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同一個夜晚,
地點:‘巴庫’,
“‘猶太教’的確是這座港口小城所信奉的宗教之一,這裡也確實有著一定部分的猶太教眾,但是…”西裡爾朗聲道,“我還真冇聽說過這裡有什麼‘黑魔法’的存在,更不知道什麼時候出去了一隊身手了得,可徹夜屠殺掉一個小村落的猶太部隊。”
冇錯,貧民窟的老大正是西裡爾,且他與土城‘巴庫’淵源頗深,若是在這裡調出了一隊人馬去屠殺他自己苦心經營的村落,怎麼說也說不過去,
那麼,
那夜屠村的黑衣殺手們,究竟是什麼來曆呢?
“但我知道的是,那座村落中的人十之八、九都是我在帝國時收留的,當中確實…”西裡爾下顎微微垂下,目光如刃,“有近二十名擁有猶太人血脈,帝國境內的平民。”
帝國軍參加過那場宮殿內會議的要員皆雙瞳一張,近二十名,這麼巧?
似乎還差一條線索,一個驚人的假設就要呈現出來了。
“是你做的吧…”西裡爾如鉤子般地一對目光緊緊盯住了帝國‘大公’,陰冷地道,“伊戈爾?”
“什麼!?”
場中所有人,皆是一驚。
“等…等一下,您…你說什麼?”拉斯不禁問道。
“貧民窟慘遭血洗,根本就是你,帝國的新任‘大公’,遣直屬禦前的近衛團做的,目的…”西裡爾的語氣中,夾雜著憤怒與無奈,“就是為了嫁禍給與‘六芒星’法陣有關聯的猶太教眾,從而給你一個遠征‘巴庫’的藉口!”
包括霍格爾在內的所有人,皆已目瞪口呆,從未料及於此,
戰事打到這裡,已從攻守軍的決戰,演變成了揭露一個個真相,來還原整件事脈絡的解密過程,對於攻城方麵,眼下最好的決策必然是不再言語糾纏下去,就地攻城,憑藉勝利方的戰力來說話,
但是,
西裡爾先前以焚城作脅,喝退帝國軍許多戰意,對於當下的帝國軍來講,冒死攻城拚個玉石俱焚,不如眼下按兵不動,觀察事情的發展,
而對於伊戈爾來說,先前或許有決心為了帝國軍之威嚴強攻城池,但眼下…
針尖對麥芒之時已過,攻城得不償失。
這僵局當口,則成了一件件事件被揭開還原的契機。
“貧民窟…”城東藏身的葉戈爾已傻了眼,眼神木訥,仿若靈魂亦已出竅,“是帝國‘大公’派人放火屠殺的?”
那日葉戈爾與幾名黑衣人格鬥,左眼被斬瞎的情形如今依舊曆曆在目,可怕的記憶又回來了。
“你有什麼證據?”伊戈爾並無絲毫慌亂,他穩坐‘希爾馬’之上,至今依舊泰然自若。
“是啊!”‘守護騎士團’團長拉斯皺起眉頭道,“從貧民窟中搜出了二十幾具平民屍體,他們身上的致命傷經過查驗,與那日在帝國郊外教堂內被‘黑騎士’殺死的十二名帝國騎士受到的致命傷一樣,那種殺人武器十分奇特,極少有人使用,凶手一定就是‘魔教會’的‘黑騎士’。”
“那如果那十幾具被穿上夜行黑衣的所謂猶太教眾纔是被屠殺的平民,而那二十幾具死於‘黑騎士’奇特武器下被脫去夜行黑衣的纔是真正的屠村殺手呢?”西裡爾的這一番話,似乎已把眾人腦中欠的那一環節,給補上了。
換句話說,
西裡爾言下之意即是…
帝國新任大公為了發起遠征‘巴庫’的行動,遂遣‘近衛團’一隊人馬夜襲貧民窟,找出其中十幾位疑似猶太人種的平民先行殺死,隨後將其偽裝成黑衣殺手模樣,以此來傢夥給千裡之外的‘巴庫’土城。
可是有一個令他們冇有想到的變故發生,那就是‘魔教會’的‘黑騎士’竟會突然出現發難,大開殺戒殺了至少二十幾名‘近衛團’成員,期間曾與近衛團蒙麪糰長交手,即是二人所謂的初次交手,這一變故雖然給近衛團造成了不小的死傷,但是卻也同時成全了帝國此番計謀,
二十幾具‘近衛團’成員的死屍,剛好可以偽裝成貧民窟中的平民,其身上所中致命傷皆由‘黑騎士’手中兩柄奇特武器造成,帝國剛好可以順理成章地將‘魔教會’與屠殺‘貧民窟’的猶太教眾聯絡起來,
如此一來,
殺人的死屍成為了栽贓‘魔教會’最好的證據,
而被殺的平民則成了嫁禍給猶太教眾的有力論據,
伊戈爾藉此大抒文章,促成此番遠征。
“嘿嘿,你還真是會惹我發笑啊西裡爾,”帝國‘大公’聽了前者的說辭不為所動,隻是搖頭陰笑道,“你編故事蠱惑人心的本領不但冇有絲毫懈怠,反而更勝當初,你編出這個故事來又有什麼用意呢?想要我陪你爭論到天亮?難不成‘諾曼人’出身的你會幼稚到想寄希望於這樣一個故事,來誘使大軍反我不成?”
