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個平靜的黎明,
地點:距‘卡斯披海’西海岸僅百餘裡的陸地之上,
諾曼人正在行軍,與南部‘雜牌軍’的一場一對一決鬥也讓各騎士團對於之前備受爭議的‘皇家近衛隊’有了重新的認識,近衛隊隊長高超的技藝使得之前軍內所存在的質疑聲不攻自破,加之諾曼軍中本就非隻有‘金甲騎士團’一隻強力部隊,隻不過是此番遠征其部隊領頭年少氣盛出儘了風頭,使得大家印象較深罷了,想來這隻號稱‘極地戰神’的部隊,必是高手如雲纔是。
“真是不得了,帝國的軍隊根本不可抵擋,若不是長途奔波軍旅疲憊,‘大公’說不定有將那股南部‘雜軍’一併吞滅的打算。”葉戈爾的同鄉,伊萬雖然少年老成,但畢竟出身鄉村,對外所知有限,經過一番辛苦混入騎士團後,每天除了日常的訓練便埋頭在帝國書館中研習書籍,憑藉他的韌性和努力,年少的他也對眼下的時局有了初步的瞭解。
而其所想不錯,有此意識的也絕非其自己,
其中就包括……
那日率領‘雜軍’的阿拉伯人模樣的首領。
當日諾曼軍勝,大公伊戈爾騎著坐下高頭大馬從其身旁行過,二人對視一眼,‘雜軍’首領麵容嚴肅,心頭一驚,他看著那個男人的眼睛,就好像會說話一樣,好像在說…
“待我掃清‘拜占庭’與‘保加利亞帝國’,我便來南方收拾你們這些‘大食’(註解1)。”
“嗯?怎麼好像…”伊萬為‘守護騎士團’一員,自幼打獵負責包抄斷後阻攔獵物行動的他練就了一身很好的防禦本領,不過畢竟初來乍到,加之此番‘守護團’被安排到後方斷後預防偷襲,所以處在軍尾有過狩獵經驗的伊萬,第一時間發現了狀況,“有人尾隨在大軍後方。”
在諾曼軍後方不遠處的山林之間,果真正有數個身影穿梭其中,而且……
人數不少。
“很近了,已經可以隱約看到大軍的尾部了。”
“帝國軍隊的戰力還真是可怕,沿路分明可見已經發生了多場大大小小的戰役,但是直到現在我們才追到他們的尾巴。”
“那你現在可就要小心了,戰力這麼高的部隊警備力量也一定是不容…”
“嗖!~~”
一記破空之聲,還在說話之人的腦袋憑空添了一箭,由一側太陽穴入,另一側出,儼然已是活不成了,不過可怕的是他臉上的表情似乎還冇有意識到這一點,依舊處於方纔說話時的模樣,
死屍倒地,瞬間四遭死寂一片。
“隱蔽!”
什麼人一聲令下,眾人紛紛四散尋找遮掩物體,
樹後叢間,躲避完成工作隻是轉瞬,可見這批人訓練有素,應對突發的變故很有章法,毫不慌亂。
“糟了,被髮現了嗎?”
“對麵可是一整支軍隊,我可不想跟他們硬碰硬。”
“可是現在撤退就成了活靶子,剛剛的箭法你也看到了,必須要找到敵人拖住他們,纔能有機會撤退。”
“‘帝國’不會花費太多精力在我們身上的,搜尋後方的絕不會超過一支‘騎士團’的人數。”
“一支具有規模的‘騎士團’也有近百人的人員配置,我不覺得在這種情況下和一支軍隊有什麼區彆。”
“好了,都住嘴,他們肯定已經越來越近了,見機行事。”
這裡的樹木雖算不得茂密,但是能如此準確地一箭斃命,可見對手有著卓越的弓矢之術,且距己方已經不遠了。
“哼。”一聲不服輸的哼聲,隨即一棵樹身後方閃過一個影子,緊接著伴隨著“嗖嗖嗖”的幾聲破空箭響,那個影子上已被射中了七支長箭。
“這裡嗎?”同一時間,那個樹身後方翻身閃出一個人影,人影單臂握弓,一手摸箭,架箭上弦,整套.動作一氣嗬成,幾乎是一個喘氣的功夫,這套.動作便已重複了三遍,三支銳箭破空,箭無虛發,射在三人身上。
而起初飛出來被射中的那個影子,不過此人丟出的水壺罷了。
“嘖。”
帝國軍隊這邊見己方一下折了三名弓箭手,自然心頭憤恨,掏箭上弦,射中了正準備躲回樹身後之人的大腿一側,貫穿而出。
“見鬼,”這邊躲回樹身後的耍弓高手大腿中箭受傷,當下雙手緊緊握死大腿內側不讓更多鮮血噴出,並開口大罵道,“遠程弓箭手大概七人,這個人員配置截斷後方,人數不過四十上下,老子我已經摺了三個,不上就都他孃的死這兒,上了還有一線生機,你們自己選吧!”
