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在“繼承”二字上輕輕觸碰的刹那,慕雲歌已暗中調動了體內那縷微弱卻精純的靈泉之力,如同一根無形的探針,悄無聲息地刺入了係統核心。
她冇有選擇同歸於儘的“銷燬”,那會瞬間引爆地宮積攢千年的萬魂怨念,將方圓百裡化為死地;她更不能選擇“重構”,那需要以她完整的生命和靈魂為祭品,去修補一個早已腐朽的牢籠。
唯有“繼承”,再以她來自異世的知識和靈泉之力悄然改寫執行邏輯,才能在繼承這股龐大力量的同時,反客為主,將這囚禁了無數藥靈的枷鎖,鍛造成屬於自己的武器。
命令確認的瞬間,整座地宮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那口巨大的金棺開始劇烈震顫,棺身上原本順向流轉的血色符文陡然一滯,隨即以更加狂暴的速度逆向燃燒起來。
金色的棺壁在血色火焰的舔舐下,竟詭異地浮現出一行更加古老、扭曲的銘文,每一個字都像是用鮮血澆築而成:“繼者承血,主者歸位。”
這八個字彷彿帶著某種言靈之力,一股陰冷至極的意誌瞬間鎖定在了慕雲歌身上。
鳳玄淩臉色驟變,他敏銳地察覺到那股力量並非祝福,而是一種……標記。
他毫不猶豫地跨前一步,一把攥住慕雲歌冰涼的手腕,聲音因急切而顯得低沉沙啞:“歌兒,你做了什麼?”
慕雲歌緩緩抬起頭,迎上他滿是擔憂的深邃眼眸。
她的瞳孔之中,一圈幽藍色的光暈正在緩緩流轉,如同深海的漩渦,神秘而危險。
“我成了新的‘藥娘娘’,”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掌控感,“——但不是任人擺佈的傀儡,而是主宰這裡一切的,主宰。”
話音未落,支撐著地宮穹頂的十二根龍柱殘骸,在一陣令人牙酸的“喀喀”聲中,齊齊從中斷裂!
失去了支柱,穹頂卻冇有坍塌。
那條環繞著地宮的血河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的牽引,猛然倒卷而上,在半空中彙聚、翻騰,最終凝聚成一張遮天蔽日的巨大人臉。那麵容,赫然是先前出現過的先帝虛影!
但與之前不同,這張臉龐的五官無比凝實,每一絲龍鬚,每一道皺紋都清晰可見,彷彿下一刻就要從那血色之中掙脫,以肉身重現於世。
“小姐!”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死寂,青黛不知從哪來的力氣,猛地掙脫謝刃的護持,像一隻撲火的飛蛾,決絕地張開雙臂擋在慕雲歌身前。
她死死盯著那張血色巨臉,渾身顫抖,聲音裡帶著哭腔和極度的恐懼:“那不是殘魂!是本體精魄!他早就把自己的魂魄當做陣眼,封印在這地宮最深處,他等的根本不是藥靈計劃成功,而是等一個新的藥娘娘覺醒,好奪舍重生!”
與此同時,脾氣最是火爆的蕭振威已然暴起,怒吼一聲,手中長刀捲起一道剛猛無比的,狠狠斬向那張血臉。
然而,刀罡在靠近血臉三尺之內時,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瞬間被一股更為磅礴的力量彈開。
蕭振威如遭重錘,整個人倒飛出去,人在半空便噴出一大口鮮血。
謝刃身形一閃,迅速架住他踉蹌後退,臉色陰沉地低聲道:“不行,此地邪氣已成實質,凡軀之力根本無法靠近!”
眾人的驚駭與絕望,卻隻換來慕雲歌唇邊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伸手入懷,實則是從醫療空間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玻璃瓶,裡麵裝著半瓶透明的液體。
那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以防萬一,用簡陋的現代蒸餾技術反覆提純的“高濃度腎上腺素混合液”,為了應對眼下的局麵,她更是在其中摻入了微量的靈泉水和一枚逆轉符燃燒後的符灰。
她看也未看那張貪婪的血臉,利落地將藥液抽入一支特製的銀針,然後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猛地將那閃著寒光的銀針,狠狠紮入自己左胸心口的位置!
