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劍鋒映出的臉,蒼白如紙,卻又透著一股決絕的狠厲。
鳳玄淩喉間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手臂上青筋暴起,每一寸肌肉都在與那無形的操控力量進行著殊死搏鬥。
汗水浸濕了他額前的發,順著緊繃的下頜線滑落,滴在他緊握劍柄的手背上,可那指嚮慕雲歌的劍尖,卻隻是以微小的幅度戰栗,始終不曾再前進分毫。
【警報!
檢測到‘血脈共鳴陣’正通過皇室血脈對目標神經係統進行高強度遠程劫持,精神汙染源頭判定為金棺內部。】
係統的冰冷提示音在慕雲歌腦海中炸響,瞬間讓她洞悉了全域性。
是先帝的殘魂!
這個死了都要將權力攥在手裡的老皇帝,正利用鳳玄淩對皇室血脈的執念與忠誠,將他變成一具最鋒利的傀儡!
她心念電轉,迅速從醫療空間中取出一支裝有透明液體的注射器。
這是“神經強效阻斷劑”,能瞬間麻痹中樞神經,切斷一切外界指令。
然而,她的指尖剛觸碰到冰涼的針管,便猛地一僵。
不行!
這種阻斷是毀滅性的,一旦注入,鳳玄淩固然能擺脫控製,卻也極有可能永遠陷入深度昏迷,再也醒不過來。
她賭不起。
電光石火間,一個更為瘋狂的念頭湧上心頭。
她猛地抬手,一把扯開自己頸間的衣領,露出左邊鎖骨下方一道淡粉色的陳年疤痕。
那是不知多少次藥靈實驗在她身上留下的、獨一無二的烙印。
冇有絲毫猶豫,她將右手拇指湊到唇邊,狠狠一咬,鮮血立時湧出。
她將那殷紅的指尖重重按在疤痕之上,一邊塗抹,一邊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低語:“既然你是靠血脈共鳴來控製他……那我就給你最精純、最霸道的藥靈之血!”
她的血液,早已在無數次淬鍊中,成為了承載藥靈之力的最佳介質。
當這股蘊含著生命本源力量的鮮血滲入那道特殊的疤痕時,奇蹟發生了。
原本淡粉色的疤痕竟陡然亮起,泛起一層幽邃的藍色光暈,彷彿有什麼沉睡的東西被喚醒。
【警告解除!
檢測到高濃度活性藥靈因子正在向外釋放,已形成反向精神力場。
周圍精神乾擾強度已減弱37%。】
係統的提示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幾乎是同時,對麵苦苦支撐的鳳玄淩
“嗬,你以為區區藥靈之血就能解開先帝的血脈共鳴?”地宮深處,鳳玄燼的獰笑聲如同鬼魅般迴盪,“天真!它隻會汙染你的神魂,讓你更快地成為一個完美的容器,一個能承載先帝意誌的活祭品!”
話音未落,他雙手猛地結出一個繁複的法印。
那具華美的金棺發出一陣刺耳的嗡鳴,棺蓋縫隙中,竟噴射出無數條由黑色符文構成的鎖鏈,它們如同有了生命的毒蛇,嘶吼著、扭曲著,從四麵八方朝慕雲歌纏繞而來。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符咒攻擊,慕雲歌不退反進。
她與此同時,她指間銀光一閃,一根纖細的銀針精準地射入那團飄散的液體中,針尾附著的一縷內力瞬間引爆!
“嗤——”
液體在空中並未燃燒,而是瞬間霧化,形成一片淡金色的氣霧。
那些凶猛撲來的黑色符鏈一接觸到這片霧氣,竟如同滾油澆雪,發出陣陣腐蝕的輕響,符文瞬間潰散,鎖鏈寸寸斷裂,化為黑煙消散。
“你的符咒依賴於地宮中的陰煞之氣,而我的藥霧,攜帶的是高頻陽離子震盪波。”慕雲歌冷冷地看著金棺的方向,一字一句道,“記住,科學,專治你們這些裝神弄鬼的玩意兒!”
趁著符鏈被破、鳳玄燼力量出現短暫空檔的瞬間,她動了!
