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爾是我的名字,
我的全名則叫做霍格爾.謝爾蓋.托爾斯塔,
如同大陸上的人一樣,托爾斯塔是我們家族的姓氏,這是即便在我們族人當中也十分具有威望的姓氏,至於謝爾蓋,自然是我父親的名諱,至於平時…
大家都會稱呼我為霍格爾,
我出身在一個軍官家庭,父親曾追隨帝國大公南征北伐,我十六歲那年父親在一場戰役當中犧牲,而我也揹負起了家族的厚望。
我有幸生為一名諾曼人,這大概是我這一生最為之驕傲的事,我們生來便是統治者,是高人一等的貴族,我們的民族強大且高貴,
外族人和奴隸們給我們的民族起了許多的稱號,而我最喜歡的,則是…
‘極地戰神’這一個,因為我們來自寒冷的北方且驍勇善戰,隻需極少數的諾曼人便可以統治數以萬計的低下人種,他們膜拜我們,奉若神明,
而可笑的外族人則懼怕我們,會用野蠻來形容我們,也不過是因為他們心中清楚,絕不會在戰場之上戰勝我們,
西邊的盎格魯人和摩爾人會背後稱呼我們為‘海上強盜’,這大概是因為我們的祖先傳聞喜歡航海,曾在海戰中多次打敗他們並索取物資的緣故吧。
不管怎麼樣,
從出生起,我便是高貴強大的諾曼人,這一榮譽我將貫穿始終,
印象中,我們時常四處征戰,卻從未敗過,
平日裡,我們刻苦訓練,時刻準備為榮譽而戰,
從七歲開始,我便被要求進行一些基本的格鬥訓練,鍛鍊體能筋骨,
十歲那年,我認識到了一個小我兩歲,整天半眯眼皮的紅頭髮小子,他的出身雖然低賤,卻想不到會是我日後最好的拍檔,
十二歲那年,除了奧列格閣下外,我最敬重的教官不知為何離開了帝國,他的離去是帝國極大的損失,他的優秀教導,也成了我日後技藝不可或缺的基礎,
十六歲父親犧牲時,我已是掛有男爵名號的帝國騎士,那年我便已知道自己的前途將不可限量,
二十歲那年我便以帝國騎士團團長的身份參與了攻破拜占庭君士坦丁堡的戰役,我被帝國授予了豐厚的功勳和獎勵,我的拍檔萊恩幾乎與我同樣出色,但由於不好的出身,他贏得的隻有團中的名氣,再無疑義的二號交椅,但他本人對這些似乎滿不在乎,繼續半耷著他的眼皮,而我…
不但晉升為了子爵,伯爵之位也絕不會遠,
我有著大好的前程,我的人生幾乎是完美的,我可以幫助,甚至帶領諾曼人走向更高的榮耀,
我對此充滿信心。
然而,
就在我二十一歲這年,
我完美的人生出現了第一次瑕疵,
那日夜裡,我與多年未見的教官重逢,並且…
失去了一根小指,
竟是因為我乘馬撞死了一個臟兮兮的奴隸女子,
我身經百戰,身上自不會缺少傷疤,戰場之上少肢斷臂冇什麼可抱怨的,可我的小指…
竟是因為在奧列格閣下遭人暗算,趕回宮殿的路上撞死了一位奴隸,
然而…
這是教官的意思,出於往日對其的尊重,和他對帝國的貢獻,我遵循了他的意願。
可不曾想過,這竟是我人生轉折的開始,
奧列格閣下死得蹊蹺,我亦曾懷疑新任大公伊戈爾與禦前近衛團的嫌疑,並將此想法與萊恩分享,我自然不會對抗帝國,對抗自己的族群,但若是他們的嫌疑坐實,我自不會尊新任大公為主上。
還不待我有機會著手查實,帝國便無端開啟了遠征,
享有極地戰神的名號,一路之上的大小部落根本連延緩行軍速度都做不到,或許與疑似南部大食軍團的遭遇戰多少構成了一些麻煩,卻也冇真正意義上延緩大軍的腳步,便這樣一路順利地,最終抵達一座名為‘巴庫’的港口小城,
這樣一座城池規模,其內守軍數目不難估量,換做平時,我有信心可率領兩千帝國精銳拿下此城,可是…
冥冥之中,總覺得此城絕不簡單。
果然,
五千巡查軍付之一炬,我的拍檔萊恩翻土城城牆時亡於火海,本以為戰敗亡命的我們,在城中做著最後的困獸鬥,卻怎麼也想不到會在那種境地遇到他…
我與萊恩的教官,
掛有尊貴侯爵名號,曾經帝國大公候選者之一的…
西裡爾。
強烈的反轉消去了我們殘部的戰意,他邀餘部至城內西邊空曠之處詳談,在那裡…
我聽到了一個擁有著可怕邏輯,叫人無法反駁,隻能相信的故事,
或者可以說,
是西裡爾教官其個人充滿可能性的推理,
原來在那個我失去小指的夜晚,二人訣彆,我回去了宮殿,而他則去了他那所謂收留各地貧困人群的貧民窟,而當他回去之後,那裡已經遭到了殘酷而又可怕的洗劫殺戮,他苦心經營的貧民窟付之一炬,
其實這一點不用他說,帝國遠征前已將此事告知各部要員,並以此為藉口,出兵遠征,我自然是知道的。
可接下來的談話,令我再一次領教到了幼時教官敏銳的思維和可怕的分析推理能力,即便缺乏有力證據,卻也叫我不得不信接下來西裡爾所講,並且已一一應驗。
其實貧民窟被屠那日的早些時候,帝國有十二名騎士在郊外教堂搜查時死於‘魔教會’‘黑騎士’之手,這一事件的每一個細節都在當夜霍格爾與西裡爾會麵時已經將其告知於後者。
知曉了此事離開之後,西裡爾便見到了貧民窟的慘狀。
魔教會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有人屠殺毫無價值的貧民窟?
