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今早我跟你打招呼時說的是伊比利亞人的摩爾語,而不是平時用的斯拉夫語?”南派小道士鐘靈問道。
“是啊,應該是胡裡奧昨天教你的吧?他就是伊比利亞半島來的摩爾人。”戒嗔答道。
今天是星期六,情人節,即便教堂內的這一特彆學習小組也是半天的課程,大家今日早早走出教堂,鐘靈依舊與戒嗔走在一起,該是朝著家的方向吧。
“哎呦,你們兩個還膩在一起啊,今天餘下的時間有什麼安排?晚些時候要不要乘傑克的船出海打魚?”聞聲望去來者正是吉納維芙,而其一旁舉止有些親昵的人…
不正是十六歲的羅馬男孩,號稱羅馬角鬥場未嘗敗績的烏斯麼?
“…貧僧從不殺生,不過出海這個主意聽起來真不錯,可是傑克肯讓彆人上他的船麼?”每日都能看到傑克駛船行於海麵,戒嗔雖然無法理解那種狂熱的熱愛程度,卻也不擴音起了其年少強大的好奇心和求知慾。
“嘿嘿,戒嗔你不是說過事在人為麼,傑克每天會趕在黃昏前登岸買晚飯,然後再出海看落日,我們就約在黃昏時分海岸見麵,一起出海打魚看夕陽,彆忘了帶上你的小女朋友一起哦,”說著吉納維芙雙手挽上了羅馬男孩烏絲那強壯有力的臂膀道,“現在我要去跟這個傢夥約個會,畢竟是情人節可不想一個人過,昨天課上不過跟他開了個玩笑,說對羅馬人的‘性.愛觀’感興趣,想找他有空探討,結果他今天就約我出去,男人啊,真是簡單的生物。”
“咳咳…”麵對如此坦盪開放的吉納維芙,便連羅馬男孩烏絲自己都覺得有些尷尬起來。
“你們這些人,在乾嘛?Doubledate?(指兩兩約會)”末尾加了句盎格魯語,來者正是盎格魯男孩威爾,其一頭短褐色捲髮,身材中等,著衣顯瘦,此時揹著自己的圖紙畫板和支架,顯然又是要找地方收集素材寫生去了。
“嘿威爾,你來得正好,我們在商量晚上黃昏的時候去海岸找傑克,上他的船跟他一起出海去看夕陽呢,你要不要一起?”吉納維芙顯然是這些孩子當中最外向健談的,不是她的船,但眼下卻已毫不羞澀地大發起了邀請帖。
“傑克的船他肯讓彆人上?這還真是新鮮,不過主意非常不錯,而且明天反正也休息,OK,I’llbethere。”說著威爾轉身就要走。
“等等威爾,”吉納維芙叫住了前者,追問道,“你知道其他人都在乾嘛麼?”
“卡卡伯格和巴沙又去約架了,今天說什麼要分個輸贏,菲利去他那個印度老爸開的瑜伽館練瑜伽去了,傑克的話去海邊就能找到,其他人我就不知道了。”言罷,威爾便走開了。
“好嘞,謝謝你了。”吉納維芙笑著擺手謝道。
“我說戒嗔…”久未開口的羅馬男孩烏斯突然開口。
“嗯?”戒嗔轉頭疑道。
“你的那位女伴呢?”烏斯道。
眾人回首,這才發現剛剛還在那裡的中土女孩鐘靈,早已不知所蹤了。
“…對…對了,她聽不懂我們說話,而且…”回想起今早鐘靈曾明確表態說過這樣的話,“我不喜歡陌生人擋在身前跟我嘰裡呱啦說些聽不懂的話,那樣會很吵。”
“她應該是已經走了。”想到這,戒嗔轉身就像去尋前者。
“急什麼戒嗔…”吉納維芙一把拉住前者戲謔道,“這裡又不是戰場,她一個人又不會出什麼狀況。”
“呃…也是,不過剛剛也怪我了,忘記了給她翻譯。”戒嗔責備自己道。
“嘿嘿,你這小傢夥倒是貼心,”比戒嗔身量高些的吉納維芙摸了摸前者的小光頭道,“你今天下午要是冇什麼特彆的安排,姐姐想麻煩你幫個忙。”
“什麼?”戒嗔道。
“剛剛你也聽到威爾說的了,我在想既然大家是一個集體,這又是一個難得的好機會,不如我們特彆小組十三名成員一起出海好了,你可以幫忙去通知那些傢夥麼?”