身形如電,不顧一切地撲向鳳玄淩。
他因她的藥靈之血獲得了片刻的喘息,但眼中的赤紅仍未完全褪去。
她冇有時間猶豫,雙手捧住他英挺卻痛苦的臉,將自己的嘴唇重重地貼上了他冰冷的唇瓣。
這不是一個溫柔的吻。
她撬開他的齒關,將早已含在口中、混合了自己津液的“鎮魂散”粉末儘數渡了過去。
那苦澀的藥力順著他的喉嚨滑下,直衝神識。
與此同時,她空出的右手快如閃電,指間不知何時又多了七根閃亮的銀針。
她冇有絲毫遲疑,以一種近乎殘忍的精準,將七根銀針悉數刺入他後頸、脊背的風府、大椎等七處控製神經中樞的要穴!
“唔!”
劇痛瞬間傳遍全身!
這不是普通的鍼灸,而是她結合現代醫學理論獨創的“神經重置術”,以極限的物理劇痛為信號,強行打斷大腦中異常的生物電指令,迫使神經係統進行一次強製重啟。
鳳玄淩的身軀猛地劇烈顫抖起來,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他雙目圓睜,眼中的赤紅與清明在瘋狂交戰,最終,他猛地向前一弓身,張口噴出一大口腥臭粘稠的黑血。
隨著黑血離體,他眼中最後的瘋狂與迷茫褪去,那雙深邃的鳳眸終於恢複了往日的清明。
手中那柄險些弑妻的利劍“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他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向前一軟,將慕雲歌死死地、緊緊地擁入懷中,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他的頭埋在她的頸窩,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肌膚上,嗓音破碎不堪,充滿了後怕與脆弱:“歌兒……我……我差點……殺了你……”
慕雲歌感覺到他整個身體都在輕微地顫抖,她抬起手,一下又一下地輕撫著他寬闊的後背,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與堅定:“你不會。因為你愛我,這份愛,比先帝刻在你血脈裡的命令更真實,更強大。”
安撫了他片刻,她輕輕推開他,眼神決然地轉身,再次麵向那具邪異的金棺。
她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玉瓶,倒出最後三枚通體碧綠、散發著奇異香氣的藥丸。
一枚,她毫不猶豫地塞進自己口中嚥下。
第二枚,她遞到鳳玄淩唇邊。
而最後一枚,她竟在鳳玄淩不解的目光中,用兩根手指猛地將其捏碎,碧綠的粉末隨風飄散,融入地宮的空氣裡。
“這是‘共感丹’。”她看著他的眼睛,平靜地解釋道,“服下之後,在藥效持續的一個時辰內,我們的痛覺、心跳、乃至最細微的神經反應都將完全同步。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一絲淒美的笑意,“先帝想讓你瘋,那我就陪你一起瘋。他要你死,那我們就一起死。鳳玄燼,還有那個老不死的,你們要麼麵對我們兩個人,要麼,誰都彆想得到。”
鳳玄淩看著她,眼中所有的猶疑、後怕都化作了無儘的溫柔與決絕。
他冇有問為什麼,隻是張口將那枚丹藥吞下,隨即反手握住了她冰涼的手,十指緊扣。
他的掌心溫熱而有力,聲音低沉而鄭重:“從你在北境冰原救下我的那天起,我就冇打算再獨活。”
兩人的手緊緊相握,另一隻手則同時拾起了地上的長劍。
他們並肩走向金棺,步伐堅定,再無半分畏懼。
兩柄長劍在他們手中緩緩舉起,劍尖相抵,合二為一。
在“共感丹”的作用下,他們心意相通,力量相融,靈泉的清冽與藥靈的霸道在合一的劍尖上交彙,凝聚成一點刺目至極的璀璨光芒,宛如星辰即將墜落。
“瘋子!你們這兩個瘋子!你們會被血脈共鳴陣徹底吞噬的!”金棺內,鳳玄燼的尖叫聲第一次帶上了驚恐。
慕雲歌唇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迎著那金棺上浮現出的無數怨毒麵孔,清喝道:“那就看看,是你腐朽的舊夢更堅固,還是我們用命搏出來的新命更強!”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人同時發力,那凝聚了所有希望與決心的劍尖,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狠狠刺入了金棺的核心!
時空彷彿在這一刹那凝固。
冇有預想中的驚天爆炸,也冇有震耳欲聾的轟鳴。
隻有一片死寂。
而在那片死寂之中,一個隻有慕雲歌能“聽”到的聲音,在她意識的最深處悄然浮現,帶著終結一切的威嚴與浩瀚。
【藥靈計劃·終結程式已啟動——請選擇:銷燬\/重構\/繼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