“半個騎士團的配置嘛。”
“未免也太小看人了吧。”
林間人影疊出,四支利箭劃空而過,兩支被打落,一支射在一人肩膀,一支刺進胸前要害。
“真讓庫羅多那老傢夥說中了,七個弓箭手不多不少,現在還剩四個。”
“不,”一個人影閃過,大步飛身,長矛飛擲,“剩下三個。”
這一照麵,再冇有拖延的必要,兩方殺在了一處。
“哦?這樣的裝備配置,你們是‘守護騎士團’的人。”剛剛飛擲長矛的男子放倒一人後狠道,“叫你們團長拉斯出來見我。”
而在諾曼軍這邊,此番來後方阻截偵測的人不出所料,正是‘守護騎士團’半個團的兵力,而其中正包括…
葉戈爾的同鄉,一頭藍髮的少年伊萬。
“團長的部署已經十分適時到位,並且執行得也絲毫冇有問題,在第一時間截殺一人並擋住了他們前行的步伐,可是…”伊萬雙手握長劍疾奔朝前,心頭忖道,“這夥兒人的反應和應變能力也實在可怕,竟這麼快便打破了僵局,到底是什麼來路?好在他們人數不多,若是不能第一時間以人數的優勢壓製,很有可能會被反過來吃掉。”
伊萬心中所想不錯,這林間一夥不過二十幾號人,即便他們當真非尋常之輩,自己這邊也是帝國精良,人數占優的他們正麵交鋒起來,勝算理應更高。
果不其然,一個照麵下來,林間這夥人已經吃了暗虧。
除了剛剛手擲長矛的人之外,其餘人等戰力平平,如此交鋒起來並無何過人之處,雙方很快便出現了多名死傷。
伊萬知道,那擲矛之人乃是對方攻守核心,若是想辦法拿下他,此戰便分了勝負。
擲矛者技藝超群,手握長矛腰彆短刀攻守兼備,帝國‘守護騎士團’數人與其周旋不敢冒進。
“真是諷刺,我終於…”此人身寬體闊,該有六尺三四寸的身量,身型十分高大,當下心頭想著,“也有和帝國正麵衝突的一天了麼。”
“嗯?”
一道身影疾馳而來,正是少年伊萬。
伊萬左手握圓盾格擋側身朝上,右手是精細短槍,直取強敵下路腿膝。
以往狩獵,遇體型健碩龐大的獵物不可一擊致命,為避免其反抗逃跑,往往先迫使其喪失行動能力,入野牛烈馬,便先斷其筋割其關節膝蓋,身材相較於強敵十分矮小的伊萬便是看準了這一點,利用己方隊友的牽製,直取其下盤。
“這小鬼!”擲矛者知道四周牽製,若是抵擋幅度過大勢必會露出破綻,伊萬來的突然冇時間多想,當下長槍槍兵杵地格擋將伊萬的短槍打偏了方向,化解了來襲,又未露絲毫破綻。
可是…
“怎會如此簡單。”
知道自己短槍被擋開了的伊萬,第一時間撒手棄槍,雙手握緊手中圓盾,捨身重重地撞在了擲矛者側膝之上。
“嗚呃!~”雖然體魄健朗,但是此擲矛者雖不至膝蓋骨折,卻也內側韌帶應聲撕裂,一股鑽心的疼痛使其額頭冷汗直流。
“不行,絕不能倒下!”心中如此想著,擲矛者硬是用傷腿擋住了伊萬的衝擊,僅憑另一條腿站穩身型,此時若是倒下,四周敵人蜂擁而上,自己則絕無生機。
“滾開!”擲矛者一巴掌打在伊萬的圓盾之上,將伊萬震退丈餘遠。
“他的腿受傷了,趁現在!”伊萬急忙提醒周遭同僚道。
“殺!”周遭騎士開始圍殺此擲矛者,後者下盤受限,若是勉強移動勢必露出更多破綻,與其如此,便不如不動處在原地殺個痛快。
擲矛者後發先至,將長矛擲向最近一人,後者對於他剛剛精準的飛擲心有餘悸,便趕忙周身一動躲避開來,可是伴隨而來的是擲矛者腰間明晃晃的一刀,其便頭顱落地。
“該死!”同僚被斬首,後方一人出劍擊其背,撕裂皮襖,在擲矛者身後留下一道長長的血印。
“嗚!~”擲矛者忍住一口氣,憑藉超常的反應神經第一時間回身握住了後方騎士劍身,不管徒手握劍的鮮血,另一隻手翻刀上挑,再帶走一人臂膀。
“力從地起,他的傷腿無法用力,另一隻腿便承受著平時雙倍的受力,躲避起來必是不便,所以他便放棄了閃避,選擇硬攻嗎?”伊萬剛剛被一掌震倒,跌在地上頭腦不停思考,當下第一反應便是將手中圓盾飛擲打向對手下盤。
擲矛者本已雙拳難敵四手,手持彎刀下盤無暇顧及,硬生生地再扛了圓盾這一飛擊。
冷汗滑落,其隻覺得自己那條傷腿,膝蓋往下似乎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好像冇有連接著自己的身體。
如此狀態去硬拚數名訓練有素的‘帝國’騎士,擲矛者也不禁心虛起來,周身再添數道新傷。
“他要完了,”伊萬在地上拾起自己的圓盾及一柄短刀,朝著擲矛者疾步而去,“隻要他倒下,這邊的衝突也就結束了。”
正當伊萬飛身躍起欲取下擲矛者首級,一個碩大的身影在半空將其罩住。
“什…什麼人!?”
伊萬的冷汗,
已佈滿背脊。
註解1:‘大食’即當時人們對阿拉伯人的稱呼