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庫城中,亂戰仍在升溫。
“我本以為率先跟我發難的會是羅馬人,可真想不到第一個衝上來送死的…”帝國大公伊戈爾眼下已與一隊人馬戰在一處,“搶著來送死的竟是你!”
一隊人馬在攻入城中之後第一時間便來尋諾曼人大公的晦氣,可奇怪的是他們並非羅斯帝國的宿敵羅馬人,而是…
在帝國遠征之時曾發生過遭遇戰的南部雜軍軍團。
“羅斯帝國最具權利之人竟同時又是最具戰力之人,還真是頭痛啊。”南部阿拉伯雜軍首領眉頭一皺心頭叫苦,“真是不討好的差事。”
帝國近衛兵團很快便趕到了伊戈爾的身旁護衛,本就實力不俗,坐下希爾馬龐大駭人的伊戈爾,眼下陣成要想與其為敵則更加困難了。
另一邊…
“女人?”帝國最強兵團長的腳步也被一人攔下,隻不過攔下的他人…著實讓人未曾預料到…
竟是一位膚黃髮黑的女子,女子模樣二十三四,由於城中戰火不斷引爆,臉頰被熏得臟兮兮看不清其容顏,體型比之男子雖算不得健碩,但矯健的身姿看得出不似一般柔弱女子,十有八九,此女子是一位猶太人。
“雖然不想暴露,但…”女子指了指身後不斷引爆城中油桶的卡麥爾後道,“那個傢夥今晚有任務,不宜與你這般危險的傢夥走得太近。”
“你想攔住我的去路?”近衛兵團長弓起身蓄勢待發。
“連沙利葉都拿你冇辦法,我自然不是你的對手,可是…”女子見前者準備動手,當下不敢怠慢,蹲身兩隻手掌撫在地麵道,“今晚的儀式太重要了,隻待保加利亞人衝進城中我們便可結出最完美的‘萬靈血’法陣,從而開啟我們的‘永生計劃’,在那之前卡麥爾還不能死。”
“死!”電光般的一擊,帝國最強兵團長的利刃已經劃過了其脖頸。
這準確無誤的一擊 本該要了疑似猶太女子的性命,可是…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喉間被斬的女子轉瞬變成了影像,而以近衛兵團長為中心的位置卻升起了一圈圈熒光。
“困神法陣!”地麵六芒星陣起,疑似猶太女子之人出現在了法陣之外,保持著同樣的姿勢雙手伏地。
“……你…”近衛兵團在嘗試著離開這個圓圈,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根本動彈不得,而後盯著前者冷道,“就是他們口中的安士白?”
“我可不會傻到去跟你這種怪物正麵衝突,也明白自己根本傷不了你,但隻要能把你留住,我的任務也就算完成了。”
“是暗影係的魔法元素…”站在陣中試圖分析眼下情況的兵團長皺了皺眉道,“大陸上絕跡已久的‘魔法師’,想不到你們‘魔教會’僅現身的四人中便有三人,餘下的黑騎士又技藝超群,雖然人數似乎不多,但由你們聚成的組織,若是放任不管…當真十分危險。”
“是危險還是新時代交給後人去說吧,我隻知道若是不對這個殘酷可怕的時代做出對策,那麼…”女子運起全身氣力在鞏固困住近衛兵團長的法陣嘶吼道,“我們古老的猶太族人就會徹底絕跡,我們已經承受了近千年的苦難,不管是對是錯,我都必須要對現狀做出改變!”
“憑一個人祭起如此消耗魔力的法陣,絕對撐不了多久的,而當你氣結的瞬間…”近衛兵團長目不轉睛地盯著此猶太女子,手緊緊握住腰間的劍柄,全身蓄勢待發等待時機,“便是你死亡之時。”
突厥人的分支,佩切涅格人彼時已是黑海以北大片疆域的霸主,同時更是拜占庭東麵一大威脅,屆時羅馬人的日子絕不好過,南北鄰國分彆是大陸新貴諾曼人的羅斯帝國以及西美昂一世所率領的保加利亞第一帝國,而東麵又有自古以來最是擾人的突厥後裔,若非有著千年王朝所積累的底蘊,拜占庭著實難在此夾縫當中生存。
佩切涅格人攻入城中,與羅馬人的恩怨存在已久,與諾曼人又有分部頭目被近衛隊長擊殺之仇,可以說…
此處冇有朋友,隻有敵人。
“可恨,這些傢夥從一開始就認定了我是今晚的主角,盯著我不放…”在城中四處縱火的卡麥爾也一再受到帝國高手的截殺,周身已多處受傷,“老鬼啊,你要是再不快點,我真的現在折在這裡可不是好玩的,我知道你想要一顆完美的‘萬靈血珠’,可我怕是撐不到保加利亞人攻城的那一刻了,而且今夜的血光已經殷紅至如此地步,你那麼執著想要一個如此完美的儀式,究竟是…”
“…想要釋放何種‘怪物’啊?”
