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這位昔日教官講至此,我雖對其分析能力一如往昔敬佩,但無有實在證據,至今也不過是個完善得將許多疑點整合在一起的故事罷了,
可是隨著其繼續往下講,這個故事竟已真實得我無法不去開始相信。
便如之後西裡爾那夢想家般的演講一樣,雖然我無法理解,但是在他的觀念裡,他有著無論付出何種代價也要從帝國手中保住巴庫的理由,而‘巴庫’城中各族話事人開會時,西裡爾也曾參加,依附於拜占庭的羅馬人他是十分讚成的,因為羅馬人的議會已經通過,如若巴庫肯依附在羅馬人的羽翼之下,作為其一個東道主,那麼羅馬人可不去乾預‘可薩人’的自主權,並在必要時出手相助,作為回報,羅馬人需要在巴庫開采石油。
而貧民窟被屠之後,西裡爾第一時間趕至海邊巴庫,開始遊說各族首領,而冇過多久,諾曼人遠征的訊息便在大陸之上傳開,得知訊息的‘可薩人’對西裡爾的遊說變得更加支援,巴庫城中的‘可薩人’很快便聽從這位擁有超凡見識的內部人員的指派,佈置城防準備陷阱,
西裡爾亦在同時吩咐城中的‘獸瞳人’聯絡‘黑海’以北,本同是東方而來的‘北突厥’分支,‘佩切涅格人’的老友,與南部大食雜軍聯合起來試圖阻止諾曼大軍腳步,因為饒是西裡爾尤其夢想需要堅持,但不到萬不得已,他並不想與自己的同族們生死相搏,尤其是理由黑火這般凶狠的武器屠殺自己的族人。
而‘佩切涅格人’的一股部隊加上南部的敗軍,顯然並不是諾曼軍團的對手,但此舉誌在威懾,使其知難而退,因為諾曼軍畢竟遠道而來,誌在一路洗劫滿載而歸,在與南部軍團遭遇之時,諾曼大軍明顯已經收穫頗豐,斂財無數,屆時退軍遠征可謂已有碩果,而與南部軍團硬拚絕非其所願,對帝國軍團任意的消耗都會延緩日後南下征討羅馬人的大計。
但顯然新任大公伊戈爾決心不小,彼時西裡爾已料到前者必已知曉巴庫地域坐落油田的訊息,至巴庫與西裡爾見了麵,其才真正見識到了這位戰爭狂人的野心,對黑火已是誌在必得,不計後果。
同時,西裡爾還再次強調了…
新任大公伊戈爾毫無查明謀害前任大公真凶的意願,反而是利用此為藉口發動戰爭達到目的,既然這一個大前提已經是假的了,那麼討伐巴庫則已出師無名,
那麼真正謀害奧列格閣下的凶手,又是誰呢?
作為曾經追隨閣下的帝國騎士團團長,這個答案於我…
重關生死。
教官他手中冇有確鑿的證據,他很坦然,這是其令人敬佩的風度,
但是他再次給出了他的猜測,
嫌疑最大的便是新任大公伊戈爾以及直屬禦前的皇家近衛團。
這…
與我所想如出一轍,心中自然多信了幾分。
首先,
顯然奧列格閣下的死最大的受益者不是羅馬人在內的其他豪強,而是這位窺視寶座已久的伊戈爾,順利登上王座的他毫不掩飾自己心中的慾望,第一時間大舉發動戰爭,以求擴張領土增強帝國實力,而本該作為首要任務的追查疑凶卻成了其用來發動戰爭的藉口,這便說明瞭他對追查疑凶的態度…
不想且無心。
那麼一個很大的嫌疑便落在了他的頭上,如此態度,是不是可以說…
凶手正是他自己,所以他不想找也不能找,姑且便用巴庫一事混淆視聽一舉兩得?
近衛團依舊神秘,前不久還追隨奧列格閣下的他們怎麼會做到這般自然的無縫對接,易主不過數月已對伊戈爾如此大力支援?且本該是前大公奧列格身邊最後最堅強一道防線的他們,怎麼會如此失職並死得那般離奇?
作為帝國最高戰力的兵團,這一點實在太說不過去了,
那麼會不會是…
參與謀害大公的,便是他們自己?
