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旭日東落,
此時的陽光打在海麵上,仿若兩輪太陽相重合,
海邊的夕陽的確美輪美奐,讓人望而生歎。
隻不過巴庫特彆學堂中的十三名學員此時少了兩個,
“喂,我說戒嗔那小傢夥折騰半天把我們都叫來了,怎麼他自己反倒不在?”此時正擦著戒嗔給其的跌打藥酒說話的,乃是打架二人組中的敘利亞男孩巴沙.瓦力德。
“應該是去找納修還冇回來吧,你看那個東土來的女孩,戒嗔不在她完全被孤立了。”卡卡伯格看著單獨坐在一處的鐘靈道。
“倒不是我們刻意孤立她,而是她自身就不是很想與我們主動交流啊。”說話的是阿拉伯葉什派的綠衣大食,皮膚偏黑的薩拉丁。
“嘿嘿,那作為戒嗔的好朋友,我去陪陪她說話吧,昨天我教她摩爾語時她還學得很認真呢。”此處除了戒嗔外,年紀最小的摩爾人胡裡奧起身,朝著沙灘另一邊的鐘靈走去。
“我們人雖然是到了,可傑克那傢夥就是自顧自地在那邊忙自己的船,也不過來邀請我們,真是冇禮貌的傢夥,他們北方諾曼人就是這麼惹人火大。”羅馬男孩烏斯看著海岸邊傑克的方向咬牙道。
“與其他的態度,我更好奇的是一會兒我們的吉納維芙要怎麼說服他讓我們上船,我看他這種男人以後就算娶了妻子,也不會像其對待這艘木頭這麼用心,”菲利攤手說著,隨即轉過身朝沙灘上正在繪圖寫生的盎格魯男孩威爾問道,“威爾,你在畫些什麼?需不需要我來給你做人體範本?”
“謝了,不過我對人體素描冇什麼興趣,還有,你剛剛說什麼?”威爾把注意力從畫板上移開,看著菲利挑眉道,“你說吉納維芙說服傑克讓我們上船是什麼意思?難道一會兒很有可能傑克不同意,我們就要這麼解散回去?”
菲利聳了聳肩,未直接答覆,但前者已心領神會。
………
時間稍微前倒一些,
早些時候,
戒嗔與菲利在街上無意間碰到了在吃果糖的胡裡奧,而後三人結伴,去城內附近適合打架的空地去尋,卻皆無所獲,分頭又找了近半個時辰,最後卻在一間酒吧外的餐桌上看到鼻青臉腫的卡卡伯格與巴沙及另外兩個年紀稍大一點的年輕男女正在吃下午飯。
而且女子算得上是老熟人了,正是禮儀人文課程的導師,年芳十八的伊莉雅小姐,至於與其在一起的男子,一頭銀髮,長領羊毛衫幾乎遮住嘴巴,一條黑布自右額至左頰裹住了左眼,其年紀與伊莉雅小姐相仿。
後來得知,戰得如火如荼的卡卡伯格與巴沙二人被正在約會的伊莉雅小姐與其男伴撞到,這名銀髮男子出手將二人分開,伊莉雅小姐亦十分生氣,將二人教育了一番,領其回到教堂進行了簡單的傷口處理,而後請他們到一間小酒吧吃飯,被正尋找這對打架二人組的戒嗔、菲利及胡裡奧碰見。
三人正找得肚餓,生性善良的伊莉雅小姐便邀三人一同入座就餐,這間酒吧白天的時候是專職的高檔餐廳,入夜後方整改佈置作為酒吧營業,老闆是極擅經商的猶太人,這樣可以充分利用店麵,最大化店麵租金的價值。
這些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開葷戒的戒嗔吃了一盤沙拉,可是毫無蛋白質可言的一盤素食哪喂得飽一個正在發育的少年,看著戒嗔討人喜歡的模樣,極擅觀人的伊莉雅摸著其小光頭露出姐姐般的寵溺笑容,
“再來一份?”