“好啊,冇問題!”聽到大家要集體活動,戒嗔眉開眼笑,積極性一下子就被調動起來。
看到戒嗔起勁兒的態度吉納維芙也是一笑,道,“拉塞爾和薩拉丁的話我大概能猜到他們在哪裡,就交給我負責好了,至於胡裡奧和納修得麻煩你想想辦法通知他們,就這樣,我們黃昏時見?”
“黃昏時見!”戒嗔單手豎掌施以佛禮道。
說罷烏斯也朝著戒嗔擺了擺手以示再會,便和吉納維芙離開了。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戒嗔內心深處對這位皮膚黑黑,但是十分有魅力的吉納維芙有著說不出的欽佩感,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但是想起了一段門羅在課堂上,當麵對吉納維芙的一番評價,儘管在場多數人對這一評價並不買賬,門羅說…
“你具有罕見的親和力,極高的處理人際關係調解矛盾的能力,在任何團體內,對該團體的凝聚力都有著顯著的正麵效果,而這些加在一起就是傑出的領導能力,吉納維芙,你是個天生的領袖。”
而究其眾人不肯買張的原因,隻因…
吉納維芙是個女人,時局當下,領袖和女性實在是搭不上乾係。
很快戒嗔便踏上了尋人的路途,本想率先去找同族鐘靈的戒嗔,卻突然想起昨夜晚間自己的確同其一路回來,也告知了前者自己所住地方的位置,可是…
自己卻不知道鐘靈的住所所在。
戒嗔索性先去找其他人,順路說不準就能碰上她。
戒嗔細想規劃了一下,
眼下吉納維芙、烏斯、威爾、自己以及鐘靈都已經知道黃昏海岸相聚的事,而拉塞爾以及薩拉丁由吉納維芙親自負責,那麼刨去傑克本人的話,戒嗔隻需要負責去找到十三人中餘下的五人就夠了,而他們分彆是…
卡卡伯格,巴沙,菲利,胡裡奧以及納修。
便如威爾所言,戒嗔先是來到巴庫南城的一家瑜伽管內,找到了正做著各類高難動作,把身體扭曲成常人難以做到幅度的菲利,而管內也正奏著平和安逸的樂曲。
“呃…這是……”
少見多怪的戒嗔被眼前景象驚得發怔。
在中土,怕是隻有戲班子的伶人戲子才能做到如此動作吧,菲利這柔韌性及身段,根本不下任何戲班女子。
看到戒嗔入門,菲利停下了身上動作,拿了條乾淨得冇有任何汙垢的乾淨冒進擦拭著額間汗水,半耷眼皮對著戒嗔道,“小光頭,你是來報名入班的麼?”
菲利比戒嗔年三歲,而在青春時期的這三年,正是孩童發育得最快的,其高了戒嗔近一個頭的身量。
戒嗔將來意告知,菲利挑了挑眉也被勾起了興趣,
“傑克那傢夥的船麼?聽起來不錯,我倒想看看那個讓人討厭的女人要怎麼說服那個喜歡飄在海麵上的傢夥統一你們上船,嘿嘿。”
於是菲利將毛巾交給管內工作人員,並叮囑其清潔用品務必清洗乾淨,並在下午陽光正足時曬乾,交代完事後,便和戒嗔一同出了門。
“其實我們要在黃昏時集合,其他人我還冇來得及通知,菲利你不用和我一起的。”戒嗔知道之後招人要花上一番功夫,不想麻煩菲利。
“你這小光頭,剛剛不是說巴沙和卡卡伯格那兩人又在找地方打架麼?便是被你撞到了,你一個人又要怎麼把他倆分開?”菲利問罷接著哼聲道,“吉納維芙那個女人,身邊明明有烏斯那個犯規一樣的傢夥在,帶他去的話不用出手那兩人就知道分開了,偏偏把這爛攤子交給你這小傢夥兒。”
“烏斯?”戒嗔疑道。
“是啊,如果單論戰鬥指數的話,那個烏斯恐怕是我們這個小組當中最強的了,我看過他進行格鬥訓練,那樣的體術能力,簡直就是犯規啊,我肯定是打不過他。”菲利攤手無奈道。
