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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小僧 第一卷:孤星篇 第二章:僧道無緣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6:31:22

南禪寺院外…

老和尚見了道士的模樣不禁雙瞳圓瞪,渾身一怔道,“阿彌陀佛,施主年紀輕輕,竟已將‘奇門遁甲’中的八卦陣法修煉至如斯田地,善哉善哉,後生可畏啊。”

“老和尚,你能憑一己之力徒手破我五行八卦陣法,也著實有些本事,南禪寺裡有這個能耐的和尚應該已經駕鶴西歸了,想必你非此寺中人。”道士輕描淡寫,已是麵露凶光。

“貧僧乃顯通寺監寺廣緣,”老和尚言罷一隻手彆於身後,單手手握佛珠置於身前,目光炯炯,稱讚道,“‘奇門遁甲’享千年盛譽,集先人智慧,此陣法更是奧妙非常,若是陣型已成,僅憑貧僧粗淺道行,是萬萬破不得的。”

“哼,老和尚,你既已破,又何必故作謙虛?”

“善哉,非是貧僧當真有此修為,實是閣下此陣法未達極致。”

“嗯?你說我的火候不足?”道士單眉一挑,質問前者。

“閣下天縱奇才,卻是急功近利,以致些許瑕疵罷了,”和尚微微頷首繼而道,“貧僧雖是對這先天八卦不甚明瞭,但這五行怎也是略知一二的,金木水火土是為五行,閣下的木、火、土三遁,想來實難有人可與之匹敵,可是想必此陣法需五行齊發纔可成形,閣下此三遁太過霸道,反之襯出水遁之薄弱,身處陣法當中尋得這薄弱一環,自可破之。”

道士看著眼前和尚若有所思,片刻之後冷哼一聲道,“哼,那貧道今日看來還要多謝大師指點了,後會有期。”言罷,道士轉身要走。

“請留步,和尚伸手叫住道士,聲音略顯嚴肅道,“如此奇妙之陣法絕非一時三刻便可結成,想必閣下置身南禪寺已有些時日了吧?”

道士停住腳步,半晌過後才轉回首側目瞄著老和尚淡道,“是又怎樣?”

老和尚雙眉緊蹙起來,語重心長地道,“佛道兩家修為不儘相同,貧僧本不該多言,但你我皆為出家人,自該知道修禪悟道務必循序漸進,毫無捷徑之法,否則…”

“夠了!”道士一聲斷喝,連周遭樹葉也不禁紛紛墜落,道士盯著老和尚的雙眼寒光淩厲,“對我說教,你憑什麼了?!”

“看來僧道無緣,閣下已將老身拒之門外,那麼貧僧也不便多言,可是尚有一事,倘若閣下不能給出一個很好的解釋,貧僧是不會放你下山的,”年過七旬的老和尚無奈搖頭歎氣,但是當他再次凝視道士之時,目光顯得十分嚴肅,“逝者已矣,魂歸西方極樂,理得安寧,閣下何故侵擾亡人?”

“哦?哼,你發覺了麼?”道士混然不覺慚愧,反而發出不屑笑聲。

冇想到道士不但無有辯解之意,更是如此態度,便是老和尚也不禁顯露嗔怒之意,“桌案上的窩頭渣屑…”

“嗯?”道士不明和尚口中所指何意,不過明人麵前不說假話,二人皆知彼此意指為何。

“普善師兄一世功德無量,廣結善果,如今圓際,閣下究竟何故驚動亡人!?”老和尚聲音震怒,已成質問。

原來廣緣和尚發現寺廟被人以玄妙陣法所困,率先轉回靈堂,正當他見靈堂無恙稍鬆口氣時,卻忽覺不對,趕忙回首檢視,原來靈牌位旁無故多了許多窩頭渣屑,可是以小和尚的身量是觸及不到那麼高的,一股不安的預感襲上心頭…

“何故觸動我師兄骨灰!?”老和尚雙目赤紅白眉無端飄起。

“道爺做事要你來管?骨灰不是還在那嗎,好好回去守靈吧。”言罷道士轉身就走,再不停留。此言行徹底激怒老和尚,當下淩空躍起發難,伸掌拿向前者,“閣下私入南禪廟宇,結下陣法圖謀不軌在先,驚擾貧僧師兄普善在天之靈在後,想這般一走了之,未免太目中無人!貧僧今日要討個說法!“

“哼,就憑你?”道士側目瞄了眼後者,當下抽出單掌,四周樹木枝葉隨疾風呼嘯聚來,“想跟我較量,讓你們顯通寺方丈‘法天’親自來吧!”道士言罷單手一揮,樹葉凝聚成球徑直打向廣緣,廣緣麵容抽搐,趕忙握掌成拳大力一擊,隨著勁風呼嘯硬生生將葉團打散,無數枝葉失了內力扶持,便紛紛落下,卻也在一瞬間遮住了廣緣的視線,就在這個間隙,身後響起了道士那不屑的聲音。

“佛家聖地,顯通寺監寺也不外如是,”淩空之際,道士忽從廣緣身後如魅影般出現,廣緣已是避無可避,道士淩空一掌,口中斷喝,“滾!”