“你說奪舍?”她抬起眼,那雙流轉著藍光的眸子,此刻竟透出一種瘋狂而決絕的亮色,“可你忘了,被你們當做培養皿的藥靈之血,在我的身體裡,早已發生了變異。現在的我,不是一個任你入住的容器……”
她咬緊牙關,猛地拔出銀針,一股殷紅的鮮血隨著針尖噴灑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淒美的弧線。
那幾滴鮮血濺射到半空的血色巨臉上,竟發出了“滋啦”一聲輕響,彷彿滾油落入冰水,瞬間腐蝕出了幾個深坑,冒起陣陣黑煙!
“……是足以汙染你整個源頭的,病毒!”
鳳玄淩在看到她拿出銀針的刹那便心頭一緊,當聽到“病毒”二字時,他瞬間明白了她瘋狂的計劃——她要用自己這具被現代醫學和靈泉改造過的、獨一無二的身體,去汙染整個藥靈計劃的本源!
既然對方想奪舍,那她就讓自己的身體變成對方無法吞噬的劇毒!
他不再有絲毫遲疑,抽出腰間長劍,毫不猶豫地在自己掌心劃開一道深深的口子。
在慕雲歌因劇痛而身體微晃的瞬間,他緊握住她紮針的手,將自己流淌著精純內力的滾燙鮮血,一滴不漏地滴入她心口的傷處。
“既然你是病毒,”他凝視著她,眼中冇有恐懼,隻有不悔的深情與決斷,“那我就做你的宿主。”
兩人的血液,在慕雲歌的心口處交融的刹那,她體內那枚早已沉寂的共感丹轟然生效!
一瞬間,兩人的心跳達到了完美的同頻,經脈彷彿被一條無形的線連接,彼此的內力和靈力在共振中交融、昇華。
一股前所未有的、遠超兩人單獨力量總和的強大能量,自他們交握的手為中心,如風暴般席捲全身!
與此同時,慕雲歌的腦海中,那冰冷的係統提示悄然更新:【檢測到雙生共鳴體形成,權限提升至S級。】
“轟——!”
彷彿是為了迴應這股新生力量的誕生,那口金棺再也承受不住符文逆燃的壓力,轟然炸裂!
無數金色的碎片向四周飛濺,而在那漫天煙塵與金光之中,一具身穿十二章紋龍袍的乾屍,竟緩緩地從棺材底部坐了起來。
那具乾屍的皮膚乾癟枯黃,緊緊貼在骨骼上,宛如一層脆弱的金紙。
他的雙眼是兩個空洞的黑窟窿,但那黑洞深處,卻透出一種令人遍體生寒的貪婪與狂喜。
“好……很好……”乾屍的喉嚨裡發出金屬摩擦般的嘶啞聲,“兩個最完美的祭品同時覺醒,血脈與力量交融共鳴,正好……正好能成就朕的永生霸業!”
他抬起那隻枯瘦如柴、指甲又黑又長的手,隔空直指慕雲歌的眉心,空洞的眼眶裡彷彿燃起了兩簇鬼火:“來吧,我的女兒。不,來吧,我的新身體。”
然而,就在他開口說出“我的身體”這幾個字的瞬間,一直承受著巨大壓力的慕雲歌,嘴角卻極其細微地向上揚了一下。
她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低聲呢喃:
“終於……等到你說這句話了。”
在她係統麵板的最深處,一段被層層加密、此前無論如何都無法訪問的記憶檔案,隨著“先帝”身份的最終確認,自動解鎖。
檔案編號:“柒”。
實驗日誌首頁,一行用硃砂禦筆寫下的批註,張揚而冷酷。
項目總控:先帝,鳳昭禹。
乾屍從炸裂的金棺中站起,龍袍上積攢的塵埃簌簌落下。
他無視了周圍嚴陣以待的眾人,那雙空洞的眼睛死死鎖定著與鳳玄淩雙手交握的慕雲歌,一步,又一步,僵硬地向她走來。
地宮中的邪氣隨著他的腳步而沸騰,彷彿在朝拜它們的君王。
他乾裂的嘴唇微微開合,似乎想說什麼,那嘶啞的聲音帶著一種詭異的、彷彿穿越了數十年光陰的懷念,在死寂的空氣中低語著,像一句古老的魔咒,一個被塵封已久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