“是這樣啊…”回想起昨日早些時候,一向好勇鬥狠,不服輸的卡卡伯格被其訓斥,也隻得緘默不語。
二人在尋找那對打架雙人組的路上,彼此也聊了許多,戒嗔這才發現,原來平日裡慢條斯理的猶太男孩菲利是十分健談的,戒嗔有何疑問,他也不會不耐煩,經過這次接觸,戒嗔弄清了其身上之前很多令人不解的事。
原來菲利的膚色之所以看起來並不是典型的白種猶太人,是因為其其實是白種猶太人與印度人的混血兒,菲利遺傳了其母親白種猶太人的主要基因,所以看起來仍是高加索人種,但由於其父印度人的血統,菲利看起來或多或少都與白種人又有些許不同。
菲利來自一個大家庭,其母是當年以色列王國滅亡時,東逃的難民後代,而其父是生在印度國極西北地區的印度人,可兩百年前西印度遭到阿拉伯帝國的入侵,印度次大陸以西全部淪陷,(今巴基斯坦地區)建立伊斯蘭政權,大批當地居民成為穆斯林,菲利祖輩是虔誠的印度古神教教徒,拒絕接受伊斯蘭教教義成為穆斯林,故而全家逃亡至當時還是由突厥人統治的突厥王朝。彼時東土大唐正值鼎盛,西突厥人屢犯邊境,唐玄宗李世民不勝其擾,下令大舉圍殲,吐火羅突厥王朝不敵,向唐廷俯首稱臣,中亞以西儘為中土屬國,大唐威名一時無兩,菲利祖輩便是此時節安身於突厥人的吐火羅內。(今阿富汗地區)
可百年之後盛唐於怛羅斯之戰慘敗於阿拉伯帝國,進而失去了對西域諸國的控製權,中亞以西逐漸伊斯蘭化,由於祖輩流離失所便是受阿拉伯帝國所賜,此間存有世仇,故而菲利父親的曾曾祖父決定舉家遷徙至更西方,塔西爾王朝,此處雖然同樣是伊斯蘭教,但遜尼派與彼時阿拉伯帝國仍有差異,菲利祖輩便在此地居住百年之久,包括後來其父與其母相遇相戀,嚴格意義上來講,他們的結合不會受到各自宗教的祝福,因為他們違背了各自的教義,這樁婚事亦釀成了兩大家庭不和睦的導火.索。
猶太教眾,
猶太教徒隻能與猶太教徒相結合,
而菲利家的老派祖輩,也無法接受自家孩子娶了個白人女子。
可就在菲利出生不久後,舊的王朝被廢,裡海(卡斯披海)西方建立起薩曼王朝,與阿拉伯帝國不同,這是一個由波斯人,塔吉克人以及突厥人等組建的伊斯蘭化帝國,菲利便是在這個環境中長大的,在內家庭並不和諧,在外又要適應新的伊斯蘭教教化,當地政權依舊為其他宗教留有空間,像菲利家的印度古神教及猶太教勉強得以儲存,可是依舊存在打壓。
後來門羅的出現給了菲利一個擺脫眼下情形的契機,經過努力的他脫穎而出,其父母藉此機會陪同其搬家至巴庫,在這個多元化的城市,他們的文化背景及宗教信仰不僅可以得到儲存,還有絕對的空間去發展並得到尊重,菲利開明的父親甚至藉此機會在巴庫城中開了一間瑜伽館,在當時全世界是隻有古印度方纔擁有的一種意識學說,雖然現在來說並算不得主流,卻也算得上一個宣揚文化的機會,這在以往是不敢想象的。
趣事共享:哈哈,今天寫到打魚的時候猶豫了一下,於是去網上搜尋,發現小胖這樣喜歡咬文嚼字的強迫症患者不在少數,還有些處在學生時代的朋友在抱怨自己寫打魚的時候被老師判錯,應為打漁,可也有朋友說寫打漁被判錯,應為打魚,中國文字真的很有趣,然而小胖一貫堅持的原則是,再怎麼考究的文字,其主要任務也是為人們服務,方便交流,達到借字傳意的初衷就好。漁本身為捕魚之意,多為動詞,單字就有打魚的意思,所以小胖個人認為還是打魚更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