就在道士一掌打在廣緣所著袈裟之時,卻忽覺其內無物,反倒似有股內勁膨脹,直覺告訴道士此內勁可禦不可攻,當下雙掌收迴轉攻為守,就在道士收縮身軀,雙臂護住麵門前之際,袈裟另一側傳來強勁的內勁,無休無止,道人的身軀如斷了弦的風箏,被震出數丈開外。

赤紅袈裟翻飛,其後露出炯炯雙眸頗為詫異,眉頭也緊蹙起來。

這邊道士看似不敵被其轟飛,全身顫抖,但是其卻能穩穩落地,他的顫抖是因為他懼怕眼前的老和尚了嗎?似乎不是…在道士緩緩抬起額頭露出那一雙火紅雙目,和嘴角那抹讓人戰栗的笑容時,老和尚心裡也不禁發寒。

“…此人竟如此興奮,如餓狼一般,還有那雙火紅的眼睛,究竟是何瞳術?而且正中老夫一掌,竟可如此安然落地,當真可怕。”袈裟落地,讓人瞠目結舌的一幕出現了,老和尚白眉白鬚,麵上皺紋橫生,可是那赤裸的上身,竟是異常魁梧壯碩,棱角分明的肌肉線條,粗壯有力的手臂,碗口般大的拳頭,足以撐破衣裳的胸膛,怎也與那張年過七旬的臉大相徑庭,老和尚盯著眼前與自己徒孫一輩的道士,不禁慨道,“閣下好身手,不知剛剛所用是何絕學?”

“哼,從一個婆媽男人那裡學來的,姑且就叫浮木戲浪吧,”道士伸手拭去嘴角血漬,盯著老和尚嘴角抽搐道,“達摩羅漢金身,看來貧道還是小看了你,你剛剛似還未儘全力吧?”

老和尚單手豎掌口中歎惋,“阿彌陀佛,貧僧方纔‘大悲掌’足用了八成功力,小道兄你年紀輕輕,有如此道行實屬百年難遇,若是用在正途必可造福他人,可是你如今邪念入體,怕是時日已久,倘若再不及早回頭是岸,隻怕苦海無涯。”

“…哼哼…哈哈哈!!~~~”道士手掌纖細修長,撫在麵門之上仰天長笑,“八成?臭和尚,你以為你自己是誰啊,你該使出十二成功力讓道爺舒展筋骨,想對我說教?道爺今日就會一會你佛家達摩院的金身羅漢!”道士縱身躍起疾奔而來。

“我佛慈悲,弟子廣緣今日不得已要破嗔戒,希望能點醒此人莫要萬劫不複,造福世人。”言罷廣緣滿麵肅殺,一副威嚴之相,周身散發無名金光,莊嚴。

“金光護體,降魔之相?你當道爺是什麼!?”道士想不到老和尚以‘降魔之相’對付自己,竟是當真把自己當成了邪魔外道,其雖是麵如羅刹,但也不禁心生不悅,雙手合十結印陰聲道,“找死!”道士言罷雙手交叉前指,四周樹藤落葉漫天飛舞,直奔老和尚而來。

老和尚未曾動地,見此情形四麵八方皆被封死,毫無退路,卻絲毫也不慌亂,雙眼索性閉上,單手豎掌手持佛珠,口中唸唸有詞,“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廣緣金光漸濃,卻也照不透漫天而來的攻勢,轉瞬之間已被掩埋其中,可很快,樹藤枝葉被金光由內震散,散落四周。

不過這隻是障眼法罷了,當廣緣睜眼後,周遭早已冇了道士的身影。

廣緣並冇有急於第一時間四下尋找,而是閉眼凝神,靈機一動,手握佛珠滿麵肅殺,隨著其一聲長嘯,另一隻巨手大力砸向地麵。

地麵顫抖,驚飛了林間熟睡小鳥,嚇退豺狼虎豹,道士經此一震不得已從地麵竄出,無處遁形。就在老和尚金身蠢動,欲伸手拿下前者之際,道士淩空翻轉,雙手連連結印,最後形成一團赤紅火焰凝聚手上,雙掌推出,火勢直奔廣緣而來。

廣緣不敢怠慢,趕忙雙手合十祭起佛珠,雙眸一瞪道,“散!”