話分兩頭,轉眼東門城郊,
“你…你說什麼!?”
東門待命休息的一行倖存者多為由帝國追隨西裡爾而來的親信手下,以阿列克為首的他們在從葉戈爾那裡得知西裡爾在城中被霍格爾斬斷一臂,且中了致命傷之後,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
彷彿每個人都難以相信,雖說今夜情形的確艱钜,但那個人…
當真就這麼死了?
聞言冇有二話,阿列克憋住一口氣提起手中巨大的刀刃便起身朝向巴庫東門。
“餵你瘋了嗎!?”受了重傷的維克多幾次嘗試起身不可,依舊伸手試圖阻攔阿列克道,“那裡現在是幾萬人亂戰的戰場,憑你現在的狀態去了隻是送死,而且就算你恢複到了全盛狀態,去了又能怎麼樣呢?”
同伴們皆已筋疲力儘,誰又能攔得住如同蠻牛一般的阿列克呢?
“至少…”阿列克的語音低沉,從牙尖擠出的話語足以體現其此刻的憤怒,“我要把霍格爾那個混蛋斬成兩截。”
“你站住!”一個羸弱的身影擋在了阿列克前方,其正是隨隊的醫師,西裡爾手下之一的黛拉,“老大出事我們跟你一樣難過,但是你去了冇有任何意義,這邊如此多的傷員還需要戰力保護,你就這麼走了,是把大夥棄於何種境地啊!?”
麵對女子黛拉這般阻攔,阿列克並冇有放慢腳步的意思,而是對上黛拉的嬌軀,用高處一個頭以上的高度居高臨下用一種極寒的語氣淡道,“棄於何種境地?”
那是一種…
幾近陰冷無情的語氣,林間在場的人都被阿列克這一轉變所驚到了,
他…
怎麼了?
“你以為我是為了什麼要拋棄尊貴奢華的生活去到平民窟中與你們這些低賤的斯拉夫人為伍的?我又是為了什麼要走到如今與帝國同胞兵刃相見,甚至殺死昔日同僚長官的地步?”無論是阿列克的眼神或是語氣,已冰冷無情,似乎眼前的這些人,從來都不是他十年來共同並肩作戰的戰友同伴,“這一切都是因為老大他啊!我從來都不理解他那遙不可及的夢想,十七歲放棄一切追隨他脫離帝國為的也不過是因為那位我崇拜敬重的教官,我知道我或許永遠也理解不到他的那層想法,但隻要追隨他,便一定是對的,可是…可是……”
聽著阿列克的話,前來相告的葉戈爾有些蒙了,他全然冇想到自己急忙跑來告信竟會是這般情況,一向穩重可靠的阿列克大哥,怎麼會突然變得如此失控?
“可是如今如果他已經死了,那麼至今為止這十年來我所做的一切,其意義又究竟在哪呢!?冇有老大,這條路原本就是死路,或許對於你們這群傢夥來說,老大存在與否隻是一個帶領你們繼續生存下去的領袖,畢竟生存纔是你們的重中之重,可是我…我莫名其妙的過了這麼多年,為的可不是單單生存下去而已啊!?”
“你個混蛋!”剛剛還癱在地上不願動彈的光頭庫羅多聽了這些話有些按耐不住了,掙紮起身一拳便打了過去。
格擋過後的一記重拳,阿列克便將前者再次打癱在地,若不是當年執意追隨西裡爾,憑藉阿列克的本領以及血脈,如今的他理當至少擁有子爵以上,甚至伯爵的爵位,要說他犧牲的,絕非常人能理解的,
擁有純正諾曼人血統的他,犧牲掉如此多的榮譽絕不容易,而西裡爾的這一死,等同於剝去了他原本堅持的信念,讓他這十年來有些甚至違心的所作所為變得毫無意義。
黛拉一介女流,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阿列克,被嚇得兩腿一軟,癱坐在了地上。
“阿列克…”葉戈爾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變得有些陌生了,“…大哥。”
看著阿列克離開的背影,葉戈爾覺得由心的無力,
剛剛年滿十五歲的他,在離鄉短短一年之內經曆了對他這個年紀來說過多的挫折,先是下定決心前往帝都出人頭地,卻因小偷茜拉一事放棄成為帝國騎士的選擇,在平民窟尋得棲身之所不久,貧民窟內便慘遭屠戮,自己不但失去了同伴住所,還少了一隻眼睛,
而如今…
西裡爾之死之於貧民窟餘部來說無異於天塌之禍,
眾人以後,終將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