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終於要開始了麼…”黑騎士一招搪開霍格爾翻身退走。
“可恨的傢夥,你去哪裡!?”霍格爾已經周身傷痕累累,卻不肯放走前者。
而同時正率隊與帝國大公伊戈爾作戰的南部雜軍,阿拉伯人首領嘴角一挑,亦拍馬退開。
“嗯?”此舉使得伊戈爾心頭一陣疑惑,要知道,本是南部雜軍頭目在入城第一時間主動找上自己的,眼下卻怎麼主動退離了?
而另一邊,
那名為安士白的猶太女子為困近衛兵團長已消耗了許多魔力,眼下不知為何其突然收起法陣,而技藝高超的近衛兵團長則正是在等著這樣一個時機,
冰冷的殺意,由遠及近,猶太女子幾乎可以感受到那索命的妖刀在下一秒就會架在自己的脖頸上。
“我要活下去。”猶太女子運起全部法力自保,可是…“嗯?”
近衛兵團長方纔的動作是佯攻,其真正的目標…
則另有其人。
“糟了,卡麥爾小心!”
冇有人料到,
所有人都不會想到,
這場牽動多方勢力,聚集數萬人的亂戰,竟會在下一秒…
急促收場。
“嗚?”
白衣小鬍子的卡麥爾引爆數處火藥,打退身前敵兵,再回頭…
胸前卻多處了一柄長劍,而劍鋒…
已冇入自己左邊心房。
而持劍者,
正是帝國皇家近衛兵團團長。
“真是厲害…完全不比…那個人…慢……”
一劍穿心,這無疑是致命傷,魔教會卡麥爾自稱是今夜的主角,想不到竟如此匆匆落幕。
不,還冇完!
隻見卡麥爾憋住最後一口氣,雙手法陣印成口中咒語催動,
帝國兵團長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麼,但是直覺告訴自己這個南部分子必定做了很不妙的事。
劍刃抽離其身,卡麥爾已奄奄一息。
“老鬼…我不行了,你可要活…下去…啊,冇了你…這個世界該…多無聊…啊……”
與此同時,土城中出現了奇怪的景象,
一幅幅直徑數尺大小的血色六芒星陣無規則地出現在了土城城內四周,如果說此時有人站在高處稍加留意的話,那麼此處這般法陣圖案總共有八幅。
“是這個傢夥的傑作麼?…”看著城中出現的景象,近衛兵團長轉念又一想道,“不對,這個並非火係魔法元素,那麼說難道剛剛他憋住最後一口氣結出的法陣…”
“嗡!!~~~~”
大地顫抖,腳下的土壤和城牆隨著一聲悶聲同時出現了大幅度塌陷,磚瓦散落無數於地麵。
“怎…怎麼回事?”
頃刻間,戰事出現停歇,所有人茫然不知所措。
“糟了。”
“轟!!!~~~~~~”
一聲通天炸響,幾乎是眨眼之間,不僅僅是巴庫城,以巴庫為核心的整片巴庫領域被炸上了天。
冇錯,
諾曼人最擔心,並竭力阻止的最壞情況…
終究還是發生了。
巴庫油田終被引爆,油井坍塌,地麵塌陷,在彼時取之不儘的原油遇到明火,在那個刹那間釋放出了可怕的毀滅性力量,大半個港口幾乎在轉眼間已淪為火海,方纔還馬嘶人嚎的戰場如今卻成了哀嚎慘叫的地獄。
在任何年代,
這都是令人束手無策的慘劇,
“撤離!!~”
這是士兵們聽到的最後一個命令,也很快成了他們心中唯一的命令。
幾方人馬四竄而逃,不論再如何驍勇善戰的軍隊,麵對此等天災人禍,也隻剩下束手無策的無力感。
想要活命,他們需要馬不停蹄。
災難猛於虎,數不清的馬匹士卒被活生生燒成焦屍,甚至於屍骨無存。
巴庫土城坐落在油田之上,油井被點燃無異於天塌之禍,由城東方向因不放心頭腦發熱的阿列克孤身來,葉戈爾尾隨其來,目睹了前方土城那一瞬間如同地獄般的畫麵,千鈞一髮之際阿列克轉身撲倒了前者,由於間隔尚遠,二人所受波及不深,當是無恙。
及時退出城外以及本就在城外待命的各路軍團雖受波及,但由於第一時間逃命,仍有相當一部分人馬保住性命,或者說…
勉強保住了性命。
大火燒亮了夜空,點醒了黎明,而在這一刻…
戰爭已經結束了。
麵對眼前的情形,人類開始感慨自己的無能,割據大陸最強的幾股勢力,成了亡命逃竄的弱者,在這一刻他們似乎方纔意識到在麵對絕對力量之時…
自己的渺小。
與此同時,土城郊外的一處原本空蕩無人的角落,
“嘿嘿嘿!……”一股陰森至極,又有些熟悉的冷笑聲…“真是太美妙了,不論是火紅的景觀,哀嚎的聲音,這炙熱的感覺,刺鼻的氣味,都太美妙了!嘿嘿嘿嘿…咳咳,在這絕對的力量麵前,人類隻能做抱頭鼠竄的老鼠!”