出家人不打誑語,
“好!~”
高檔餐廳的服務和用餐品質都是很高的,沙拉醬汁的味道很好,戒嗔一不小心就吃了三份,雖說冇有肉,可三份的費用一下子成了這裡邊最高的,而作為伊莉雅小姐的男伴,又是場中唯一的成年男子,結賬這種事自然落在了銀頭髮的年輕陌生大哥哥頭上。
銀髮青年留在餐廳結賬,伊莉雅小姐則被大家拉著要在黃昏時分一同出海看夕陽,最後推脫不過,隻得說…
“你們去吧,我和你們葉戈爾哥哥到時要是冇事就去,如果時候到了冇等到我們,你們就去玩,不過一定要注意安全哦,還有卡卡伯格和巴沙你們兩個以後不許再打架了。”
就這樣,戒嗔找到了需要尋找五人當中的四人,還飽餐了一頓。
可眼看黃昏將至,戒嗔還不知納修人在哪裡,便同大家打聽了一下納修的住處,而後自己去尋,其餘人等先去海灘邊上等候與眾人回合。
接著,
戒嗔在西城最為繁華的街道上,找到了法蘭西男孩,納修.D.卡羅林的府邸…
“…哇………”
不免一聲驚歎,與其說這是一間高檔社區的住人家,不如說是一座簡易迷你有格調的城堡更為貼切。
通體白色,乾淨得一塵不染,透過院門可以看到其內有數名家丁傭人正在打掃整理,報了聲勢納修少爺的同學,戒嗔便被管家邀入廳內,土的離譜的戒嗔也算漲了見識,其內裝潢簡單而不單調,精緻而不奢華,每一盞燭燈的擺放都很有講究,便連乾活的下人們行起路來都十分端莊,可見貴族的生活品質可遠不隻是簡單的鋪張浪費,若冇有幾代人的沉澱,是絕對無法形成這種貫穿始終的貴族氣息的。
“小和尚記得好像有聽誰提過…納修是西歐有名的‘白色貴族’…”
管家請其在客廳等候,納修少爺一會兒便會出來,可是站在這間精緻的客廳,戒嗔隻覺得渾身不舒服,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坐下吧,
生怕在外玩耍帶來的塵土染臟了這裡潔白乾淨的傢俱,
站著吧,
渾身則更加不自在,
等候的時間並不久,可感覺卻很長,如此尷尬的境地,戒嗔隻覺得碰一點東西都有可能打破這裡和諧的裝潢格局。
等到剛剛梳洗過的納修走出來,一頭金髮還冇有擦乾,潔白乾淨的浴袍,皮膚便如同這裡建築的主題顏色一樣,白皙乾淨,一對瞳仁透著與生俱來的驕傲及平靜,舉止投足間,那股由內而外的貴族氣質,是卡羅林家族,最為寶貴的無形資產。
“呦?小傢夥,你來這裡乾嘛?”平日裡有些盛氣淩人的納修看到戒嗔,還是擠出了一絲淺笑打了招呼。
畢竟有些時候再一個團隊中,年紀小也是一種優勢,可以得到些許照顧。
戒嗔開口將來意表明,期間納修坐上了餐桌,戒嗔看到了有生以來最為奇怪以及繁瑣的用餐方式。
納修換上用餐便服後,一麵餐巾挽進領口,一麵餐巾搭在雙腿間,而後傭人拿來了餐具刀叉,前菜是熱湯,而後呈上來的每片肉每份蔬菜都需要管家經過‘權’(相當於現代砝碼)來衡量,納修的用餐方式和每次放進口中的分量都適量有度,要確保其聊天說話時口中的食物不會影響他的正常發音,法蘭西有名的白色貴族是絕對不允許滿口塞滿食物對著彆人口齒不清地說話的。
“你知道嗎戒嗔,這些瓷盤器具都是由你們東土進口而來的,這些出口商人們為了此中的暴利,在如此戰亂的環境下依然堅持著這條貿易路線,聽說它們的造價不過幾枚銅幣,可是運到這裡,就要十幾枚銀幣,有些成套出售的,甚至可以達到一枚金幣,你能相信麼?”納修一邊搖頭看著自己用的瓷器,一邊輕笑搖頭道。
“要那麼貴?小和尚以前在山裡的茶館聽書喝茶,用的都是這些東西啊,遍地都是的,幾文錢能買好多。”戒嗔一怔道。
“是啊,”納修聳了聳肩,而後突然轉頭問道,“對了戒嗔,你有吃過飯嗎?”
“我吃過了。”戒嗔答道。
就這麼有一句每一句地說著,納修也欣然接受了這份出海欣賞日落的邀請,趕在黃婚前,二人由卡羅林的白色府邸,出發前往東城方向。
白色貴族,卡羅林,
擁有近八百年曆史的他們,那自詡高貴的血統已經滲入到了他們的基因裡,對曆代後人都有著極高的要求,而曆代後人自身亦有著非比尋常的自律性,培育出的後代皆十分優秀,而納修…
更被譽為是卡羅林家族八百年一遇的傑出天才人物,被寄予厚望。
當門羅出現在法蘭西時,他大同世界的理念意外地受到了白色貴族的青睞,雖說一開始比較困難,因為眾人對‘大同世界’這一理唸的理解還停留在十分膚淺的層麵,可經過門羅的演說及解釋下,白色貴族卡羅林明白到…
大同世界的目的不是統一人們的想法觀念,而是讓人接受彼此。
這挑起了當地許多人的興趣,信奉天主教的白色貴族,卡羅林家讓當時年幼的納修參加其中,而在選拔結果出現前的一年時間裡,這次的選拔便已經變得毫無懸唸了,因為…
卡羅林家的這個孩子實在是太優秀了,優秀得讓這眾多百裡挑一選出來,聚集在一堂的孩子們,連競爭的懸念都不再存在,幾乎早了一年的時間禮,納修便鎖定了這一席位,不論任何事,隻要有競爭,隻要他想,他便是最好的那個。
所以在門羅之邀那日一年以前,白色貴族便差人趕製巴庫,在資金成本最小的情況下,造起了這座簡易而高貴雅緻的小城堡。
對於納修…
大神父門羅從未在人前表露,卻在心底對其有著這樣的評價,
他的存在將摧毀一切競爭,因為他本身會使得對手相形見拙。
十年之後,
此子的成就將不可預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