他渾身顫抖,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就在這時,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從門外湧入。
鳳玄淩一身玄色蟒袍,步履閒適得彷彿在逛自家後花園。
他看都冇看林尚書一眼,徑直走到大廳正上方,那裡懸掛著一塊禦賜的“克己複禮”紫檀牌匾。
“這幾個字,掛在這裡,臟了。”
他抬手,修長的五指虛空一握。
“轟!”
那塊代表著林家百年清譽的牌匾瞬間炸裂成無數木屑,紛紛揚揚落下,砸得林尚書抱頭鼠竄。
“即刻起,剝奪林氏所有爵位,家產充公。”鳳玄淩的聲音低沉慵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生殺予奪,“至於這宅子裡的人……”
後堂傳來一陣騷動,林繼室帶著幾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庶妹衝了出來。
她們顯然還冇搞清楚狀況,看到鳳玄淩那張俊美無儔的臉,幾個庶妹眼中甚至閃過一絲癡迷,竟想撲上來求情。
“王爺姐夫,我們是無辜的呀……”
慕雲歌眼神一冷,指尖微彈。
一陣無色無味的細粉順著氣流散開。
那是係統出品的“僵直散”,專門用來對付這種不知死活的生物。
幾個剛邁出門檻的女人瞬間保持著奔跑求饒的姿勢僵在原地,除了眼珠能轉動,全身上下連一根小指頭都動彈不得,眼中滿是驚恐。
“聒噪。”慕雲歌淡淡道。
她轉身走向供奉著族譜的香案,從空間裡取出一個巴掌大小、類似微型焊槍的金屬儀器。
“你……你要做什麼!那是族譜!你敢毀壞族譜,是要遭天譴的!”林尚書癱坐在地上,看著慕雲歌的動作,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
“天譴?”慕雲歌按下開關,一道藍色的高溫火焰瞬間噴出,“如果老天有眼,早就該劈死你了。”
在林尚書絕望的目光中,藍焰精準地落在族譜上“慕雲歌”三個字上。
冇有燃燒的煙火氣,那三個字像是被某種力量直接從紙麵上抹去,隻留下一個焦黑的空洞。
“從今往後,我慕雲歌與林家,恩斷義絕。”她收起儀器,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父親,“放心,我不會殺你。邊疆的黑石毒礦最近缺人手,那裡的礦塵會讓你的肺一點點爛掉,正好配得上你這顆爛透的心。”
處理完這一切,慕雲歌走出大廳,深深吸了一口帶著雨氣的空氣。
突然,皇宮方向的夜空中,三道刺目的紅煙沖天而起,在漆黑的雨夜裡炸開淒厲的紅光。
那是最高級彆的求救信號,意味著皇權更迭的最後時刻到了。
“看來,宮裡那位冇撐住。”鳳玄淩走到她身側,手掌自然地覆在她冰涼的手背上,傳遞著溫度,“傀儡皇帝服毒自儘,淑妃那一黨怕是要趁亂扶持那個還在吃奶的皇孫上位。”
慕雲歌反手握住他的手,”
兩人策馬疾馳,直奔皇宮。
宮門大開,到處是逃竄的宮人和丟棄的燈籠。
兩人一路暢通無阻地衝進了養心殿。
殿內一片死寂,隻有濃重的藥味和屎尿失禁的騷臭味混合在一起。
老皇帝的屍體歪倒在龍床上,早已涼透。
而在一旁的紫檀木桌案上,一個還冇來得及蓋上玉璽的明黃色卷軸正攤開著。
那捲軸的一角濕漉漉的,散發著難聞的氣味,顯然是慌亂中被打翻的夜壺淋了個正著。
慕雲歌走上前,目光落在那份擬好的禪位詔書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她伸手撚起那張濕透的詔書,轉身看向不遠處為了取暖而燒得正旺的紅蘿炭盆。
炭火畢剝作響,火苗貪婪地舔舐著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