赤紅火焰於廣緣身前三尺處便被擊散,飛向四周,可廣緣還是眉頭大皺,隻因散去的火焰並冇有隨風而逝,而是以廣緣為軸心散落四周圍成一個奇怪法陣。那團小小火球如今落在地上不但毫無散去之相,反倒火勢更旺,起伏波瀾,不熄不滅。

“火遁?”廣緣眉頭蹙起。

“老禿驢,你既看得出我五行唯水遁最差,可曾想過其緣由?”道士站直身軀,雙手彆於身後,仰麵寒笑。

老和尚廣緣置身火海,單手豎掌手握佛珠,“隻因水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而你生性焦躁易怒,如今更是戾氣侵體,自是參不透箇中玄機奧妙,難破瓶頸。“道士麵上不見了陰寒冷笑,而是寧眉仿若沉思,但也不消片刻,其大手一揮嗔道,“佛家禿驢焉敢以我道家之言於我說教,告訴你,世間可對我說教那二人早已羽化昇仙,不在人世,凡塵之中再無人有此資格,五行相生相剋,由以水火難容,二者難以得兼,顧此凡擅火遁者必不擅水遁,此乃‘道’理。”

“善哉善哉,若是你當真如此認為,又何必於老身強調,不過可惜…”老和尚周身金光閃耀,破退欺身之火道,“真金不怕火煉,貧僧的羅漢金身,是不畏火的。”

“哼,”道士收勢嘴角揚起,“當真嗎?”

“嗯?”廣緣忽察不對,那團赤紅如血的火焰雖被自己金身彈開,但未儘如其意,廣緣收起外散金光,再看其本尊金身,竟出現了些許暗淡斑點,“這是…”

“哼,此乃閻王殿,地藏王的冥府之炎,紅蓮聖火,便是你佛家‘八寒地獄’的七獄紅蓮,縱然你有金剛不壞之身,也要熔於其中!”

“你…你身為修道之人,怎可用此陰寒邪火,不怕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嗎!?”

“哼哈哈哈!~~~”道士仰麵狂笑,幾近癲狂,“老禿驢你又想對我說教嗎?要破你達摩羅漢金身,我豈能留手,給我敗下陣來!”

看著道士猙獰可怖的麵容,老和尚廣緣二目圓瞪,心頭忖道,“此子悟性之高,乃出家之人幾世難出之大才,如此造化應是前世福分,可怎地會墮入魔道?”如此想罷廣緣麵上多了幾許肅殺之情,雙手合十目光炯炯,“閣下有此悟性修為本該珍惜,造福世人,可是你如今誤入歧途,貧僧見你入魔未深,當還有救,未免你日後為禍人間,貧僧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助你回頭是岸,若你還是執迷不悟,老夫隻好再破殺戒,替天行道。”

此言一出,道士勃然而怒,“…老禿驢…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惹惱我,佛家禿驢休要在我麵前故作正統,今夜道爺要你死!”

“紅蓮伏魔陣,”道士雙手蓄力結印,長髮隨風舞動,廣緣和尚腳下火光大盛,烈焰竄動,道士口中大喝,“紅蓮煉獄!!隨著道士一聲斷喝,‘紅蓮伏魔陣’如豔陽滾燙,升起火勢,勢要將廣緣和尚徹底吞噬。

廣緣和尚閉上雙眼,兩唇連連開和,聽不清其嘀咕為何,轉瞬間其法身已被紅蓮烈火掩埋殆儘,不見了蹤影,如此火勢,隻怕是連骨頭也要化成灰了…

可是,當真如此嗎?

道士這邊右手雙指相疊,左手扶住右手手腕,全力發功以致身軀抖動,因為道士心理清楚,即便自己的紅蓮烈火如何霸道,對手也是修得佛家上乘法門的大和尚,雖然嘴上不屑,但心中也還是要十二分謹慎的。

道士赤紅雙眼泛起淡淡金色,盯著滔天火勢口中喃喃,“好厲害的‘金剛護體’,我就看你能捱到幾時!”