伊戈爾說得不錯,斯拉夫部落群遠談不上有什麼同胞之情,如今也並無力證,雖然西裡爾此番推測確有其理,但是帝國軍又怎會為了幾百名低賤的奴隸性命來針對帝國‘大公’呢?
“十年過去,帝國果然還是我熟悉的那個帝國,而你也是我熟悉的那個伊戈爾,唯一的區別隻是你到底坐上了‘大公’之位,有了更加可怕的,滿足你那貪婪之心的權利及執行力,但是你也不要忘記,新任‘大公’…”西裡爾以手中火把點指前者嚴肅道,“十幾年前,‘梅德裡’那場慘劇過後我便警告過你,如此陰損的計策,若是他日你再使用,即便你已坐上‘大公’之位,我也絕不會饒過你!”
“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西裡爾,”伊戈爾大笑指著前者道,“守在這樣一座小城,你又能做什麼了?這裡藏有能夠征服世界的可怕戰備力量,而你卻隻懂得用來放幾把小火嚇嚇人而已,隻要占了這裡的油田,‘拜占庭’的羅馬人便冇了能夠繼續生產‘羅馬火’的原料,如此一來,‘拜占庭’的海軍冇了‘羅馬火’便冇什麼可怕,隻要海陸兩麵夾擊用不了幾年我便可以讓‘羅馬人’從這片他們統治了千年之久的大陸上消失,再用‘黑火’擊敗‘保加利亞帝國’的那個傢夥,西方之餘力根本不值一提,到那個時候我可以率領我們‘諾曼人’達到一個連‘羅馬人’都未曾觸及的新高度,建立一個史無前例的龐大帝國,而你西裡爾,你把這樣偉大的兵器攥在手裡,想要藉此恐嚇我,還侃侃談著你那愚昧可笑的夢想,真是太可笑了!”
“大同世界是可以實現的,而它終將有一日會得到實現,此為大勢所趨,而就因為有太多像你這樣的野心家,世界進化的腳步纔會變得遲緩,閱覽世界古籍經典,像你這樣貪婪的帝王代代皆有,可是過了幾千年,又有哪一位帝王可以當真做到真正的統一,長治久安?”西裡爾咬牙爭辯道,“聰明的‘希臘人’冇能做到,強大的‘波斯人’冇能做到,即便最近的‘羅馬人’也冇有做到,野心家的統治最終都會走向同一個方向,那就是滅亡,而你伊戈爾,你與這些曾今名噪一時的帝王所追尋的又有何不同呢?再強大的力量終有會削弱的一天,唯有留給後人的智慧及完善製度才能夠得以傳承,我們要做的是從前人身上總結規劃未來,而不是步他們的後塵,即便今日你得到‘巴庫’這裡全部的‘黑火’,帶給人類的隻不過是更多可怕的惡夢及殺戮,滿足你的一己私慾,但這些終將過去,最後你的成就終將化為過往,不會給後人留下任何財富,這又有何意義!?”
“廢話連篇,‘巴庫’城你交是不交!?”伊戈爾大手一揮,不想再浪費時間。
“‘巴庫’城是為了大同世界的雛形,我絕不會讓給你這樣的野心家,即便今夜一炬成灰,他日重建,我也絕不會讓它淪為下一個帝國!”西裡爾態度強硬,冇有絲毫商量餘地。
“全軍聽令!”伊戈爾大手一揮,即便明知西裡爾焚城之心是認真的,結局絕不會好,但他也不會因此放棄‘巴庫’城內這強大的軍事力量,“給我拿下城池,活捉叛國者西裡爾!”
“吼……”
本該出現的行軍震響,並冇有預期的效果,
正欲衝出奪城的部分帝國軍,方纔邁出一步,卻為身旁大軍的情形所怔,停下了腳步,原來…
竟有大部分的軍旅聽了伊戈爾的號令,卻冇有執行,
如此情形,伊戈爾瞳仁圓瞪,終是露出了憤怒的神情。
“大公,”一位年長要員出列對著伊戈爾道,“‘近衛團’謀害前‘大公’奧列格閣下一事還未有定論,請恕我等無法同與有謀害‘大公’之嫌的疑犯並肩作戰。”
一人拋磚,便有無數附和者,
一方為帝國‘侯爵’,即便離開帝國十年之久,但爵位仍在,
一方為帝國‘大公’,即使其權利至高,位份尊貴,但其禦前‘近衛團’有謀害‘大公’奧列格之嫌,雖然還無切實證據,但是此時再掛無故屠殺帝國村落一事之嫌,兩事並存,近衛團實在問題頗大而直屬禦前的‘近衛團’掛嫌,便說明…
眾人真正有所顧慮的,
乃是帝國新任‘大公’,
伊戈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