因為作為大公身邊最近的兵團,同時也是最易得手的。
作為前輩,教官還告訴我了一個隸屬帝國最高層人員方纔知道的秘密,
在幾十年前我們這批極地來的諾曼人試圖統治南方土地的時候,自然想辦法擠掉已經存在勢力,
前帝都基輔城的統治者,同是極地而來的諾曼人,當時斯拉夫部落群稱知為‘羅斯人’的王公阿斯科爾德和基爾,由於斯拉夫人彼時對其統治已處於極度怨恨的狀態,我們這批極地而來的諾曼人在試圖爭搶底盤的過程中得到了許多當地部落的人力及物力支援,在以留裡克大公留下的諾夫哥羅德城為根據地,我們族人試圖將版圖擴大到更南的方向,而如果能拿下基輔城,對於日後我族與南部王者羅馬人抗衡是不可或缺的一步,
當時雖已多得當地部落群擁護的我們,想要攻打基輔城,始終還是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出軍理由,而這個時候,帝國想出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卻達到了極佳的效果,那便是……
奧列格麾下的諾曼人,偽裝成為彼時基輔城內羅斯人的兵團,在其都城不遠處的地方,一夜間燒殺擄掠,將一座彼時有些名聲的小鎮殘忍屠戮,
而這座小鎮的名字…
便叫做‘梅德裡’。
一時間奧列格方麵的諾曼人藉此大抒文章,本就人心較勝的他們一下子儘得斯拉夫部落群這些思維簡單人們的支援,一舉攻下基輔城,並遷都至此,纔有了後來與羅馬人分庭抗禮,並大敗羅馬人,攻入君士坦丁堡的局麵。
雖然絕非值得自豪的計策,但儘管陰損,卻達到了極好的效果,
而這又與此番事件有何關係呢?
西裡爾相信,
此番的巴庫城,與當時的梅德裡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伊戈爾的慾望實在太可怕了,這種事他絕對做得出,
教官將他心中想法儘數告於了我,便留下了南巡查軍餘部於城西囚禁,說是囚禁,其實守衛十分鬆散,想來這小城內也冇有什麼真正意義上的戰士,如今大軍壓境,他們的主要戰力一定在外麵吧。
很快,我隻見南部火光沖天,不久嘈雜一片,連不多的守衛士卒都離開了各自的崗位,我與殘部決定不論真相為何,眼下首要任務都是逃離此處,
如此鬆懈的設施及守衛,我們很輕易地便從西麵城牆脫逃,簡單得連我們自己都難以相信,可方纔逃離不久的我們,卻與準備攻城的帝國兵團撞了個滿懷,仔細一看,竟是那個陰濕的近衛團長所率領的近衛團以及一個帝國騎士團。
可還不待我們做反應,一連串的質疑以及懷疑便撲麵而來,在我與殘部的思路還未理清前,我竟被扣上了叛國者和戰俘的罪名,
這…
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曾經的無數榮耀都變得毫無意義,我日後將再無尊貴可言,我將失去所有頭銜,和擁有的權利,這些…
是比我生命都更加重要的東西。
我可以帶著榮譽去戰死,但絕不能死得這般窩囊,掛著叛國者的名頭去死,留下百年罵名。
我決定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活下去,而另一位騎士團團長是我的長輩,他是看著我長大的,絕不願相信我是叛國者,我與殘部絕對冇有對抗近衛團的實力,要想活命,我…
彆無他法。
我按照教官教給我的邏輯,將更大的罪名給了近衛團,按照之前聽來的邏輯添油加醋,用在從來不討人喜歡的近衛團身上可謂事半功倍,最終老團長相信了我的說辭,近衛團很快便視騎士團同樣叛國,欲一舉剿滅騎士團以及我與殘部,我相信即便近衛團貴為帝國最高戰力,但我與殘部加上一個騎士團的戰力,絕對有機會與之抗衡,哪怕近衛團冇有謀害奧列格閣下的罪名,我此番也足以自保活命,而若是他們真的是凶手,我將可以得到更高的功勳,成為帝國日後的侯爵,甚至於…
下一任大公的候選人之一。
可是…
我顯然小看了這些傢夥,騎士團全軍覆冇,可近衛團依舊戰力猶存,就在我已是強弩之末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傢夥出現了,
‘魔教會’的‘黑騎士’,
我不知道他為何會出現在此助我脫逃,但如此一來,
我叛國者的罪名將被坐實,我在帝國之內則再無出頭之日,往日的所有成就將被全盤否定。
當我明白這一點時,已經晚了,我已處在巴庫城,西牆牆內,帝國軍已傾巢而入,教官西裡爾手舉火把,與大公伊戈爾正麵對視,
不論二人今日結果為何,
我的人生,
註定已經完蛋了,完蛋了……
…………
嗯?等一下,或許…
我還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