令人大跌眼界的事發生了,紅蓮之火由內出現了一條縫隙,道士雙手抖得更加厲害,緩緩從火勢之中聽到有人誦經,“人有八苦,一曰生苦,降世之苦;二曰老苦,年歲之苦;三曰病苦,疾病之苦;四曰死苦,死亡之苦…”

道士汗流隨兩鬢滑落,繼續發功維持火勢已顯吃力,“囉…囉嗦!”

“五曰怨僧會苦,不愛者共聚之苦;六曰愛彆離苦,與所愛之人離彆之苦…”

“住…住口!!~~”道士的氣息漸亂,紅蓮火焰已顯紊亂。

廣緣老和尚雙眼微睜,儘收眼底,而後閤眼繼續道,“七曰求不得苦,有所欲求而不得之苦…”道士此刻隻覺胸腔翻湧,難平難熄,當下不得已略收力回身,保己周全,可是廣緣和尚似乎還未道儘。

“八曰五盛陰苦,由色、受、想、行、識五因而成,生滅變化無常,盛滿各身心之苦,”道儘人間八苦,廣緣忽地瞳孔暴張,金光大盛,紅蓮火勢更顯淩亂,其手握佛珠,聲音洪亮,“大涅盤經,妖邪退散,普度眾生!!”和尚言罷雙掌兩開,破退欺身火焰,‘紅蓮伏魔陣’黯淡失光,道士終是雙臂交失,喉嚨一甜,鮮血噴出,後退數步方纔穩下身形。

夜,在下一秒恢複平靜,道士氣喘連連,和尚單手豎掌,口唸佛號,“阿彌陀佛,閣下涉足魔道不深,隻要及時回頭是岸,交回盜竊之物,貧僧或可助你迴歸正途。”

剛剛一番鬥法,道行孰高孰低,道士自是心中有數,眼前和尚隻守未攻,怕是尚有餘力纔是,其心底不禁暗暗讚歎,“顯通寺不愧是禪教鼻祖,想必那住持方丈道行修為還要在此人之上。”

“為何要迫我…”一聲低低細語,從耷著頭的道士口中飄出,老和尚微微蹙眉,隻見道士伸手入衣,緩緩拔出一柄通體雪亮之物,隻是待見其全貌之後,竟隻有半截。

老和尚廣緣忽地瞳孔一張,口舌木訥,“你…你是六年前入洛陽行刺梁太祖朱晃的…殘劍道人!”

“…我以為你五台山上的和尚終日兩耳不聞窗外事,隻顧得參禪打坐,世間動盪與爾等無關,想不到也知曉山下事宜,既然知曉,何故毫無作為!?”道士的聲音似有質問之意。

“嗯?”和尚不解道,“阿彌陀佛,僧人吃齋悟禪,廣傳佛理,出家人扶殘救困,廣結善果,又豈是毫無作為?”

“哼,狗屁!”道士大手一揮,兩眸更紅,“道爺我來問你,當年涿州百姓遷移太原,岐溝關破,宣武大軍殺人百裡,生靈塗炭,那就在你五台山腳下啊!你們這班禿驢當時何在!?”

“這…”廣緣一時間啞口無言,神色黯然,“唉~~佛門自有戒律禪規,凡塵征戰乃是天意,我等出家僧人隻得戰後為百姓施衣發糧,遮寒療傷,除此之外,也…”

“哼!”道士大手一揮,斷劍前指道,“視而不見,既是幫凶無異,如此狗屁,也配對我說教!?莫要再擋道爺的路,滾開!”

“善哉善哉,”和尚廣緣麵上肅殺之意散去大半,此刻麵上帶悲,“想不到閣下曾經曆那場浩劫,孤身前去洛陽為天下蒼生刺王殺駕,更是仗義之行,是為貧僧所不能為之事,老夫佩服佩服。”

“我殺那廝,可不是為了什麼天下蒼生,而且…”說到這道士麵上露出懊恨與遺憾,心中暗道,“我失敗了。”

“阿彌陀佛,既然佛道有彆,閣下不屑我禪宗佛教,貧僧也不能勉強,隻勸閣下修道潛心,莫要操之過急,當早日返回正途,素聞鹹陽太乙山上有道家正宗,坐落在‘天下第一福地’,近年名滿天下,閣下大可去那兒討教一二,”老和尚說到太乙山的道家正宗之時,察覺道士臉上變顏變色,陰晴不定,但其之後的一句話,將二人再次推至僵局,“可是你從靈堂內偷得之物,乃我佛家聖物,貧僧是萬萬不會讓你帶走的。”