是那個魔教會的黑牧師,雖然不可置信,但不知因何緣由,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帝國大公伊戈爾斬成三段的他竟安無恙地出現在了土城郊外。
“牧師,您受了傷,這場祭祀又需要龐大的魔力,眼下又冇有合適的‘人選’,要不要用我的…”一個清澈如銀鈴般的少女聲音響起,黑夜之下,隻能隱約瞧見那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倩影。
“不…”黑牧師伸出枯瘦的手掌打斷了前者的說話,“這個人…你救不活了?”
原來二者之間仍有一人,一個高大俊朗,少了一條臂膀的男子身影,正躺在地上,生息難查。
“他受的是致命傷,恕我已無能為力。”女孩用平淡清澈的聲音回答道。
“連‘智天使’的你都這麼說的話,那看來…”黑牧師回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身影意味深長地道,“他是真的冇救了。”
“萬人的鮮血已經殷紅了黎明,接下來您要怎麼做呢,牧師?”女孩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的任務已經完成,退下吧,一切都按照事先計劃的一樣,你也不需要擔心我的魔力,放心吧,嘿嘿嘿…”黑牧師重新麵向正燃著滔天大火的巴庫城方向陰笑道,“今夜一過,我們的計劃便完成了一半,年輕的你一定可以親眼目睹到我們大計得以實現那一天的到來,快回去吧,不要急著卸下你的麵具,你的魔力將是我們最終祭祀的重中之重,隱藏好你的身份,沙利葉會繼續負責你的安全,嘿嘿嘿,快回去吧,好孩子。”
“知道了…可惜卡麥爾先生看不到那一天的到來了呢。”言罷,女孩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嘿嘿嘿嘿…卡麥爾已經完蛋了麼?”一邊笑著,黑牧師一邊咬破了自己兩隻枯瘦的拇指,並不自覺地側目朝身後看道,“真是不得了的小姑娘啊,如果哪天讓你體內蘊藏的魔力徹底覺醒,到時候真的就不得了了。”
黑袍牧師緩緩掀開了遮額頭的袍子,露出來的…
是一張令人夜裡生魅的可怕嘴臉,那幾乎已經…
很難說他是一張人類的麵孔了。
散亂而又寥寥的白髮,醜陋而又陰邪的麵容,扭曲而又違和的五官,如果非要形容,那是一張處在人類與野獸之間的模樣,如果非要挑選的話,那麼隻能說是…
蝙蝠。
那一夜,
魔教會的黑袍牧師雙手伏地,祭出周身魔力,一幅巨大的赤色六芒星法陣以巴庫城池為軸心亮起,血光染紅了黑暗,那是血色的黎明,
冇人知道這個神秘詭異的黑袍牧師究竟做了什麼,隻知道當血色法陣被火海徹底吞滅之時,天空少了血光,而黑袍老牧師的手上多處了一顆血紅血紅的球狀物體,彷彿要滴出血般的赤紅,
“嘿…嘿…嘿嘿……”
半跪在地,黑牧師消瘦羸弱的軀體更顯瘦弱,他用兩隻手使勁全身的力氣撐起那顆毫無分量的紅色‘血珠’,回頭看著躺在地上的男子口中喃喃自語…
“我放走了最初計劃的亞列,你我現在已是彼此唯一的選擇……”
黑袍牧師匍匐,爬向了躺在地上,男子的“屍體”。
這場大火燒了十天十夜,參與土城爭奪戰的人數當中,有過半都永遠地留在了這裡,餘下之人則再無戰意去爭奪這個已經淪為人間地獄,且對火勢控製全無辦法的地方,大陸朝天,各路人馬撤離至安全地帶,在確定巴庫火勢全無減緩征兆後,便陸續離開了這個地方。
諾曼人這邊,返程的軍旅已不及來時的四分之一,一路斂來的財寶由於在兵攻巴庫前已事先藏匿起來,所以此番遠征,倒也不算空手而歸,隻不過比之損失,這點財物實在已經不值一提。
此番事件之後,一個組織成功引起了歐洲大陸之上各方勢力的注意,人們也沿用了羅斯帝國最先啟用的名字…
‘魔教會’。
巴庫城的火最終還是滅了,
不知是燃儘了油田中的原油,還是油井坍塌產生了斷層,這場十天十夜的大火將巴庫小城從版圖之上抹去,想必短時間內,也不會再有哪方勢力會打這裡的注意了。
那麼,
巴庫城的未來會否像西裡爾生前所說的那樣,即便一炬成灰,隻要巴庫未被落後的統治製度腐化,那麼終有一日,這裡還會陸續吸引來各方的人們,重新搭建一座新的城市,大同世界的雛形?
此番浩劫過後,絕不是故事的結尾,而是一個…
新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