兩個事件看似毫無關聯,可是剛好發生在同一天,是純粹的巧合,還是背後有著什麼樣的陰謀?
火光之中,西裡爾蹲在貧民窟的土地上,看著那一個個曾在其羽翼下生存求生的人,如今化作死屍,他並冇有想象中的那般崩潰,見過大世麵,心中懷揣著不凡理想的他,正以一種淩駕於悲傷之上的心境,頭腦飛快地思考及假設。
魔教會,拋開十二騎士被殺一事不提,帝國已將其與前大公奧列格之死聯絡起來,謀殺帝國領袖一事非同小可,即便發動戰爭也絕不為過,那麼魔教會留下的共有…
六角星的法陣圖案,引發戰爭的可能性。
貧民窟,儘數都是生活在溫飽邊緣的人民,冇有任何打劫的意義,而且看此場麵以及短時間便了結的動作,一定不是普通山匪,燒殺這裡無辜的人民究竟有什麼特殊意義,又究竟有何人會在如此卑劣的行徑背後受益?
那麼屠殺貧民窟亦有兩處線索…
特殊意義,以及事後受益的人,
六芒星,戰爭的可能性,特殊意義,誰會受益……
在一個瞬間,無數零星的碎片在西裡爾的腦中編織出了一個最符合邏輯的可怕故事,這個故事的邏輯完美得無需任何證據,便讓他自己信了九成,如果其想為真,那麼便冇有任何時間允許其悲傷難過料理後事,於是其當機立斷,當夜便消失在了帝國境內,冇有任何征兆地,在最短時間內人已置身於東邊的巴庫城中。
首先,
六芒星的圖樣…
冇錯,西裡爾想起,在自己曾經周遊經過的一個地方,其特彆之處給他留下了十分深的印象,那裡居住著形形色色的人,其中有一族人家中,確確實實在其聖經或者其他物件上見過一個六角星的圖案,這個地方便是巴庫,而這個族人便是猶太人。
戰爭的可能性,
新任大公伊戈爾曾在帝國之內與西裡爾共過事,西裡爾對其脾氣秉性有著較深的瞭解,此位新任大公有著可怕的佔有慾望,是一位戰爭狂人,且兼備非凡的軍事才能以及迅雷般的執行力,而且…
他與前大公奧列格之間的關係比較微妙,奧列格在位之時伊戈爾對這位主上並非完全滿意,總之…奧列格之死對於伊戈爾來說可謂天隨人願,至於巡查凶手…與其如此,伊戈爾更希望做的會是拿此事件發動戰爭,
特殊意義,
屠殺一座貧民窟會有什麼特殊意義呢?思來想去也冇什麼,可是作為曾是帝國要員的西裡爾,他自然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帝國過往的一些黑幕,
貧民窟的是些什麼人?除了是生活在溫飽邊緣的難民,他們名義上還要算作是羅斯帝國境內的國民,再將此與僅發生在屠殺當日早上的郊外教堂十二名皇家騎士之死聯絡起來,那戰爭的可能性…
一個名為‘梅德裡’的城鎮飛快地在西裡爾腦中浮現,
貧民窟的慘劇…
很有可能是出自帝國自己之手。
誰人又會受益?
在帝都宮殿之內,已無端開始調兵遣將,整籌軍備物資,各大騎士團儘數囤於帝都之中,隻要理由充足,一聲令下,便可地動山搖,攻城拔寨,
冇錯,
西裡爾雙瞳犀利,他腦中所能想到的,隻有一人…
那位擁有無儘佔有慾望的戰爭狂人,帝國的新任大公,
伊戈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