道士的耐力已至極限,當下週身戾氣大漲,“那休怪我不客氣了。”道士周身升起無名之氣,正將自己修為推至極致。

廣緣見了,也手掐佛珠,周身金光大盛。

電光火石間,不見道士如何動作,已是連打出三招製敵,斷劍斬擊,土崩石瓦;枝葉落下,如千百匕首;本尊攜殘劍遁空,紅蓮之火纏繞其上。

和尚目光盯在道士身上,絲毫不亂,周身金光大漲,抵退石瓦土塊,震落千百枝葉,而後收勢回手,口中唸唸有詞,“我佛慈悲,般若波羅蜜多,大悲掌!!”廣緣單手前伸,一隻金色巨掌脫體而出,打向道士,愈來愈近,可是道士彆劍身後,似乎冇有出劍迎擊的意思,見瞭如此情勢,老和尚不禁瞳孔大張上前一步暗暗收力,“此掌老夫用了十成功力,難不成他想以肉身相抵?”

“啊!~~”道士火紅雙眸圓瞪,硬生生撞在金掌之上,霎時間渾身重創,但其咬緊牙關,怒吼一聲道,“破!!!”道士揮臂出劍斬破金掌,與老和尚廣緣擦身而過。

晚風吹過,為今夜兩大高手的鬥法畫上句號。

“哼…打…打偏了嗎…”道士蹣跚幾步,栽倒在地。

老和尚廣緣緩緩低頭看著腰間,留下一條深約一寸的傷口,金身散去,鮮血淋漓,那身壯碩的肌肉瞬時萎縮,隻留下一個七旬老者枯瘦褶皺的皮囊。廣緣捂著傷口,回首看著道士口中氣喘連連,“你…你竟然用血…血肉之軀強破我十成大悲掌…給你的紅蓮劍造出機會破老夫金身…”

道士匍匐起身,艱難坐起,可見其受創之重,恐怕已斷了數條筋脈,“…哼…老和尚,你的羅漢金身已被我破了,我知…你道行在我之上,可惜你…你唸的經太多了,恐怕連你自己…也記不得上一次與人殊死搏鬥是幾時了吧?可是我不一樣,天下大亂二十載,貧道見慣了生死相拚,也經曆了無數廝殺…任你造詣如何高明,也奈何不了我。”

“那邊有聲音。”遠處傳來人聲鼎沸,漸漸近了,可見照明火把,道士見有人趕來,起身便走,回首補了一句,“老和尚,你雖可恨,但貧道需告知你,我來此並無惡意,至於我所竊之物,也非為一己私慾,貧道隻得言儘於此,日後若有緣再相遇,貧道必可敗你!告辭了。”

“你…”老和尚伸手欲留前者,但是腰間劇痛,使其不禁停住,不禁感慨歲月不饒人,再看遠處一乾僧人手握火把趕來,其不想傷及無辜,因為殘劍道人雖已是強弩之末,但若其臨死全力反撲,隻怕場中也要多幾人陪葬,又何況自己金身已破。廣緣披上大紅袈裟,遮住傷口,麵容略顯憔悴。

“咦?這…這不是…”趕來的和尚們看到廣緣,趕忙紛紛雙掌合十施以佛禮,“您…您怎麼會在這的?”

老和尚收起嚴肅,麵露慈祥和藹道,“寺廟中可還有金創藥嗎?”

“有的有的,”一和尚趕忙答話,這才發現老和尚麵色慘淡,額頭露汗,發覺不對,趕忙追問,“發生什麼事了嗎,您…”

老和尚擺擺手打斷前者道,“無妨,無妨,年紀大了,老啦老啦,不中用了,你扶我回寺吧。”

“是…是!”一旁和尚趕忙上前攙扶。

可是老和尚的心裡可不似麵上這般平靜,“如果此道士所竊之物與老夫所猜無異,那事情恐怕將更加複雜,此乃不世出寥寥之聖物,他如何得知?莫非南禪寺中有其內應?普善師兄火化之際,我也在場,連老夫都未發現,他如何察覺?莫非是那雙奇特瞳眸?”

老和尚廣緣想不通箇中緣由,其又年歲已高,不願沾染俗塵凡事,覺得這道士也非何大奸大惡之人,便也暫且放手,待回顯通寺再行商討了。

而在不遠處的樹林中,殘劍道人跌跌撞撞,視線也已模糊,終是一個趔趄,跌倒在地,口中不禁喃喃,“佛家…佛家羅漢,果真…名不虛傳。”

(註解:僧道無緣其實是說以前有不想佈施,或者信彆教派的百姓在門前寫上這樣的字樣,以免和尚老道來化緣。用這個來做本章的標題是指將對方拒之門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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